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就是姜穗的“早饭”了——不对，原主才是吃饭的人，姜穗自己吃什么？
沈渡川撑着坐起来，端起碗。
姜穗已经走到门口了，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准备像往常一样听那个熟悉的骂声——“就这？喂猪呢？”
“你等等。”
姜穗脚步一顿。
沈渡川端着碗，看着她：“你吃过了吗？”
姜穗愣了一下。
三年来，这个男人从来没问过她这句话。
“我……吃过了。”
沈渡川看着她，没说话。
他见过太多这种病人了——嘴上说着“没事”，实际上疼得直冒冷汗。姜穗现在的表情，跟他那些瞒着病情怕花钱的病人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饭，又看了看姜穗。
这女人的嘴唇有点干，脸色虽然红润，但眼底有很深的青黑色。最关键的是，她刚才走路的时候，左腿明显有点跛——不是扭伤，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肌肉无力。
“把手伸过来。”
“什么？”
沈渡川放下碗，站起来。这一站起来才发现，原主这身体比他想象的要高，比姜穗高了快一个头。
他走过去，没等姜穗反应，直接捏住了她的手腕。
三指搭脉。
姜穗吓了一跳，使劲往回抽手：“你干什么！”
“别动。”
沈渡川皱着眉，手指微微用力。
脉象细弱，沉取无力，典型的气血两亏。加上刚才走路的样子，应该还有痛经的毛病，而且不轻。
“你月事是不是快来了？”他松开手，问得自然。
姜穗的脸腾地红了。
这男人——这男人怎么会问这种话？！
三年来，他除了伸手要钱就是要钱，什么时候关心过她的身子？有一次她疼得在炕上打滚，他看了一眼，骂了句“装什么死”，扭头就去赌钱了。
“你、你……”
“是不是每次来都疼得下不了炕？”沈渡川继续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诊，“腰酸不酸？有没有坠胀感？血色怎么样？有没有血块？”
姜穗的脸红得要滴血，但更多的是震惊。
他怎么知道？
不对，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她往后退了一步，眼睛里全是警惕，“你撞邪了？”
沈渡川这才反应过来。
对，他现在不是沈主任了，是那个懒汉沈渡川。一个懒汉突然给老婆把脉问月事，确实有点吓人。
他想了想，决定先稳住她。
“我做了个梦。”他说，“梦见自己死了，阎王爷说我这辈子造孽太多，下辈子要当畜生。我求他给个机会，他就让我回来了，还说如果再不好好做人，直接打进十八层地狱。”
姜穗听完，半天没说话。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从警惕变成了古怪，又从古怪变成了……怀疑？
“你……是不是又想骗钱去赌？”她问。
沈渡川：“……”
行吧，原主的信用值是负数。
他也不解释，端起那碗饭，拨了一半到碗盖上，把剩下的递给她。
“一人一半。”
姜穗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碗，又抬头看着这个男人。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身材，可眼神完全不一样了。以前这男人看她，眼睛里只有嫌弃和不耐烦。可现在——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是……就像是在看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