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3-04 13:27:47

林胜男指了指天花板,那是未来的方向,“国家要发展,离不开人才。这风向,迟早要变。咱们得未雨绸缪。”

陆向北没多问,他信媳妇儿的判断。

“行,包我身上。废品站没有,我就去黑市找人收。”

林胜男满意地点头。

有空间这个作弊神器,加上三十倍的时间流速,等高考恢复的消息一出,别人是临阵磨枪,她是磨了好几年的洋枪大炮。

半个月后,秋意渐浓。

陆家的日子过得那是全村独一份儿的滋润。

虽然两口子对外低调,穿着还是打补丁的旧衣服,但人的气色是骗不了人的。

陆向北脸上的戾气散了,眉眼舒展;

陆母的老寒腿不瘸了,走路带风;

连正长身体的陆向阳,个头都窜了一截,脸上那是肉眼可见的红润。

最招人恨的是,陆家院子里时不时飘出来的那股味儿。

那是肉味儿。

而且不是一般的肉味儿,是混着大料、酱油和油脂爆炒出来的浓香。

村里的小孩儿馋得天天围着陆家墙根儿转。

这天傍晚,林胜男刚把一只陆向北上山打的野鸡炖进锅里,院门口就传来一阵嘈杂。

“林胜男!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你在里头吃香喝辣,让你亲爹在家里啃窝头?你的心是黑的啊!”

这嗓门儿,尖锐,刻薄,林胜男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王芳。

她放下手里的锅铲,冷笑一声,心想终于来了。

自从断亲那天起,她就知道这家人不会善罢甘休。

贪婪就像毒瘾,戒不掉的。

院门口,王芳正拉着林娇娇,像两尊门神一样堵在那儿。

林娇娇眼珠子直往灶房瞟,那股肉香勾得她直咽口水。

她扯了扯王芳的袖子:“娘,好香啊……肯定是炖鸡呢!”

王芳一听,更来劲了。

她一屁股坐在陆家大门口的泥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嚎丧一样叫唤起来:

“老天爷啊!没天理啦!闺女嫁了人就不认娘家啦!吃独食啊!”

正是下工的时候,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

看热闹,是这个年代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

“王芳,你还要不要脸?”

陆母孙玉梅提着扫帚从后院冲出来,气得脸通红,“当初白纸黑字断了亲,胜男是我们陆家的人,吃啥喝啥跟你有一分钱关系吗?赶紧滚!”

“我不滚!”

王芳仗着人多,那是彻底不要脸了,“断亲?我和她爹结婚,我就是她娘,只要我活着一天,她就得管我!”

这就纯属耍无赖了。

林胜男不是她生的,是林卫东前妻生的,连林胜男的名字都是她亲妈给取的。但是可惜她死的太早。

但这会儿谁跟她讲道理?

这就是个滚刀肉。

孙玉梅是个老实人,骂人也就那两句,哪里是王芳这种村妇泼皮的对手,被气得直哆嗦。

“娘,把扫帚放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

林胜男从堂屋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纸。

她走得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那种气定神闲的姿态,跟坐在地上撒泼的王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气场,莫名让人心里发怵。

王芳的嚎叫声卡在嗓子眼里,停顿了一下。

“胜男啊……”她眼珠一转,想打感情牌,“娘也是实在揭不开锅了,你看……”

“停。”

林胜男抬起手,止住了她的表演。

她展开手里的纸,是当初在大队部签下的断亲书。

“王芳,识字吗?”林胜男淡淡地问。

王芳一愣,她识个屁的字。

“不识字没关系,我念给你听。”

林胜男的清亮的声音响起,“兹有林胜男与林家断绝一切关系,生老病死,各不相干。此后男婚女嫁,贫富贵贱,互不干扰。立字为据,绝无反悔。”

念完,她抖了抖那张纸,那红彤彤的手印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听懂了吗?”林胜男居高临下地看着王芳,“听懂了就请回吧。”

王芳脸皮抽了抽,梗着脖子喊:“一张破纸就能不认爹娘?你这是不孝!要被全村人戳脊梁骨的!”

周围有些上了年纪的村民也开始嘀咕,毕竟在这个年代,“孝道”大过天。

林胜男笑了。

那笑容不达眼底,冷得像冰碴子。

“不孝?”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王芳,“王芳,看来你是法盲啊。那我今天给你普个法。”

“第一,根据《婚姻法》,我有婚姻自由。你当初收了陈家二百块钱搞买卖婚姻,这是犯法。当时大队长没送你去公社,是看在同一个村的情分上。”

“第二,”林胜男竖起第二根手指,“咱们已经签了具有法律效力的断亲协议。你现在跑到我家门口大吵大闹,强行索要财物,这叫寻衅滋事,叫敲诈勒索!”

她音调猛地拔高:“现在上面正在严抓社会风气,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公社派出所报个案?把你和你闺女送进去吃几年牢饭?你俩要不要试试?!”

派出所。

蹲大牢。

吃牢饭。

这几个词像炸雷一样在王芳耳边炸响。

她是个窝里横,平时欺负欺负老实人还行,一听到要见官,腿肚子就开始转筋。

尤其是林胜男此刻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得让她害怕。

这死丫头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变得这么厉害了?

“你……你吓唬谁呢……”王芳色厉内荏,声音却明显小了下去。

“是不是吓唬你,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胜男作势就要往大队部方向走,“正好,我也想问问公社的同志,这种上门抢劫的行为,到底该咋判。”

“别!别去!”

一直躲在后面的林娇娇吓坏了。

她还要嫁进城里呢,要是有了案底,或者有个劳改犯的娘,这辈子就毁了!

她死命拽着王芳的袖子:“娘,咱们走吧,快走吧!”

王芳也顺坡下驴,刚想爬起来放两句狠话找回场子。

就在这时。

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夕阳的余晖,将这对母女笼罩在巨大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