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胜男躺在黑暗里,听着这絮絮叨叨的家常话,眼眶有些发热。
这就是家吗?
这就是有人护着的感觉吗?
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既然进了陆家的门。
那这份情,她承了。
这日子,她要带着陆家过起来。
不但要过,还要过得让所有人都眼红,让林家那帮吸血鬼后悔得把肠子都悔青了。
林胜男动了动手指。
她意念一动。
下一秒。
破旧的土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亮的空间。
脚下是松软肥沃的黑土地,远处青山隐隐,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过。
那栋熟悉的双层别墅就矗立在溪边。
别墅旁边是仓库。
里面堆满了她穿越前采购的物资。
几千袋50斤装的五常大米,堆得像小山的白面,整箱整箱的肉罐头,还有各种真空包装的卤味、零食。
甚至还有几台发电机和几十桶汽油、柴油。
这些东西,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能引起疯抢。
这就是她的底气。
林胜男没急着去看那些物资。
她现在这副身子骨,再不治就要废了。
她强撑着走到溪边。
那不是普通的溪水,那是灵泉。
前世她做过实验,这水能排毒养颜,修复肌体,甚至能让枯木逢春。
她蹲下身,捧起一捧水送入口中,水清冽甘甜,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然后便感觉胃里发热,一股暖流,流向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数九寒天里泡进了温泉。
原本沉重的身体开始变轻。
肺里那种火烧火燎的痛感在消退。
胳膊上的伤口开始发痒,淤青和伤痕肉眼可见地变淡。
手上冻疮留下的疤痕也在变淡,手心里的厚茧子在慢慢脱落。
林胜男趴在溪边,大口大口地喝着。
直到喝撑了,才仰面躺在草地上。
这感觉太爽了。
这才是活过来了。
她抬起手,看着原本干瘦如柴的手臂。
虽然还没长肉,但皮肤已经变得细腻有了光泽,不再是那种灰败的颜色。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是外面的三十倍。
在这里睡足三十个小时,外面才过一个小时。
足够她养足精神,想好接下来的每一步该怎么走。
林胜男走进别墅,入目的是现代化的客厅,柔软的真皮沙发。
走进二楼的卧室,看到的是超大的双人床。
她把自己扔进床垫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脑子里那根崩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林卫东,王芳,林娇娇。
咱们慢慢玩。
现在,先睡觉。
这一觉,林胜男睡得昏天黑地。
没有谩骂,没有毒打,没有饥饿。
只有淡淡的草木香。
等她再次睁眼,已经是空间里的第二天中午。
她吃饱喝足,林胜男擦了擦嘴,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依旧消瘦,但状态已经恢复了的自己。
该出去了。
陆向北,你那个黑市大佬的身份,怕是藏不住了。
既然要在这个年代卷起来,那就从咱们这对“苦命鸳鸯”开始吧。
她闪身出了空间。
重新躺回那张土炕上,躺了一会儿,又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院子里的雄鸡报晓。
天亮了。
门外传来扫帚扫地的声音,还有柴火在灶膛里毕剥作响的动静。
那是陆母在做早饭。
林胜男掀开被子,下了地。
腿上有了劲儿,不再像昨天那样走两步就要倒。
她推开门。
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
院子里,正在劈柴的陆向北听见动静,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男人手里还拎着斧头,汗水顺着他刚毅的下巴滴落,眼神却柔了下来。
“醒了?”
“嗯。”
“先去歇会儿,等下吃饭。”
陆母听见动静,拿着锅铲冲出来。
“哎呦,胜男起啦?”
她在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上擦了擦手,满眼心疼。
“身上还难受不?怎么不多睡会儿?”
陆母几步走过来,直接握住林胜男的手。
手掌粗糙,却暖得烫人。
“在咱家,不用起早干活。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娘保证,绝不让你再饿着。”
“咱得把肉养回来。”
林胜男看着这个朴实的农村妇人。
心里那块坚冰,彻底化了一角。
她抿嘴一笑,梨涡浅浅。
“谢谢大娘。”
陆母脸一板,假装生气。
“叫啥大娘?”
“证马上就领了,以后跟着向北叫。”
“叫娘。”
林胜男看看陆向北,又看看陆母。
声音清脆。
“哎,娘。”
陆母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哎!好闺女!”
“快,洗脸吃饭!今儿娘给你蒸了鸡蛋羹!”
东屋里光线正好,一张有些年头的红漆圆桌摆在炕沿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桌上的早饭很简单,一大盆掺了野菜的玉米面糊涂粥,一笸箩黑乎乎的高粱面贴饼子,中间是一碟切成细丝的咸菜疙瘩,淋了几滴香油和辣椒油,算是唯一的油水。
在这个年代,这已经是殷实人家不错的早饭了。
大家刚拿起筷子,就见孙玉梅像捧着宝贝似的,从外间厨房端进来一个大海碗。
“来来来,烫手!”孙玉梅一边说着,一边把碗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林胜男面前。
那是满满一大碗鸡蛋羹,蒸得嫩滑如镜面,上面淋了一圈酱油和香油,撒了一小把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的,香气霸道地直往鼻子里钻。
林胜男看着这整张桌子上唯一的一碗细粮,再看看其他人碗里的野菜粥,手里捏着的筷子怎么也落不下去。
她眼眶有些发热,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头,鸡蛋是能换钱换盐的,这一碗少说也用了四个鸡蛋,陆家这是把最好的东西给了她。
“娘,这也太多了,我吃不完。”
林胜男说着就要站起身,端着那碗鸡蛋羹往旁边的奶奶赵桂兰跟前送,“奶,您岁数大了,该补补,给您拨一半。”
赵桂兰正眯着眼喝粥,见状连忙伸出枯瘦却有力的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粗瓷碗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哎呦我的乖乖,快拿回去!奶这牙口虽然老了,但这贴饼子吃着香着呢!那鸡蛋羹是细发东西,奶吃了那是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