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暗渡股海,秘而不宣
内部和解之后的第二天,整个集团表面风平浪静。
刘长山、赵卫国、钱进、张秉恒四个往日里满身金光、张扬跋扈的元老,如今一个个守规矩、守本分,现货报价、仓储数据、渠道回款、物流调度,样样都赶在最前面,半点不敢耽误。外人看去,只当是新负责人手段强硬,老臣们终于服软,谁也看不出内里早已藏着另一层默契。
收盘之后,交易室的人陆续走光。
陈凌锋坐在主控台前,没有动。
柱子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不多时,门被轻轻关上。
刘长山、赵卫国、钱进、张秉恒四人前后脚走进来,进门第一时间就反锁了门,拉上窗帘。刚才在外面还一本正经、各司其职的四个元老,此刻脸上多了一层紧张与隐秘的兴奋。
屋子里一共六个人。
陈凌锋、柱子、刘长山、赵卫国、钱进、张秉恒。
再无旁人。
陈凌锋抬眼,目光扫过一圈,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今天叫大家留下来,只有一件事——当前期货行情,三个月赚三千万,完全不可能。”
大屏重新点亮,期货主力合约一片死气沉沉,上下波动微乎其微,成交量清淡,典型的震荡磨底期。
老王那番话,他白天没当众说,此刻直接摊开:
“只做套保、套利、刷单,一年都未必赚到一千万。死守期货,我们必输,输了,我走人,你们过去的事,就算我想压,也压不住。”
一句话戳中所有人最敏感的地方。
刘长山脖子上的金链都凉了半截,低声道:
“陈总,你直说,咱们到底怎么干?只要能赚到钱,能把这三个月熬过去,我们都听你的。”
赵卫国也压低嗓门:
“真不行咱们就冒点险,总不能坐以待毙。”
钱进左右看了看,声音发紧:
“只是千万别声张,老董事长那边……他一向不让碰高风险。”
张秉恒叹了口气:
“老董事长脾气我们知道,规矩重,一旦知道咱们擅自挪钱进别的市场,第一个发火。可现在不险中求胜,真的没有活路。”
陈凌锋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手指一点,屏幕切换,直接跳出股票账户界面。
“期货做底仓,不动公司明面资金。
我们用账上闲置现金流、渠道回款短期垫资、滚动套利资金,抽一部分,悄悄进股市。
对外只说期货策略优化,对内严格保密,任何人不准往外漏一个字——包括老董事长。”
全场一静。
瞒着退休的老董事长陈沐川,私下动用集团资金,从期货跨到股市作战。
这在集团历史上,从来没有过。
刘长山一惊:
“凌锋,这要是被老董事长知道……”
“我担着。”陈凌锋语气平静,却重如泰山,“出任何问题,责任全在我,和你们无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你们要想清楚三件事——
一、期货平稳期,只靠期货,我们百分之百输。
二、输了,我下台,你们的把柄依旧在我手里,到时候我顾不上你们,后果自负。
三、赢了,三千万到手,规矩立定,你们过去的事,彻底一笔勾销,永不再提。”
四个人脸色接连变化。
一边是严守规矩、慢慢等死;
一边是秘而不宣、险中求生。
赵卫国最先咬牙:
“干!反正都是一赌,赌输大不了走人,赌赢咱们全都翻身!我保密!”
钱进瘦手一攥:
“渠道回款我来卡时间点,钱快进快出,账上查不出来痕迹。”
张秉恒捻了捻手里的蜜蜡,沉声道:
“公司内部我来稳住,谁也探听不到消息。老董事长那边,我来应付。”
刘长山看着陈凌锋,深吸一口气:
“陈总,你敢扛责任,我们就敢跟。
从今天起,这件事,天知地知,我们六个人知。
出去,我们就是普通高管、正常配合;
关上门,我们一起炒股,一起赚三千万!”
陈凌锋点头,眼神一沉:
“丑话说在前头。
第一,绝对保密。谁漏风,所有人一起完蛋,我不会再保任何人。
第二,只听我指挥。买点、卖点、仓位、止损,我说了算,不准私自加仓、不准扛单、不准贪心。
第三,快进快出。赚了就落袋,把钱悄悄转回公司账户,不留痕迹。
第四,对外口径统一:近期期货策略调整,加大套利与波段操作。”
六个人,六只手,在桌下轻轻叠在一起。
没有掌声,没有誓言,只有沉甸甸的默契。
金链、金表、蜜蜡、西装袖口,轻轻一碰。
这一碰,旧怨彻底放下,利益彻底绑死。
“从今晚开始准备。”
陈凌锋低声下令,
“柱子,你去开匿名证券账户,用第三方通道,不留公司痕迹。
刘长山,你调度现货采购闲置资金,三日内分批到账,不留流水痕迹。
赵卫国,仓库物资台账配合做平,不让财务看出异常。
钱进,渠道回款压三天,给我腾出短线资金。
张秉恒,稳住公司中层,别让任何人起疑心。”
所有人低声应下:
“明白。”
“好。”
陈凌锋收回手,声音冷而稳:
“期货盘面,我们照常演戏,该开会开会,该复盘复盘。
真正的战场,在股市,在暗处。
我们不是在做交易,是在偷命。
三个月,三千万——
只能赢,不能输。”
窗帘外夜色渐深,大楼灯火一层层熄灭。
没有人知道,这家以商品期货立足的集团,最核心的六个人,已经在黑暗中定下了一个惊天的秘密计划。
明面上,他们是规规矩矩做套保的现货+期货公司。
暗地里,他们已经兵行险招,悄悄杀入股市。
老董事长陈沐川依旧以为公司坚守旧规、稳扎稳打。
外界依旧以为他们只在商品市场里折腾。
对手资金依旧盯着他们的期货头寸。
谁也想不到——
真正的决战,早已不在K线平缓的期货盘里,
而在波澜暗涌的股市之中。
第二天清晨,晨会照常召开。
陈凌锋站在大屏前,一本正经讲解期货套利策略。
刘长山、赵卫国几人坐在下面,听得一脸认真,频频点头,配合得天衣无缝。
阳光照进交易室,照亮一片平静有序的景象。
没人看见,桌下那几只戴着金饰的手,都悄悄攥紧了。
一场沉默的、绝密的、赌上所有人前途与命运的双线作战,
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