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露锋芒
秦烈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江桥镇政府。”
车子启动,驶离城区。秦烈靠在后座,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一件事:
上一世关于这起车祸的调查结果,最终被定性为司机疲劳驾驶导致的交通事故,肇事司机逃逸后意外坠河身亡,案子不了了之。
但后来风暴刮起时,隐约有传言说现场存在诸多疑点,甚至牵扯到临江本地某势力赵家,因此引发全省官场地震。
望着窗外飞逝的夜色,秦烈嘴角勾起。
如果动手的真是赵家,那他们这次踢到的,可不是一般的铁板。
林静姝的背景,深到连上一世在监狱里都能听到些许风声——京城林家,真正的权贵门第。
赵家,可以死得更猛烈!
出租车驶入江桥镇时,已是凌晨两点。
县里租住的公寓回不去,秦烈就只能回了宿舍。
宿舍是一排自建的小二楼,就在镇政府后院。
秦烈的房间在二楼尽头。
他摸出钥匙开门,屋里陈设简陋。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角堆着几箱书。
他打开灯,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
果然,和他记忆中一样。
他从一堆文件下面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装的是关于江桥大桥重建项目和新建江桥小学的材料。
项目已经完工,只等他审核签字,就拨尾款归档。
他把每一页拍了照,然后又重新封存放好,这才上床休息。
这一晚,秦烈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没有监狱的阴暗潮湿,没有失去亲人的撕心裂肺。
一切都在。
真好。
第二天一早,秦烈照常上班,路过综合办的时候,听到一群人在聊八卦。
“哎,你们知道不?秦大才子又添新绿了!”
“这回又谁啊?他头上早就能跑马了吧!”
“嘘!你们小点声,这样议论咱们白主任,不想活了?人家攀上高枝了,听说要升副镇长了呢!”
“啧啧,卖屁股的就是升的快!别卖关子了,快说吧,到底谁呀?”
“是咱们临江那位太子爷!”
“什么?!”
几声短促惊呼后,办公室骤然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静。
几个女人对视一眼,然后又不约而同噤声,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一丝忌惮。
全县人都知道县委书记赵刚没有儿子,赵子剑从小养在他家,太子爷之名名副其实。
虽说这位太子爷换女人如换衣服,可对女人也一向大方。
白雪跟了他,当个副镇长也不算什么。
她们可不想得罪赵家,以及白雪这个未来领导。
秦烈就像没听见这些闲话,大步流星走过去,径直走到自己办公室,掏钥匙开门。
见秦烈听见了,他们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切,拽得二五八万似的,真以为自己了不起。”
“高材生就是不一样,心态真好,被绿了都跟没事儿人似的。”
“缩脖子当乌龟,可不是谁都学得会的。就这,白主任还把他甩了!”
秦烈早就习惯了这些人的排挤。
从他一毕业,选调生上岸,就成了这些人的众矢之的。
没办法,长相,身材,学历,身份,他样样出挑。
这些人要么是乡镇合同工,要么事业编。
除了班子的几位领导,只有秦烈一个公务员。
就连他的大学同学、前女友白雪,也不过是当地事业编。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秦烈深谙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也不屑和这些人计较。
如今他知道赵家要完蛋,更不会争这一时之气。
“砰!”
秦烈刚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撞开,镇长李茂才闯了进来。
秦烈冷冷一笑,握紧拳头。
他终于来了!
和记忆中一样。
李茂才来逼自己签字了!
秦烈咬紧牙,忍着恨意。
李茂才带着浓重的烟味和酒气闯进来,把公文包往办公桌上一撂,手指头差点戳到秦烈鼻尖。
“秦烈!你他妈还坐得住!”
“江桥和小学的项目,你到底签不签?拖了多少天了?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领导?”
秦烈盯着他,那副脑满肠肥的样子,和记忆里完全重叠。
上一世,在他锒铛入狱后,李茂才跑来告诉他,是赵家想让他死,这才在项目出事后,把他推出去背锅。
不仅如此,李茂才还告诉他,从白雪一上岸,他就在会议室给她办了。
哪怕她爹是教育局副局长也没用。
在江桥镇,他李茂才就是王。
想要得到他的照顾,必须先验明正身。
“丫头就是水嫩,伺候人的本事你调教的不错,也算大功一件。谢了。”
秦烈气得目眦尽裂,恨不得将他剁碎喂狗。
可无能的愤怒换来的只是管教的无情修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扬长而去。
见秦烈无动于衷,李茂才火气更大。
他唾沫星子飞溅,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我告诉你!这字今天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这是镇里的重点工程,是赵书记亲自点头、盯着要进度的!”
“你卡着不签字,故意挡全镇发展的路,耽误娃娃们上学,你他妈负得起这个责吗!”
秦烈冷笑一声,蓦地站起来,一连串巴掌狠狠抽在李茂才脸上,打得啪啪作响。
“你他妈,你他妈,你他妈的!”
“你他妈还有脸提学生?你敢不敢从外地随便找家公司来验收?但凡有人拍胸脯说工程没问题,我指定给你签!”
李茂才被突如其来的连环巴掌给扇懵了,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整个脑瓜子嗡嗡响。
秦烈的突然爆发,猝不及防打乱了他的计划。
李茂才捂着脸,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
办公室里死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他破锣般的嘶吼:
“你,你他妈敢打我?!秦烈!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我他妈要弄死你!”
他像头发狂的肥猪,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要砸过来。
可秦烈动作更快,侧身让过,一把攥住他扬起的肥厚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揪住他的衣领,猛地将他掼在墙上!
“咚”一声闷响,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紧接着,又是一通老拳招呼。
“李茂才,”秦烈拉起他衣领,压低声音,“你真以为,江桥和小学那点烂账,没人知道?”
李茂才被掐得喘不过气,酒气混着冷汗蒸腾上来,他色厉内荏地吼:“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是经过正规招标......”
“正规?”秦烈嗤笑,手上又加了两分力。
“砂石料比市场价高出三成,是谁吃了回扣?水泥标号根本不够,谁点头让进的货?还有那些钢筋,抽检报告你敢拿出来看看吗?!”
“还要我把围标、串标那些破事,一一说给你听吗?”
秦烈每问一句,李茂才的脸就白一分。
这些猫腻,秦烈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笔杆子”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