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医院门口,正是人流的高峰。
疲惫的医护人员、焦急的病患家属、穿梭的车辆,构成一幅喧嚣的场景。
空气里混合着消毒水、汽车尾气和附近小吃摊传来的食物味道。
许沁站在门口的一棵梧桐树下,手紧紧攥着白色羊绒大衣的衣角,眼圈泛着红。
下午科室的正式通知还在她耳边回荡:“因专业评估需要,许沁医生暂缓参与下一阶段高难度手术……”
冰冷的通知,像一把刀将她的自尊切片。
她看到同事投来的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沁沁!”
一辆线条流畅的白色宝马车,正是孟宴臣当初送给许沁的那辆。
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宋焰不耐烦的脸。
“怎么回事?脸拉这么长,谁又惹你了?”
许沁的委屈像找到了发泄口,哽咽着说:“宋焰……我们主任她……她取消了我下周参加重要手术的资格……”
“什么?!”宋焰猛地推开车门,短小的身体从驾驶座钻出来,脸上一瞬间爬满了戾气,
“就是那个新来的女人?她凭什么?!当个主任就了不起了?故意针对你是不是!” 他胸口起伏,急躁脾气一点就着。
就在这时,许晏清的身影出现在医院大门玻璃旋转门后。
她刚结束一场会议,一边走着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文献摘要,步子很快,对周围的嘈杂早已司空见惯。
“就是她!”许沁低声和宋焰说。
宋焰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挡在了许晏清的正前方。
他个子比许晏清还矮上几分,需要仰着头才能与她对视。
这让他更觉恼火,不由得踮了踮脚,试图增加点气势,扯着嗓子喊道:“喂!姓许的!你给我站住!”
许晏清停下脚步,垂下眼睑,目光平静地落在宋焰因怒气而有些涨红的脸上,以及他那略显滑稽的、踮起的脚尖。
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你什么意思?啊?!”宋焰用手指着许晏清的鼻子,声音尖锐的喊:
“凭什么取消沁沁的手术?看她好欺负是吧?我告诉你,没门!别以为当个主任就能只手遮天!” 唾沫星子都要喷到许晏清脸上了。
许晏清微微蹙眉,后退半步,和他拉开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冷静的回答:
“宋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关于手术安排,是科室基于专业能力和患者安全做出的决定。请你保持冷静,不要妨碍医院秩序。”
“且许医生上次在手术室的表现,出现血管缝合的偏差,所以近期她不适合再参与类似的手术。”
她的以专业说事的平静姿态,更激怒了宋焰。
“去他妈的专业决定!你就是看我们不顺眼!”
宋焰的火气更旺,激动之下又踮了踮脚,伸手想去抓许晏清的手臂。
“宋焰!”
一个沉稳而凌厉的声音打断了他。
孟宴臣不知何时已从另一辆黑色宾利下来,快步走到近前。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瞬间将宋焰衬得更加矮小了。
孟宴臣没有看许晏清,而是直接站到了她和宋焰之间,用身体隔开了两人,目光如炬地盯着宋焰,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把你手收回去。”孟宴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开着孟家的车,在医院门口撒泼,谁给你的底气?” 他的话像一记耳光,让宋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孟宴臣又转向一旁脸色煞白的许沁,语气稍缓,有些责备的开口:
“沁沁,带你的人离开。工作上的安排,自有规章制度和专业判断,不是你这样纵容外人来胡闹就能改变的。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特意加重了“外人”两个字。
许沁愣在原地,看着哥哥从未对别人有过的维护姿态。
对象还是那个当众顶撞过他的许主任。
为什么哥哥总是对宋焰有这么大成见?
他是什么时候和许主任混到一起了?
孟宴臣不再多言,侧身,一手虚扶在晏清的后背,低声说:
“我们走吧。”
许晏清没有反对,甚至没看面色灰败的许沁和僵在原地的宋焰一眼,配合地跟着他,走向他那辆气场沉稳的黑色宾利。
宋焰反应过来,对着车尾灯跳脚骂骂咧咧:
“操!有钱了不起啊!孟宴臣你他妈……” 但声音在孟宴臣车子的轰鸣声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许沁只是呆呆地看着轿车除了医院门口,消失不见。
哥哥那句“外人”,深深扎进她心里。
车内空间密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许晏清刚系好安全带,脑海中就响起了系统的电子音:
【宿主宿主!
刚刚孟先生的表现你看到了吗?
帅炸了!那个气场!那个维护的姿态!
系统鉴定:此合作对象潜力无限,宿主务必好好把握,抓紧机会增进关系!功德值说不定都能跟着涨哦!】
许晏清在脑中冷静回应:
“他的行为属于协议的一部分。你的分析掺杂了你的主观渲染。保持安静。”
系统:【嘤……宿主你太冷静了啦!】 电子音委屈巴巴地弱了下去。
“地址?”孟宴臣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打破了沉默。
“景明公寓,谢谢。”许晏清报出一个地名。
车程不远,车厢内一度陷入寂静。
许晏清对刚才的事完全不在乎,又拿出手机看起了资料。
……
景明公寓是一个有些年头的住宅区,但管理还可以。
许晏清的家在五楼,没有电梯。
两室一厅的公寓,面积不大,陈设极其简单。
客厅最大的空间被书柜占据,里面塞满了厚重的专业书籍和期刊。
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薄毯,茶几上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就是几本摊开的笔记和散落的笔。
阳台上的几盆绿植倒是长得郁郁葱葱。
这里没有许沁那个大平层的宽敞奢华,却充满了生活的痕迹和学术气息。
“地方小,见笑。”许晏清说着,径直走进卧室,拿出一个中型行李箱,开始收拾。
她的效率极高,先是打开衣柜,取出的几乎全是黑白灰的基础款衣物,快速叠好放入箱中。
然后转向书桌和书柜,挑选了十几本最常使用的工具书和几叠打印稿,仔细地码放进去。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孟宴臣一直站在客厅中央,默默地看着。
这个空间里到处都是她的印记:
书脊上的批注、白板上的公式、空气里淡淡的墨水和旧纸的味道。
他很难将眼前这个略显逼仄却充满生命力的房间,与国宝级专家联系起来。
“好了。”许晏清拉上行李箱拉链。
回燕城国际的路上,孟宴臣开口,解释说:
“时间仓促,别墅那边暂时只准备好了你休息的房间。其他空间,你可以按照自己的习惯和需求调整,需要添置什么,随时告诉我。”
许晏清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点了点头:
“好。有独立的睡眠区和安静的书房即可,我对其他没有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