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3-04 13:25:59

“五百块?王芳,你想钱想疯了?”

林胜男直呼其名,根本没给这个继母留半点儿脸面。

“这十里八乡,谁家彩礼要五百?你是打算拿我的卖身钱,去填你娘家那个无底洞吧?”

王芳被戳中了肺管子,恼羞成怒:“我是你娘!我要多少彩礼是我的事!没钱就别想把人带走!”

“娘?”

林胜男嗤笑一声。

“从小到大,林娇娇吃白面,我吃糠。林娇娇穿新衣,我捡她不要的破烂。我三岁就开始踩着凳子刷锅洗碗,这家里哪一块地不是我扫的?哪一桶水不是我挑的?”

她转过身,仰头看着陆向北。

“陆向北。”

林胜男叫他的名字,声音轻了一些,却异常坚定。

“五百块彩礼,你不用给。一分钱都不用给。”

陆向北一愣。

王芳跳脚:“放屁!不给钱休想把人带走!”

林胜男没理会身后的疯狗叫,只是定定地看着陆向北说。

“你敢不敢背我去大队部?”

陆向北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高的姑娘。

她脸色惨白如纸,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可那双眼睛里的坚定,让他说不出拒绝。

陆向北没说话。

他直接上前一步,转过身,在她面前半蹲下来。

宽阔结实的后背,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上来。”

只有两个字,沉稳有力,砸在地上都有坑。

林胜男心头微颤。

这就是那个在书里为了原主终身未娶的男人。

她没有矫情,趴了上去。

滚烫的温度。

隔着薄薄的单衣,那热度烫得陆向北心头一跳。

她在发高烧。

男人的背脊温热,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儿和汗味儿,没有半点烟酒臭气。

陆向北双手托住她的腿弯起身。

这一起,不仅是背起了一个人,更是背起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王芳和林娇娇,迈开步子就往外走。

虽然腿脚有些跛,但这步子迈得极大,极稳。

陆母赶紧扶着陆向北的奶奶赵桂兰,同陆父还有陆向北的爷爷陆长根跟在后面。

“陆向北!你要死啊!你这是抢亲!我要去公社告你!”

王芳反应过来,尖叫着就要冲上来撕扯。

陆向北回头狠狠瞪了一眼王芳。

那一眼凶光,吓的王芳赶紧缩回手。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陆向北的声音带着渗人的寒意。

王芳被这一眼吓得腿肚子一软,硬生生刹住了脚,嗓子像是被掐住了一样,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这才想起来,这陆瘸子当兵前就是村里的一霸,听说在部队里还见过血。

惹急了,他真敢动刀子。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自动让开一条路。

陆向北背着林胜男,走得头也不回。

“去大队部。”

他在前面走,王芳回过神来,拉着林娇娇,一边哭天抢地一边跟在后面。

“杀人啦!抢劫啦!陆瘸子抢人啦!大家都去评评理啊!”

林胜男趴在陆向北背上,听着身后王芳的嚎叫,嘴角却扯出一抹冷笑。

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

今天这亲,断定了。

从林家到大队部这一路,并不远。

但这短短的一段路,却是原主两辈子都没能走完的生路。

林胜男能感觉到身下肌肉的紧绷,那是陆向北的力量。

这具身体的高烧还没退,脑袋昏沉得厉害,眼皮直打架。

但她强撑着不敢睡。

现在的她,就是一只刚出壳的雏鹰,周围全是等着吃肉的豺狼。

必须要在倒下之前,把这最后一道枷锁彻底砸碎。

“累吗?”

她贴着他的耳根,轻声问。

陆向北身子僵了一下,脚步没停。

“不累。”

“轻得跟猫似的。”

他说的是实话。

背上的分量轻得让他心惊肉跳,全是骨头硌得慌。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等把人娶回家,一定要把这些肉都养回来。

一定要让她吃上白面,吃上肉,再也不受这窝囊气。

大队部就在前面。

此时正是下工的时候,大队部门口的那个大铜钟下面,聚满了人。

大队长赵刚正蹲在台阶上抽旱烟,看见这一幕,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

“这是咋了?陆家小子,你背着胜男干啥?”

陆向北走到台阶前,把林胜男小心翼翼地放下来,让她靠在拴驴的木桩上。

他转过身,挡住所有探究的视线,只留给大队长一个刚毅的侧脸。

林胜男眼里含泪,对赵刚说,:

“叔,我要断亲。”

话音刚落,身后追上来的王芳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大队长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陆向北这个流氓,光天化日之下抢我闺女啊!我不活了啊!”

人群一下炸了锅。

这年头,娱乐活动少得可怜。

这种又是抢亲又是断亲的大戏,简直比公社放电影还带劲。

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林胜男靠着木桩,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鼓胀。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痛感。

但她知道,必须趁着虚弱把亲断的干干净净,现在的她最能博得同情。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人群,看向那个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

王芳,这出戏,既然是你开的场,那什么时候落幕,就由不得你了。

她缓缓站直了身子,推开想要扶她的陆向北。

这一仗,她要自己打。

她要让全村人都看着,要把王芳那张虚伪的人皮,当众扒下来。

林胜男向前迈了一步,身影摇晃。

“大队长,我要举报王芳,搞封建买卖婚姻,还要谋财害命!她要把我卖给县城里打死老婆的老鳏夫陈家!”

一语出,四座惊。

“卖女”两个字,在这个特殊年代,那就是一颗能炸死人的雷。

王芳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大队长的脸色黑成了锅底。

“胜男丫头,这话可不能乱说,这是要坐牢的!”

“我没乱说。”

林胜男看着王芳惊恐的三角眼,字字诛心。

“是不是乱说,去县里的陈家一问便知!”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落在了王芳身上。

此时林娇娇和懦弱的亲爹林卫东才气喘吁吁地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