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3-04 17:13:15

按照正常的逻辑,听到这些话,男人都会生气,或者心里暗暗较劲。

毕竟林初霁这番话,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物品,还是任人挑选的物品,这换做任何一个人,心里都会有疙瘩。

林初霁在想,也许温煦会和刚刚一样,散发出骇人的气场。

歹毒一点,直接让她下车,挫她的锐气。

毕竟,她说这些话时,透着一股“你再优秀,也只能任人挑选,以衬得起我的”傲气。

也许内心没有,只是想找事,试探温煦的底线。

“惹怒我,会让你有成就感?”

温煦沉默数秒,脸色自始至终都没变,依旧是和煦的面孔。

他声线压低,想了会,认真道:“林老和鹿老的想法是一致的,想让你过得幸福。”

“在人选方面,自然得多方挑剔和考量。”

他知道林初霁的本意,却还是认真回答她,“至于我被选中,是幸还是不幸……”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我年纪到了,家人认为娶妻生子是人生任务,我不认同这一套,但我也不排斥。”

倒也不是信不信爱情的问题,他觉得,有合适的人就结婚,没有合适的,一直单着也没事。

“我对妻子没有任何要求。”

对林初霁提出要求,也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人对他偏见很大,或者说,对男人的偏见?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对妻子冷淡或者忽视。”

“正如我之前所说,娶了你,你就是我的妻子,该有的尊重和体面,以及必要的情绪价值,又或者底气,我都应该给你。”

林初霁突然觉得没劲,什么心思,都被温煦一眼看穿,而且戳穿。

她叹了口气,嘀咕道:“年纪轻轻跟个爹一样,给谁上课呢。”

温煦下意识否认,“我没给你上课。”

“哦。”

林初霁扭了扭脖子,“在我这,超过五句话,就是上课。”

车内安静了几秒。

温煦:“你确定吗?”

林初霁下意识就要点头说是,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不讲理道:“我不算。”

他肯定想说,在别墅定规矩的时候,她也超过五句话了。

答案意料之中,温煦把车开进院子,下定论;“你这个人,挺主观的。”

林初霁解开安全带,瞟了他一眼,“说我耍无赖?”

一定程度上,她和温煦都属于脑子灵光的人,别人说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立马就悟出其中的含义。

温煦没看她,嗯了一声,难得这么直接。

“嘁”

林初霁没搭理,径直进了屋子。

在温家待到了下午六点多,温煦接了个电话,起身走开。

林初霁正低头研究着余清刚给她戴上的玉镯子,担心磕磕碰碰,把镯子撞坏了。

余清拍拍她的手,让她放心,“这是温家祖传的,都好几代了,磕不坏。”

“……哦,那就好。”

但其实林初霁想的是,好几代?

那这意味着,得生儿子,不然哪来的儿媳。

还有,这哪天要是离婚了,镯子还得还给温家?

她眉头皱着,脑子里天马行空,乱七八糟的。

“那……有人生不出儿子怎么办?”

林初霁思索好久,还是开口试探:“就一直生?”

余清原本俯身想喝茶,闻言,动作一顿,偏着脑袋看向林初霁。

眼神澄澈,还带着点认真。

刚刚见她低头琢磨,还以为只是琢磨镯子呢。

原来,还担心这点。

余清被她逗笑,安抚道:“都什么年代了,男女都一样,而且越来越多人都知道,生女儿才能真正传宗接代。”

她看穿林初霁的担心,解释道:“传男传女都行。”

“儿媳说了算。”

林初霁闻言,眼梢微挑起,有些意外,“儿媳说了算?”

余清点头。

“以后你和阿煦要是有了孩子,这镯子,传给谁,你说了算。”

她往门口看了眼,突然道:“反正只是图个形式,之前是不是温家的后代,还真不好说。”

“?”

林初霁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婆婆,有点东西啊,这话都敢说。

余清再次被她的模样逗笑,安抚道:“反正呢,不要因为收了这个镯子有任何顾虑。”

她眼神温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怜惜和劝说,“是否生孩子,我们女人自己说了算。”

余清身边有很多女性步入婚姻后,生育这件事就由不得她们做主,甚至她们被规训成功,认为自己没生出儿子就是不孝,认为自己的唯一价值就是生儿子。

更可怕的是,被规训成功的她们,也同样去规训下一代女性。

这种思想太可怕了。

余清不希望身边的女性被驯服成功,她必须告诉身边的每一个人,女人是否创造生命,由她们自己说了算。

林初霁安静听着,她对余清生出了一种敬佩。

即便是成了别人家的儿媳,她依旧坚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直接拒绝。

有了儿媳后,想的不是怎么压榨,而是让同样身为女性的她,过得更自在。

“反抗,会有代价。”

林初霁眼神里带着求知,余清说得没错,可现实中,女人往往身不由己。

“当然。”

余清点头,并不否认这一点,甚至,隐隐让人觉得,她在期待林初霁问出这一句。

“想要享受自由,又不想付出抗争带来的代价?”

她摇头,脸上带着一丝笑,“没有那么好的事。”

余清眼眸微垂,拿自己做案例。

“当初阿煦出生后没多久,他的奶奶就开始催二胎,老一辈人,执着于凑一个好字。”

她放下茶杯,视线落在一处,“我那时性格倔,强硬拒绝,结婚前我就说了只生一个,无论男女。”

“阿煦的父亲跟我站在一起抗争,但人总是容易被亲情裹挟,他妈妈三天两头上门,我们被烦得不行。”

“这招没用就换了一招,他妈妈三天两头装病,每一次都弄得跟真的一样,还总在外人面前说我不孝,说多子多福,没有哪个人家只生一个的。”

“那段时间,我总是被人无端指责,或者用异样眼神看待。”

“时间久了,也觉得没必要坚持。”

林初霁以为,余清是妥协了,结果她说:“直接提出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