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3-04 17:12:39

温煦问:“忠诚也不要吗?”

他一直没反驳,在等着林初霁给他立守身如玉的规矩。

可是到最后,她提都没提这一点。

他心情,有些复杂。

“忠诚?”

林初霁重复了一遍,随之而来的是她嘲讽的眼神。

她微微低着头,眼皮耷拉着,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无声息攥成拳。

最后,语气讥讽:“要求男人忠诚,不如要求他们去死,还来得更简单些。”

她低着头,温煦看不见她的神情,只能看到她圆润的脑袋。

却能从语气中听出嘲讽和冷意。

他和林初霁是第二次见面,他觉得林初霁在伪装自己,或者说,他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

日常就是吊儿郎当的大小姐,对什么都无所谓,态度从容。

但遇到问题,会表现出认真的一面,遇到原则,也绝不退让。

她不是什么好拿捏的人,即便温煦知道这样评价一个人不对,但这就是他对林初霁的评价。

有主见的女人似乎不太受欢迎,无论是女人堆里还是男人堆里。

男人觉得这种女人不好拿捏,女人觉得这种女人不好占便宜,不好说教。

温煦突然懂了她在车上那句“我不在意”,她这种性格,平时应该没少被冷嘲热讽。

特立独行的人,在哪都不受欢迎。

他沉吟许久,决定先不反驳林初霁这句话。

人对事物的评价都建立在认知上面,而认知来自于书本,影视剧又或者,身边人的案例。

许是她见身边的男人都沾花惹草,对爱情不忠贞,对伴侣不忠诚,对婚姻自然消极看待。

毕竟,是领证当天发朋友圈说已进坟墓的人。

“行。”

他点头,声线温吞,“那说说我的要求。”

林初霁抬眸,神色已恢复正常,挑眉,“洗耳恭听。”

温煦说,要求只有一个。

“放下对我的偏见。”

声音落在林初霁耳边,竟有些痒。

林初霁摸了摸耳朵,眼眸清亮干净,片刻,她问:“没了。”

“嗯。”

“我对你,有偏见?”

“有。”

温煦主打就是敢问敢答,“我性格是比较闷,但脑子没问题。”

“帮你说话,帮你推椅子,也不是在演戏。”

饭桌的那句“奥斯卡影帝”,就是阴阳他在扮演一个好丈夫,而不是真心实意做这些事。

保持着仰头的动作,脖子有些酸。

林初霁双手往后撑着沙发,往后仰身体,随后望向他,“你这是,控诉?”

怎么还有股怨妇的感觉。

“我只是,陈述事实。”

温煦居高临下,垂眸盯着她那张白皙的小脸,也许是外面风大,她往门口看了眼,鼻子也被冻得红红的。

他往旁边挪了几步,恰好挡住吹进来的冷风,虽然作用不大,但起码,能挡一点。

“婚姻于我而言,是建筑,我希望拥有一段温馨的婚姻,我就得打好温馨的地基,关心妻子,维护她的脸面,给她底气。”

“我希望拥有一段相敬如宾的婚姻,我就得尊重妻子,保持基本的边界。”

“简而言之,婚姻究竟是温馨,冷淡,还是相敬如宾,又或者水深火热,要看夫妻双方投入什么,付出什么。”

温煦姿态板正,吐字清晰,说话时,深邃的眉眼带着浓烈的认真和坦诚。

“你对婚姻,有偏见。”

他下了结论,“连带着,对我也有偏见。”

林初霁保持沉默。

温煦又说:“这对我,不公平。”

“所以我希望,你放下偏见,和对待其他人一样公平对待我。”

林初霁好半晌没有任何动静,那双清亮的双眼眨了眨,视线在虚空的一处停留了几秒。

“行。”

她沉默许久,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温煦觉得她在糊弄自己,“能做到吗?”

语气有些硬邦邦的。

林初霁嘴角勾着,调侃道:“把我当你的兵训?”

温煦卡壳了一瞬。

随后道歉:“我的错。”

他刚刚,的确有一瞬间把她代入了倔种这一角色,下意识就要说教。

“没有下次。”

认错态度,也是独一份的快。

林初霁想借机挑事都找不到机会。

“我应该能做到吧。”

林初霁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双手抱臂。

“嘴上信誓旦旦,背地里沾花惹草的事,我干不出来。”

言下之意,她不想说得太绝对。

温煦视线往旁边看了眼,思考道:“你是不想把自己的路堵死。”

“嘴上不信誓旦旦,背地里先入为主,或者以偏概全,就没压力?”

林初霁:“……”

靠!

她心里哀嚎一声,这男人目光锐利,看人刀刀见血啊。

她还真有这心思。

“温煦。”

“嗯。”

温煦眼皮耷拉着,看着她时,眼神存疑,仿佛在说:我看你怎么狡辩。

林初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面色认真,“夫妻之间,得有基本的信任。”

话说得好听,能拿奖的程度,说出去谁不夸他一句好男人?

实际上,这点信任都没有。

温煦淡定,点了下头,“你知道就好。”

四两拨千斤般,轻而易举把话推了回来。

林初霁仿佛哑巴吃黄连,一时语塞。

这男人,脑子转得够快,她说不过。

怎么办?

凉拌!

“回去吧。”

她扭头,双手抄着烟灰色大衣的口袋,嘀咕道:“怪冷的。”

走起路来,带来一阵风。

温煦站在原地,看着她被风吹起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发梢柔顺,他还闻到了一阵茉莉花香。

领证那天,他也闻到了。

林初霁,大概是喜欢茉莉。

“什么时候能搬进来啊?”

林初霁坐在副驾驶,搓着小手,注视着温煦上车,再启动引擎,车缓缓往前滑行。

“三天后。”

温煦语气平稳:“阿姨搞卫生需要时间,而且床和沙发也得换。”

林初霁纳闷,“换了干嘛?看着挺新的。”

“爸妈说了,新婚,得用新的。”

温煦这一点认同余清夫妇的观点,林初霁嫁给他,怎么能用旧的东西。

“你有洁癖啊?”

林初霁偶尔说话不过脑子,像是机器一样,只是在聊天,前言不搭后语,她也无所谓。

“睡别人睡过的床,你不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