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
余清点头，“我很清楚，如果生孩子这么大的事都妥协，以后还有无数的小事需要我做出退让。”
“既然如此，还不如分开，虽然我爱阿煦的父亲，但这份爱，也没到让我甘心牺牲一切去维护的程度。”
林初霁眼神闪过认同，她支持余清的做法。
“后来呢？”
她好奇，究竟是离了，还是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阿煦的父亲不同意，但他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余清叹了口气，“他也辛苦，但人的一生，就是在做选择题。”
“他选择了我，回了趟家，和他父母聊了很久，提出解决方案，要么保持好距离，我和他的这个小家，我们说了算，父母不允许干涉；要么，直接断绝往来。”
她说，一开始温煦的爷爷奶奶没当回事，觉得温峥蔺就是一时意气用事，只是时间久了，她们发现温峥蔺是来真的，某天，温煦的奶奶真的病了，躺在医院，温峥蔺过去看了眼了解情况，知道不严重，就没再去过。
林初霁诧异于温峥蔺的果断，她以为，温峥蔺是那种看重脸面而轻家庭的男人。
“最后，他的父母妥协，不再插手我们这个小家的事。”
虽然余清说得很平，情绪没有任何起伏。
但林初霁清楚，在以前那个年代，温峥蔺这样做，估计时时刻刻都被人戳着脊梁，骂他不孝，余清也不好过，别人会说她是个坏女人，教唆丈夫和父母决裂，其心可诛。
倒也不是林初霁阅历多，从古至今，这样的故事并不少。
而书本总是执着于褒奖那些孝顺的男人，可这些男人的孝顺，是用女人的妥协，委屈和心酸浇灌的。
“会觉得我心狠吗？”余清问道。
林初霁没有丝毫迟疑，摇头，“您做得很对，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
余清点头，眼神欣赏，“对。”
“所以，不要为这个小小的东西困扰。”
她指了指林初霁手腕的镯子，“这个东西只是我身为婆婆按照温家的规矩传给儿媳，并不代表我个人对你的某种期待。”
余清想了会，“阿煦的奶奶当初对我也还可以，只是在孩子方面，她也是被时代思想裹挟，没办法挣脱。”
“人始终是环境的产物。”
她感慨道：“以前的女孩子不结婚，真的会饿死。但现在，女性可以去工作，自己养活自己，所以，不婚不育也没事。”
“结婚就成了一个选择，而不是人生的必选项。”
林初霁惊讶于余清的通透和开明。
“您和别人，挺不一样的。”她说了这么一句。
而余清也知道她内心的想法，只说了句：“人，还是要多读书，书读多了，阅历和见解自然就开明。”
“想法不能一成不变，得跟着时代改变而改变。”
林初霁点点头，把这些话记在了脑子里。
温煦早早就讲完了电话，见两人聊得热络，就没上前。
等两人结束后，他才走到沙发旁边，看着林初霁，“林老说，晚饭在那边吃。”
“爷爷？”
温煦点头。
林初霁掏出自己手机看了眼，没有未接电话。
“为什么打给你？”
温煦双手抄兜，薄唇微抿着，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他眼神落在林初霁脸上，上下寻视，看着她那双充满了不解的眼神，欲言又止。
她初中读完就被送到了国外，大概不太懂国内人情世故这一套。
林承锦打电话给他，大概就是让他陪着一起过去。
吃的也不是普通的晚饭，而是领证之后的流程——见家长。
就是不知道，今晚的饭桌前，有没有林初霁不想见的人。
“林老先生的意思是，让阿煦以孙女婿的身份过去吃顿饭。”
余清说着，看向温煦，“前几天东西就备好了，一会记得带过去。”
等林初霁看到后备箱大大小小的礼盒时，忍不住抬手，肘击旁边的温煦。
后者没有任何准备，被撞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站稳后，眼神疑惑，却也没把质问的话说出口。
他问道：“怎么了？”
林初霁指着那堆东西，“你上门知道拎东西，还不少。”
“我上门两手空空，让我丢脸是吧！”
她双眼狠狠瞪着温煦，下巴仰着，用鼻孔对着人。
温煦摸了摸额角，有些无奈。
林初霁脾气说来就来，一言不合就拿眼睛瞪他。
“我……”
他余光瞥了眼那些东西，有些狡辩的意思，“妈准备的。”
“so？”
林初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跟你无关？”
温煦看着她的表情，一个“对”都不敢到嘴边，到了喉咙那就被他咽了下去。
这个“对”要是出口，他感觉林初霁会当场给他来一套组合拳。
“不一样。”
好半晌，他解释道：“你来温家生活，为温家付出，对养大你的林家，我应该表达谢意。”
林初霁翻了个白眼，扭头就往副驾驶走去，“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温煦：“……”
上车后，林初霁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颇有种警告的意思，“下次再玩这个心眼，姑奶奶饶不了你。”
温煦看她一眼，哦了一声，懒得再说什么。
林初霁往后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突然想到什么，叮嘱道：“一会我爷爷要是问起，你就说，我也拎了很多东西上门。”
温煦沉默。
“听见没？”
林初霁戳了戳他手臂，硬邦邦的，嘀咕道：“吃石头长大的，这么硬……”
温煦：“……”
车停在林家的院子里，下车后，林初霁看着那辆奔驰，面色一下就沉下来。
看了好一会，往前走了几步，抬腿踹了好几脚。
正俯身去后备箱拿东西的温煦看了眼，视线在林初霁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道：“过来帮忙。”
林初霁心情不算好，闻言，瞥他一眼，叉着腰走过去。
调侃道：“非要打肿脸充胖子，拿不动了吧？”
温煦直接把两个比较空的盒子递给她，让她拎着。
随后双手拎着七八盒东西，看向她，“进去吧。”
林初霁：“你走前面。”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