膝盖骨碎裂的剧痛,瞬间贯穿阿龙的大脑。
这是他引以为傲的强悍鱼人肉体,第一次让他品尝到自己骨头粉碎的滋味。
然而,比剧痛更甚的,是那份蚀骨的耻辱。
他,伟大的阿龙,未来的东海霸主!
竟然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类,用一根可笑的木刺,逼得当场下跪!
而且,是跪在他刚刚肆意凌辱、踩在脚下的低等人类面前!
“滚开!”
阿龙喉咙里挤出困兽般的嘶吼,无视膝盖的剧痛,上半身猛然前探,张开那张能咬碎炮弹的血盆大口,对准林恩分身的手臂狠狠咬下!
他要将这只手,连同这个男人的骨头,一寸寸嚼烂!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
“铛!”
阿龙满口引以为傲的利齿剧震,迸出火星。
他咬住的,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种超乎想象的坚硬木质!
“牙口不错。”
林恩分身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甚至没有抽回手,任由阿龙的利齿在木质化的手臂上徒劳地摩擦。
“可惜,你连我的一个分身都咬不动。”
分身?!
这两个字,让阿龙的脑子彻底停转。
这个强到不讲道理的男人,竟然只是一个分身?!
这怎么可能!
不等他从这颠覆认知的冲击中回神,林恩分身已然收手,目光转向那些被吊在半空,彻底吓傻的鱼人干部。
视线,首先落在空手道家克罗欧比身上。
“鱼人空手道?”林恩分身歪了歪头,“听起来很强。不过,水里的功夫,到了陆地上,似乎就不太管用了。”
话音未落。
“嘎吱——!”
克罗欧比脚下的地板瞬间暴起数十根木条,如活过来的毒蛇,闪电般缠住他的四肢。
“啊!”
克罗欧比惨叫,刚要发力挣脱,那些木条却爆发出比钢铁绞索更恐怖的力量,向着相反的方向,猛然一拧!
“咔嚓!咔嚓!”
密集的骨骼断裂声爆开。
克罗欧比的四肢被硬生生拧成了诡异的麻花状,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像块破布般挂在那里。
林恩分身的视线,又转向了嘴唇尖长的啾。
“喜欢喷水?”
他轻声问。
“我帮你把阀门关上。”
“咻!”
一根木刺从啾身后的墙壁上凭空射出,精准地钉穿了他那张足以塞进鸡蛋的大嘴,将其死死钉在了上颚。
“呜呜呜!”
啾的眼珠暴凸,身体疯狂抽搐,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最后,是那个挥舞六把刀的章鱼鱼人,小八。
“六只手,倒是能干不少活。”林恩分身打量着他,语气里透出一丝惋惜,“可惜,跟错了主人。”
小八彻底崩溃了,六条手臂疯狂乱舞,语无伦次地尖叫:“放过我!我……我只是个卖章鱼烧的厨师啊!”
“厨师?”
林恩分身笑了。
“那正好,我也喜欢处理食材。”
捆绑着小八的木藤猛然绞紧!
“啊啊啊啊——!”
比克罗欧比那里更密集的骨裂声炸响。
小八的六条手臂,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根部生生折断,然后扭曲、盘结、编织,最终化作一个挂在墙上的、怪异的“血肉花结”。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填满了整间屋子。
贝尔梅尔下意识捂住娜美和诺琪高的眼睛,自己的脸色也一片惨白。
眼前的一幕,极度残忍,却又带着一种审判般的诡异美感。
这个男人,用最冷酷的手段,把这些不可一世的鱼人,变成了这间屋子的装饰品。
“看清楚了吗?”
林恩分身重新低下头,俯视着已经彻底呆滞的阿龙。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同胞,在你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什么也做不了。”
“你……”阿龙的声音在发抖,那是信念被彻底碾碎后的无能狂怒。
“你们鱼人,总说人类是低等种族。”
林恩分身的声音在死寂的屋中回荡。
“可在我看来,依靠暴力和恐惧维系的所谓‘高贵’,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低等的东西。”
“杀了你!!”
阿龙的理智,被这句话彻底引爆。
他咆哮着,榨干最后的力量,竟然拖着那条废腿,再度扑了上来!
“我一定要杀了你!!”
“下辈子吧。”
林恩分身平静地注视着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对准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
“木遁·树缚永葬!”
轰隆——!
整座木屋的地面,在这一刻化作了流动的木质沼泽。
无数木流破土而出,一棵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巨树,在阿龙的脚下冲天而起!
“什……什么?!”
阿龙的扑势戛然而止。
巨树的树干裂开一道巨口,无数树根与枝条从中探出,如饥饿的触手,将他死死缠绕,一点一点,拖向树心深处。
“不!不——!”
阿龙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这棵树吞噬、融合。
他的骨骼,他的血肉,他的一切,都在成为这棵树的养料。
很快,树干的裂口缓缓闭合。
那些被吊着的鱼人干部,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被巨树伸出的枝条卷住,吸收殆尽。
几秒后,屋子恢复了平静。
只是在客厅中央,多了一棵造型狰狞的黑色大树。
树干之上,阿龙、克罗欧比、小八等人的面孔凸显出来,永远定格着临死前的惊恐与扭曲,化作这罪恶之树上最丑陋的浮雕。
林恩分身走到惊魂未定的贝尔梅尔母女面前。
“他踩过你的地方,”他指了指树的根部,那里正是阿龙刚刚跪倒的位置,“现在,他永远跪在那里了。”
贝尔梅尔嘴唇翕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颤抖的:“谢谢……谢谢你……”
林恩分身又看向被母亲护在怀里的两个小丫头。
“别怕,垃圾已经清理干净了。”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十万贝里上。
一根木藤从他指尖伸出,将钱卷起,随即转身走出屋子。
片刻后,他回来了。
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大钱袋,是从阿龙船上拿来的。
他将钱袋放在贝尔梅尔面前。
“这是他们从别处抢来的。你们拿着,把村子修一修,剩下的,给两个小家伙当零花钱。”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那个橘色头发的小丫头。
娜美下意识地躲到母亲身后,只露出一双混合着好奇与畏惧的大眼睛。
林恩分身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
在娜美和诺琪高的注视下,一朵含苞待放的橘子花,竟从他那木质的指尖上,缓缓生长、绽放,散发出清新的香气。
他屈指一弹。
那朵完美无瑕的橘子花便轻飘飘飞起,准确地落在了娜美的发间。
娜美愣住了,她小心翼翼地伸手,触摸了一下那朵带着奇迹温度的花,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做完这些,林恩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木屑,随风飘散。
“等一下!”
娜美终于鼓起勇气,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大声问道:
“你……你是谁?是神明大人吗?”
即将消散的林恩分身,动作顿了顿。
那张由木屑构成的脸,流露出一丝懒散的笑意。
“我不是神。”
声音在空气中飘散。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看不惯垃圾的清洁工。”
话音落下,木分身彻底消失。
屋子里,只剩下相拥而泣的母女三人,一袋沉甸甸的财宝,和一棵永远矗立,警示着所有来犯之敌的罪恶之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