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3-04 13:27:31

林胜男打断他,眼中闪过赞赏,“大团结会贬值,大量现金流向不明也是个雷。所以,咱们的策略是——只换不卖。”

“这年头,什么最不值钱?是那些被打倒的人手里的老物件。什么最值钱?是一口能救命的细粮。我们要用粮食,去换他们手里的古董、字画、金银珠宝、小黄鱼、袁大头。”

“向北,盛世古董,乱世黄金。现在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是‘四旧’,是烫手山芋,但在未来,就是咱们创业的基石。”

她定下目标:“咱们用一年时间完成资本积累,76年夏天去香江布局,然后回来,我带向阳参加77年高考。再去京市,买房安家,开始创业。”

陆向北听得热血沸腾。

媳妇儿这是用未来的眼光,收割现在的红利!听媳妇儿的没错。

“行!”

他眼里精光四射,“县城那边我和李浩有路子。最近正好有几个‘大户’快断顿了,手里有好东西不敢露。我先去放风声,就说有粮,不要钱,只要老物件儿。”

“对,就是这个路子。”

两人迅速整理出第一批“试水物资”:五百斤精米,二百斤富强粉,五十斤白糖,全都装进土气的麻袋,还特意滚上黑土做旧。

陆向北默默心算:“这批货,按市价能换回至少四五根小黄鱼。要是换古董……那能拉回来一车。”

“那就换古董。”

林胜男一锤定音,“你找个稳妥的地方收好,我再过去收进空间,我这里最保险。”

“好。”

准备工作忙活到外界天快亮,陆向北看着门口伪装好的麻袋,眼里全是野心。

“媳妇儿,咱们该出去了,再不出去,娘该起来喂鸡了。”

林胜男点点头,意念一动,两人回到了陆家的西屋。

炕还是那个硬土炕,墙还是那面大白墙,但陆向北的心气完全不一样了。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嘘。”

林胜男指了指窗外,院子里传来陆母拌鸡食的脚步声,还有几声压抑的咳嗽,是陆父陆保国的老毛病。

“表演时间到了。”她冲陆向北眨了眨眼。

陆向北深吸一口气,站到地上。

恢复如初的左腿在他落地的瞬间,极其自然地向内一扣,膝盖微弯,重心右移。

他在屋里走了两步,一步重一步轻,脚后跟拖地,带着长期残疾特有的僵硬。

“怎么样?”他回头问,像等着老师夸奖的小学生。

林胜男竖起大拇指:“绝了。陆向北,你不去演电影真是屈才了。”

陆向北咧嘴一笑,带着点狡黠:“干咱们这行的,没点绝活儿早让人给连锅端了。”

他说得轻松,林胜男听着却有点心酸。

趁着陆向北去倒洗脸水的功夫,她走到水缸旁,警惕地看了一眼正屋门帘,迅速拿出小半杯灵泉水倒入缸中。

这浓度,治不了大病,但足够让家人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变好。

早饭桌上,依旧是玉米糊涂粥和二合面窝头。

“向北,胜男,起来啦?”孙玉梅看见两人,笑得合不拢嘴,“快坐,饭刚热乎。”

陆向北“艰难”地挪到桌边坐下,孙玉梅立马给林胜男盛了碗盆底的干货。

“胜男多吃点儿,昨儿累坏了吧。”这话一出,林胜男脸腾地红了。

陆向北倒是面不改色,喝了一大口粥,眉毛一挑。

这粥……怎么这么好喝?入口顺滑,还带着一股甘甜。

他下意识看向林胜男,桌子底下被悄悄踩了一脚,他立马心领神会。

“爹,你这咳嗽听着比昨儿轻了点啊。”他转头问。

陆保国也一脸纳闷:“嘿,你别说,今儿是觉着胸口没那么闷了。看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那是,咱们胜男是福星。”孙玉梅也觉得今儿头不疼了,浑身有劲儿。

吃到一半,陆向北看向狼吞虎咽的弟弟陆向阳:“今儿回学校?等会儿让你嫂子给你拿两瓶罐头,再拿两块钱。高中了,营养得跟上。”

“谢谢哥!谢谢嫂子!”陆向阳乐得差点跳起来。

吃完饭,陆向北把林胜男拉回西屋,压低声音:“媳妇儿,我想好了,今晚我就去趟县城。时不我待,得趁热打铁!我想早点儿让你过上好日子。”

林胜男心里一暖,干脆利落道:

“行。晚上天黑,咱俩到村口老打谷场那边儿,我把东西给你放出来。”

“好。”

陆向北立刻有了计较,“我这次去县城,顺便找个更稳妥的院子当仓库,以后你直接去县里放货,我再分销,更安全。”

“那今晚分头行动。你在外面跑,我在家把那几件破衣服改改,做两套像样儿的进城穿。”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陆家人上工后,林胜男把撕掉商标的黄桃罐头和两块钱塞给要去学校的陆向阳,又趁他不注意,往他的军用水壶里滴了几滴灵泉水。

“谢谢嫂子!”陆向阳咧着嘴,高高兴兴地走了。

送走向阳,家里只剩她一人。

她麻利地将屋里屋外打扫一遍,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极好地开始准备午饭。

……

夜深了。

陆向北像一头融进夜色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穿过沉睡的村庄。

他刚把陪他出来放物资的媳妇儿送回家,便独自一人绕到了村口那片废弃的旧打谷场。

借着稀薄的月光,他一眼就瞧见墙角下码着八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他走上前,没急着动,先警惕地观察了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将八个麻袋一一扛到路边半人高的草丛里藏好,自己则隐入树后的阴影里,静静等待。

没多久,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突突”声,一辆破旧的三轮摩托驶来,在不远处熄了火。

车上跳下一个瘦高身影,探头探脑地张望一圈,才快步跑来。

“哥!”来人是李浩,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

陆向北从阴影里走出,朝草丛扬了扬下巴:“那儿。”

李浩过去扒开草丛,只看了一眼,就惊讶的说:

“我的天爷!这回这么多?”

他压着嗓子,“哥,你这路子也太野了点吧!”

“废话少说,装车。”

两人合力将麻袋搬上三轮,沉重的分量压得车身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