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不喜欢?”
林承锦年纪上来,坐姿却仍旧保持端正,从军几十年,习惯一直保持着。
他双手放在饭桌上,睨着整桌的饭菜,面色少了刚刚的凌厉。
“那以后不让他们来了。”
林初霁敛眉,沉默着,没再接话。
饭后,她上楼,客厅就剩温煦和林承锦两人。
温煦算是客人,但动作熟练地泡茶,泡好后递给林承锦。
茶香四溢,雾气蒸腾。
温煦坐在侧对面的沙发,面色沉稳。
“林老,有话尽管说。”
他态度恭敬,“我洗耳恭听。”
林承锦算是他的长辈,即便没成为他的孙女婿,他也会一直保持尊重和顺从。
“我喊六一她爸爸过来,不是为了给她出气。”
林承锦活到这个岁数,也懒得玩心眼,所有事都摊开来说,懒得搞含糊其辞那一套。
“我是想让你看清楚,她和林家其他人的关系。”
温煦点头,眼里没有任何的意外。
进屋之后,他就猜到了。
张婶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在场,借着丢垃圾的由头走开,把空间留给两人。
“六一看似随意,我和她外公说什么都听,像个听话的孩子。”
林承锦说着,垂着眼,重重叹了口气,“实际上,她很有主见,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风风雨雨活了快一辈子,总不至于看不清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
他清楚,鹿渊心里也清楚。
正因为如此,才在众多优秀的人选中,选中温煦做林初霁的丈夫。
林初霁需要一个既有突出能力,性格又没那么强势,且偶尔能顺着她的另一半。
林承锦和鹿渊很早之前就在物色大院的适龄青年,算起来也好几年了。
看来看去都觉得不满意。
要么不够优秀,要么性格有缺陷。
他们也思考过,要么跳出大院,到外面找。
可是,商人重利,日后林初霁走错一步,被身边人当作棋子一样算计,又会是一场灾难。
他们是男人,更懂男人。
海誓山盟终究比不过名利双收,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男人最容易献祭的,就是枕边人。
思来想去,还是选择在大院找性格稳妥的,毕竟他们从军几十年,看这类人,最准。
“我们不知道她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动手之后我们是否健在,也不确定,到时候还能不能帮忙。”
林承锦是看着温煦长大的,他和傅家那个都是别人家的孩子,长得周正,性格也不错,方方面面都挑不出什么错处。
在他心里,温煦就是自家孩子,完全信得过。
“选你,就是希望你当六一的靠山,任何时候,无条件支持她,帮她。”
林承锦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和蔼:“这孩子看似父母健在,但实则,无父无母,还没成年又被送去了国外,她养成了独立的性子。”
“有事喜欢藏在心里,即便是我和他外公,也不说。”
“以后,尽量不要说教,她不喜欢,支持她,信任她就行。”
他心里很了解林初霁要的是什么,“不要逼她做正确的选择,让她做舒服的选择。”
“就够了。”
其他的话,他也不多说,温煦懂,他也相信,温煦在林初霁需要帮助时,不会视而不见。
楼上,林初霁拿着一个木红色的盒子,打开门准备下楼,却听到林承锦对温煦说的话。
柔润白皙的手紧紧攥着冰凉的门把手,贝齿轻咬着嘴唇,她低垂着眼,最后还是退了一步,关上了门。
她背靠着门,那双澄净的双眼带着清冷,呆呆望着角落的一处。
原来,爷爷他们知道。
林氏是林鹤然和鹿文君年轻时一起打拼创立的,公司有鹿文君的一半,而她是鹿文君唯一的女儿,她一定要争,一定要抢。
因为林鹤然一分一毫都没打算给她。
鹿文君付出十几年的岁月和青春,陪林鹤然走到功成名就,最后却被一脚踹开。
她被突如其来的背叛折磨得身心受损,没精力没能量争夺原本属于她的东西,林初霁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渣男贱女凭什么过好日子?
他们不配。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收拾好心情,刻意加大了动静,让楼下的人知道她要下楼。
至于温煦是怎么和林承锦说的,是点头答应,还是信誓旦旦承诺,都是他的事,林初霁不关心,这是他的事。
于她而言,男人的承诺就跟放屁一样,信了的人,都没好下场。
她脚步轻快下楼,把台阶踩得哒哒响。
“慢点。”
林承锦侧着头看她,数落道:“怎么毛毛躁躁的。”
“爷爷,我才二十出头,不用担心。”
林初霁双手背在身后,走到客厅,开玩笑道:“从楼上滚下来一圈,也能爬起来耍一套组合拳。”
林承锦:“……”
“净胡说。”
林初霁耸耸肩,眼神俏皮,嘿嘿笑了一声。
林承锦面前的茶已经凉了,温煦倒掉后重新递上热的。
一抬头,就见林初霁站在他跟前,把一个木红色盒子递过来。
他抬眸,盯着那个盒子,眼神不解,“礼物?”
“那你真是想多了。”
林初霁直接道:“给余阿姨的见面礼,你帮忙转交下。”
温煦闻言,眼神质疑。
他怀疑林初霁是上楼找了个没用过的东西,当作见面礼。
“你这个眼神……”
林初霁站着,居高临下盯着他,嫌弃道:“该不会以为我随便找个东西搪塞余阿姨吧?”
“少恶意揣测我。”
她俯身,把盒子放在茶几上,顺势坐下,“这是前几天和朋友逛街时买的。”
林承锦看着两人,笑容和蔼。
他问道:“婚礼这事,你们什么想法?”
温煦刚想开口,林初霁抢先道:“不急。”
她翘着二郎腿,捧着果盘,往嘴里丢了个提子,含糊道:“以后再说吧。”
林承锦闻言,脸上的笑散了些。
思索片刻后,还是问:“为什么?”
他和鹿渊都想参加林初霁的婚礼,年纪上来的老人,就盼着小一辈的人圆满。
“我……有些社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