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3-04 13:37:52

大周,泽安府,赤水县。

傍晚的夕阳洒在一望无际的赤河上,波光粼粼。

入秋,河边铺着不少的枯叶。秋风打着旋儿,偶有几片叶子被秋风卷起飘向远处。

天气也随着入秋渐凉了。

零星几片叶子飘进了赤河边的一个土坯房内。

房子破旧,门窗都有着缝隙,秋风寻着门缝钻了进去。

床上,一个少年蜷缩着,脸色苍白,没有生气,凉风钻进来,激得少年猛的一颤,睁开了双眼。

“我游览器记录还没删!”

陈渡脱口而出,声音干涩沙哑。

“陈渡,陈大郎,他也叫陈渡?父母就在上周,在赤河捕鱼时,遇上了妖鱼再没回来。

又是经典孤儿开局。

留给他的就剩下一个破旧的小舢板,和这间四面漏风的土坯房。”

“不过,那艘小舢板,现在也没了,被王麻子‘借’走了……”

王麻子,一个不学无术,满脸麻子的二流子。

舢板的事,陈渡顾不上想了,肚子传来了阵阵绞痛,原身怕是很久没吃饭了。

更可恨的是,王麻子趁着他发烧昏迷,连米缸底那点仅剩的粟米,也一并‘借’走了。

陈渡又花了点时间,勉强理清脑子里原主芜杂的记忆,整个人更恍惚了。

渔民……自己成了一个靠水吃饭的渔民。

前世的记忆碎片也接着撞进脑海。

他好像真的是下水救人死的。

连续熬夜赶毕业论文,身体精神状态都不好。冰凉的河水一接触,眼前一黑,四肢灌了铅似的沉重。

然后就是呛水,窒息,紧接着黑暗吞噬过来,他清楚知道自己完了。

“血亏,浏览器记录没删,人,好像也没救成。”

陈渡挣扎着想坐起身,身体却好像散了架,差点又瘫回床上。

沉重的疲惫感,压的他喘不过气。

前世的记忆和情绪逐渐烟消云散。

二十三年,孤零零的,一事无成,像场荒唐的梦。

咕——嘟嘟。

肚子的剧烈抗议声把陈渡拉回了现实,快饿死了,再不吃东西,他感觉下一刻就要断气。

目光扫视了下昏暗的土坯房,一个土灶,两口缸,还有个被老鼠啃的千疮百孔的木柜。

王麻子那张丑脸,和临走的话,又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你小子横竖快蹬腿了,这点米,王大爷我就‘借’走了,等你咽了气,我给你多烧点纸……”

“沟槽的王麻子!”陈渡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拼尽力气起身,扶着墙,踉踉跄跄挪到水缸边。顾不上别的了,舀起半瓢冷水,咕咚咕咚猛灌下去。

冷水入肚,肚子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绞痛似乎暂时压住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虚冷,饥饿使他两眼都有些发黑,看什么似乎都带些重影。

他甚至产生了吃墙脚土的想法。

拖着软的像棉花的腿,挣扎的走了十几步。终于来到土坯房门框边,就这几步,耗光了他仅存的力气。

现在陈渡整个人就像摊烂泥,靠在门槛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破身子!”陈渡眼前发花,骂人都有气无力,“虚得比我当年熬夜‘起飞’十回还软。”

陈渡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眼前的房子和远处的河岸都在摇晃。

“不会吧,又要死了!”他心底发凉。

前世好歹是下水救人没的,也算见义勇为好青年,老天爷不至于这么不讲情面吧?

死亡的恐惧让他本就冰凉的身体更凉了。

感受过窒息滋味的他,比任何时刻都怕死。

太痛了!

这时,远处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赤水县的路多是青石板铺就,鞋底磕在上面,“嗒”“嗒”的响。

有人!

“救,救”

顶着虚弱不堪的身体,求生的本能指使着陈渡发出求救声。

脚步声近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经过门口。

“滚开!晦气!”

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厌恶的呵斥,紧接着,一只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他腰侧。那人像躲瘟神一样,快步走远了。

“艹……”

陈渡疼得蜷缩了一下,等人走远,才敢骂了句话。

夕阳快下山了,再找不到吃的,今晚铁定熬不过去。

想着爬起身去隔壁邻居家讨口吃的,但腿软的厉害,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了。

完了!绝望漫漫涌上心头。

“大郎,你咋坐门口了?”

一个熟悉又带着关切的粗嗓门,在身后响起。

陈渡扭过头一看,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大汉正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是邻居周文。

记忆里,周叔,是父亲生前关系不错的邻居。

“周叔,我坐这歇歇。”陈渡勉强挤出点力气回应道。

周文离他有四五米远,还没察觉出他现在虚弱的状态,黝黑的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气。

“嘿!今儿我去府城卖粮,可遇着好人了!粮行那东家,厚道!给我多算了三五斗呢!”他搓着手,脸上的褶子因为笑都挤到了一处,“啧啧,那可是平白多得了一百多文钱!”

“卖粮?”

“是啊,入秋了,眼瞅着快入冬,人丁税就得交了,不卖粮,拿啥交?”周文走近了些,这才看清了陈渡惨白的脸和枯柴似的身子骨,惊的声音都变了调:

“大郎!你……怎么糟践成这样了?!”

“周叔,我饿。”

陈渡实在撑不住了,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周文心里咯噔一下,上月陈渡爹娘死在赤河上,这孩子才十五,家里怕不是早断粮了!

自己这些天光顾着地里那点收成,竟把这可怜的孩子给忘了!

他忙放下挑着的担子,从里面摸出一个油纸包。

揭开几层油纸,露出三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还微微冒着热气。

浓烈的肉香瞬间飘散开,直往陈渡鼻子里钻。

真香啊!陈渡肚子里的馋虫被彻底钩醒,绞得更凶了。

周文把油纸包整个塞进陈渡怀里,心里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三个大肉包,是去几十里外府城上卖完粮后特意买的,给家里哭闹着要吃肉的孩子和婆娘解馋的。

一个包子就要六文钱!那多算的三五斗粮,拢共才卖了一百多文。

陈渡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看着他那副快断气的样子,周文咬咬牙,一个没留全给了。

“快吃!刚出锅的,还热乎!”周文催促着。

“周叔!”

陈渡喉咙里堵得慌,感激的话说不出口。肉包子,他根本没法拒绝,颤抖着手接过,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一口下去,油润的肉汁在嘴里爆开,混着白面的麦香。

他舍不得咽,嚼了又嚼,直到嘴里彻底没味,才艰难的咽下,几口肉包下肚,一股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虚脱的身体终于有了力气。

陈渡挣扎着站起身,对着周文深深鞠了一躬。

“周叔……”

“行了行了,赶紧吃,吃完回屋躺着,天凉别冻着。

周文摆摆手,挑起担子准备走,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他望着陈渡单薄的身子,眉头紧锁。才入秋就这样,入了冬可怎么熬?但一想到自家那几口人的税钱,他摇了摇头,背好像都弯了些。

陈渡望着周文走远的背影,那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还是没能喊出来。

他知道周叔的日子,也难。

记忆里,这些年老天爷还算给脸,大周的粮价趋于平稳,一石米大约九百文。

周叔家里四口人,两个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婆娘也要吃饭,再加上入冬的人丁税……周叔家虽然有几亩薄田,但收成也就勉强糊口。

相比之下,自己死去的爹娘更苦。靠打鱼为生,看天吃饭。

运气顶好的时候,一天有个八十文,卖给渔栏还要抽走一成,到手也就七十文。

柴、米、油、盐过冬的炭火棉被,哪个不要钱?更何况还有朝廷的渔税、人丁税、渔栏的抽成、泊船的停靠费……层层盘剥下来,养活他一个都紧巴巴的。

说“苛政猛于虎”,还真不假。

手里剩下的那个肉包子,陈渡强忍着没吃,小心的包好揣进怀里。

周叔的救命之恩,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靠在门框上,陈渡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心里一片茫然。

原身的记忆是有了,可那些捕渔的本事,自己到底还会几分。

只有天知道!

怎么活下去?

这世道这么凶险。记忆里,镇上的武者可是能一拳砸碎巨石!爹娘,更是生生喂了河里的妖鱼……

酿酒?

制盐?

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陈渡自己掐灭了,且不说他根本不会,就算真捣鼓出来,怕是不等换钱,第二天就有大人物找上门,冷冷的甩一句。

“已有取死之道。”

更何况,看着四周——不少青砖大瓦房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铺的齐整,透露出此世的生产力绝不低下,至少也抵得上前世的明清了。

原身不过是个挣扎在底层的渔民,都知道世上有能开碑裂石的武者,有吞人性命的妖鱼,这世界绝不简单。

古代生存本就艰难,孤儿开局更是雪上加霜,没有田地,只能靠捕渔糊口,更是难上加难。

又想起自己为数不多的谋生工具,那条舢板,都被王麻子抢走了。

陈渡心里发苦,哪怕穿越个有薄田的农民,再不济,当个酒馆跑堂的小厮,好歹有口饭吃……

绝望感翻涌之际。

嗡!

一点煌煌如大日的光芒,毫无征兆的在陈渡脑海中炸开。一个造型古朴,通体金黄的锥子,骤然悬停在他意识之中。

伴随着一阵撕裂般的胀痛,一股完全陌生的信息被粗暴的塞进脑海。

“金手指!”陈渡心神俱震。

前世浸淫番茄小说多年,这东西他太熟悉了。

那金黄色的锥子表面,四个笔走龙蛇的大字流转着神异的光晕。

“天道酬勤”

与此同时,一个清晰深蓝色面板浮现在眼前:

【技艺:捕渔(小成)】

【进度:(282/500)】

【效果:十年渔夫生涯磨砺,使你深谙水性鱼情。撒网捕捞,勤力而为,两三日可保鱼获,聊以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