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学校里最不起眼的男生。
直到那天晚上,我撞见了校草的秘密。
他叫江辰阳,滑雪天才,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
每次他从跳台上腾空而起,所有人都仰着头看——他飞得比任何人都高,都远,都久。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直到那天晚上,我被锁在体育馆器材室里,透过更衣室的门缝,看见他对着镜子,往自己下半身注射一管透明的凝胶。
他说:“我要飞得更远。”
他说:“我比别人多一块‘机翼’。”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我的手机掉了出去。
他发现了。
从那一刻起,我的平静生活彻底碎了。
四月的风裹着操场上的塑胶味,从窗户缝隙钻进来。
沈默蹲在器材室的角落,手里攥着三号足球,盯着门缝外那束渐渐西斜的阳光。体育老师老周又把他忘了——说好帮忙清点器材就能早点走,结果老周接了个电话就消失不见,连带着器材室的门锁从外面扣上了。
手机还剩百分之十二的电。
他把足球扔进网兜,靠墙坐下。窗外传来田径队的喊号声,还有女生们的尖叫——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滑雪队的江辰阳路过操场,那帮迷妹又在发疯。
江辰阳。
沈默吐出嘴里叼着的草根。他们班要是有一百个人,他能排到第九十九号——不是因为成绩差,是因为存在感。一米七出头的个子,常年洗得发白的校服,书包带子用透明胶缠过三圈。班主任点名到他时,偶尔会顿一下,好像在回忆班里是不是真有这么个人。
沈默不介意。存在感低有低的好处,比如他可以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三体》藏在课本下面看一整节自习课。再比如,他可以帮老周整理器材到天黑,然后领到五十块钱的“辛苦费”——这笔钱够奶奶两天的药。
手机震了一下,电量剩百分之九。
他站起来,试着推了推门。锁死了。
“周老师?”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器材室里显得很闷。
没人应。
沈默叹了口气,看向头顶那扇小窗户。翻出去的话,得踩着那摞旧海绵垫,但那些垫子至少十年没换过,里头的海绵早就朽成了渣。
算了,等吧。
他重新坐下,掏出手机,调出那本看了三遍的《三体》电子版。电量又掉了一格。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操场的灯早就亮了,但器材室在小体育馆的背面,那盏坏了的廊灯一直没人修,门缝透进来的光变成了一条细线。
沈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手机在二十分钟前自动关机了,他只能对着黑暗发呆。
忽然,他听见了声音。
很轻,像是脚步声,又像是什么东西拖过地面。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沈默凑到门缝边往外看。
走廊尽头亮着一盏应急灯,惨白的光打在水泥地面上。有个人影正往这边走——不对,是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很高,穿着白色滑雪队队服,背对着光线,看不清脸。但那个走路的姿态,那种微微仰着下巴、肩膀比正常人宽出半截的架式——
江辰阳。
后面跟着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像是医务室的张医生。
沈默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他不想惹麻烦,尤其不想惹江辰阳那种人的麻烦。上个月有个高一学弟在校门口多看了江辰阳女朋友一眼,第二天就被堵在厕所里扇了八个耳光,最后是学弟自己写了检讨书,说是“寻衅滋事”。
两个人从他门缝前走过去,停在了斜对面的更衣室门口。
“东西带了吗?”江辰阳的声音,懒洋洋的。
张医生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什么,亮了一下又收回去了。沈默没看清。
“别让人看见。”江辰阳说完,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张医生跟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沈默的心跳开始加速。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更衣室是队员换衣服的地方,张医生一个医务室的人,大晚上跟江辰阳过来干什么?
而且,张医生手里的那个东西,在应急灯下反了一下光——银色的,细长的,像一支笔,又像……
沈默不想知道。
他蹲下来,决定继续等,等那两个人办完事走人,等老周想起他还锁在这里,等一切恢复正常。
但更衣室的门没有关严。
那是一条很细的缝隙,细到沈默一开始根本没注意到。但当他换了个姿势蹲着的时候,视线正好穿过门缝,看见里面的情景——
江辰阳背对着门站着,已经脱了裤子。张医生站在他身前,弯着腰,两只手正在做什么。
沈默的大脑宕机了半秒钟。
然后他听见一声压抑的闷哼,是江辰阳发出来的。那声音很奇怪,不像疼,也不像爽,更像是一种……满足。
“别动。”张医生的声音很低,“这次浓度高一点,能维持更久。”
“维持多久我不在乎,”江辰阳的声音有点紧,但依然带着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儿,“关键是比赛的时候,我要飞得最远。”
沈默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掏出手机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开摄像头的。他只是本能地把手机举到门缝边,按下了录制键。
屏幕里,张医生正往江辰阳两腿之间注射什么。那根银色的针管里的液体是透明的,黏稠的,在更衣室的白炽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次全国赛,”江辰阳咬着牙说,“我要破纪录。那些废物,连我一半都飞不到。”
“你飞得比他们远,不是因为技术。”张医生说。
“我知道。”江辰阳笑了,那笑声让沈默后背发凉,“我飞得远,是因为我比别人多一块‘机翼’。物理老师讲过吧?流线型、升力、空气动力学。我那块‘机翼’,正好能改变身体重心分布,腾空的时候,我就是一架人肉飞机。”
沈默的手抖了一下。
手机从门缝里掉了出去。
当啷——
那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比打雷还响。
更衣室里的动静瞬间停了。
沈默浑身的血都凉了。他看见门缝里的江辰阳转过头来,那张被走廊灯光切成两半的脸上,表情从惊恐变成狰狞,最后定格在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上。
“有人。”张医生压低声音。
“我知道。”江辰阳慢慢直起身,开始提裤子,“正好,我刚想起来——今天下午,老周是不是说有个学生帮忙整理器材,到现在还没出来?”
沈默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器材室那扇锁死的门,然后看向自己脚下那摞破海绵垫,再看向头顶那扇小窗户——
来不及了。
走廊里已经响起了脚步声,不紧不慢,一步一步往这边过来。
沈默咬着牙,踩上海绵垫,伸手够向那扇窗。
垫子发出一声朽烂的闷响,整个人往下陷了一截。他的手堪堪够到窗沿,但手指打滑,抓不住。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默使尽全身力气往上一蹿,终于扣住了窗沿。胳膊上的肌肉绷成一条线,整个人挂在半空晃荡。
脚步声停在了器材室门口。
然后他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沈默用尽最后的力气往上翻,半个身子探出窗户,然后整个人滚到了外面的草地上。
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跑。
身后传来江辰阳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自言自语:
“跑吧。跑快点儿。”
沈默一路跑回宿舍,冲进厕所,把门反锁,蹲在地上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