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3-04 13:58:08

(太庙就是东方秘境的领导层,最出名的就是迫害秦兰一家让小月初家破人亡的东方殿良)

晨光熹微,秘境中的天光均匀地洒落,将东方烬白所居的僻静小院染上一层淡金。

一夜修炼,长生明炎在体内缓缓流转,不仅进一步巩固了昨日突破的根基,更让他对这份新生力量的玄妙有了更深体会。

生机滋养,神完气足,连带着五年来眉宇间挥之不去的些许郁气,也消散了大半。

然而,这份清晨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叩、叩、叩。

院门被不轻不重地叩响,节奏带着一种刻板的意味,谈不上恭敬,也说不上粗暴,更像是执行某种固定程序。

东方烬白睁开眼,金青之色在眸底一闪而逝。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素白长衫,步履平稳地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人,皆身着太庙低阶执事特有的靛青色制式袍服,胸前绣着代表“传讯”的简笔火焰纹。

一人方脸,嘴角习惯性地下撇;一人长脸,眼神游离中带着审视。

看见东方烬白,两人既未拱手,也未寒暄,那方脸执事下巴微抬,语气平板无波:

“东方烬白,奉诸位长老及掌事之命,召你即刻前往‘明理堂’问话。”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指令意味,仿佛他们传的不是“召”,而是“押”。

那长脸执事补充了一句,眼神在东方烬白脸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莫要耽搁,诸位大人已在等候。”

尽管早知道太庙中人,尤其是这些在权力中心边缘行走的底层执事,多多少少养出了俯瞰秘境普通族人的心态,但如此直白、毫不掩饰的盛气凌人,还是让东方烬白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不喜。

这便是太庙,这便是被谎言和封闭滋养出的权威,即便是两个传话的小卒,也自觉高人一等。

他面上神色未变,只是几不可查地微微蹙了下眉,旋即舒展,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有劳带路。”

多余的一个字也无,既未因被“召见”而惶恐,也未因对方态度而恼怒,那份超乎年龄的淡然,反而让两个执事微微一怔,准备好的些许敲打言辞竟一时噎住。

方脸执事哼了一声,转身便走,长脸执事示意东方烬白跟上。

走出小院,穿过熟悉的青石板路,逐渐靠近秘境中心区域。

路上族人渐多,许多目光立刻被这三人吸引——尤其是走在中间,一身白衣,神色平静的东方烬白。

“看,是烬白!”

“他这是……被太庙的人带走了?”

“肯定是!方向就是明理堂!我就说,昨天他弄出那么大动静,还说了那种话,太庙怎么可能不过问!”

“唉,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他天赋是恢复了,可那句话……太犯忌讳了。”

“我觉得未必是坏事,说不定是因为他共鸣火种,太庙要重赏重用呢?他小时候不就颇受几位长老喜爱吗?”

“你太天真了。这些年太庙里进来的那些年轻掌事,个个眼高于顶,戾气重的很。步大哥不过是宣扬些不同的想法,就被他们处处针对打压。烬白昨天那话,可比步大哥的‘改革’更直接,更戳心窝子!我看,悬!”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议论声嗡嗡而起,压抑着,却又清晰可闻。目光复杂,有关切,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也有深深的担忧。

在这些目光的聚焦下,东方烬白步履从容,背影挺直,那袭白衣在靛青制服的“押送”下,非但没有显得弱势,反而透出一种孤高的坚毅。

落在一些年轻族人眼中,竟莫名有几分悲壮,仿佛他不是去接受问询,而是要去面对什么可怕的巨兽。

东方烬白对身后的议论置若罔闻,内心如古井无波。

昨日之言,本就是有意为之的信号弹。想要离开这封闭的牢笼,太庙是绕不过去的坎。或得允准,或需强闯,总要碰上一碰。

他悄然握了握袖中的拳头,长生明炎在掌心温顺地流转,带来强大的力量感。

若言语不通,那便只有靠这火焰,烧出一条路来。

踏入太庙建筑群的范围,气氛陡然一变。肃穆、压抑、无处不在的规则感扑面而来。

高大的殿宇廊柱投下深深的阴影,行走其间的太庙人员,无论职位高低,脸上都带着一种程式化的严肃或漠然。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从四面八方落在东方烬白身上。那是审视,是评估,是毫不掩饰的窥探。

其中几道目光尤为锐利,甚至带着法术探查的波动,试图穿透他的体表,窥视他体内新生神火的奥秘。

东方烬白脚步不停,只在某一刻,似有所感,微微侧头,平淡地朝左侧廊下一个倚柱而立、眼中隐现金芒的中年执事看了一眼。

目光相接。

无声无息间,那中年执事只觉得探出的神念仿佛撞上了一堵温润却坚不可摧的金青色火墙,不仅未能深入分毫,反而被一股沉稳浩大的生机道韵轻轻一“推”,神识一阵细微的刺痛与眩晕,探查法术瞬间溃散。

中年执事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迅速移开视线,不敢再试。

东方烬白收回目光,继续前行,步履依旧从容。这一番无声的交锋虽短暂,却已落入不少有心人眼中,那份不卑不亢、举重若轻的姿态,让一些原本带着轻蔑或审视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

终于,来到“明理堂”外。引路的两个执事在门前停下,侧身让开,方脸执事硬邦邦道:“进去吧。”

东方烬白整了整衣襟,推门而入。

堂内光线明亮,布置古朴庄严。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上首是几位白发苍苍、气息渊深的老者,正是昨日议事中主张怀柔的东方禹、东方和、东方青等大长老。

两侧及下首,则多是中年及少数壮年面孔,神情各异,有严肃,有审视,有不屑,也有隐藏极深的嫉恨。东方殿良坐在中段靠后的位置,眼帘低垂,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踏入堂中的白衣少年身上。

东方烬白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上首几位老者身上,旋即双手抬起,于胸前合拢,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声音清朗:

“晚辈东方烬白,见过诸位夫子。”

夫子,乃师者、前辈之尊称。这一礼,他只敬给堂上那些无论出于何种考量、至少表面维持着长者风范与宗门体面的老人。

毕竟这些老人从小还教过他术法神通。

至于两侧那些与他同辈、甚至可能年纪还稍小些,却因身处太庙而自觉高他一等的“大人们”,他目不斜视,恍如未见。

这一幕,让上首的东方禹长老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东方和长老捋须微笑,东方青长老神色慈和。

然而,两侧及下首,不少中年、壮年执事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尤其是那几个昨日力主严惩的,更是面现怒容。

好个东方烬白!小小年纪,竟如此目中无人!见了太庙诸司执事、掌事,竟敢不行礼问好?只认那几个老家伙为“夫子”?

简直狂妄!狂妄!

堂内的空气,因这简单一礼,骤然多了几分无形的紧绷与对峙。

上首,东方禹长老缓缓开口,苍老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与一丝刻意放缓的温和,打破了沉默:

“是烬白来了啊。”

一句简单的开场,却仿佛拉开了某种帷幕。真正的交锋,即将在这象征着秘境最高权柄的“明理堂”内,徐徐展开。

东方烬白挺直脊梁,坦然迎向所有或明或暗的视线,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