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 这三年的付出一点都不值章

更新时间:2026-03-04 23:12:23

第9章 这三年的付出一点都不值

话音落下,不待裴淮清开口,沈棠溪便转身离开。

萧毓秀看着她的背影,满意地勾了勾唇,只要裴淮清是向着她的,再多的恶心,沈棠溪也只能悉数应下。

......

沈棠溪回到了房中,房门紧闭。

换了红袖一边哭,一边给沈棠溪的额头上药:“郡主仗着自己的出身,如此欺辱您,也不怕遭报应。”

沈棠溪没回话,甚至提不起劲警告红袖嘴上注意些。

她此刻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也不知是不是因着崔氏方才带人闯入时,没关门便叫人来榻上拉扯她,让她吹着外头的冷风受了寒,这会儿嗓子也是十分干痒。

想着,便唤青竹:“你去厨房取一碗姜汤过来,给我暖暖身。”

她若是在这个当口病了,想来崔氏不是说她装病,故意让裴家上下不痛快,就是说她故意装可怜,用狐媚手段,博取裴淮清的怜惜。

身在高门,竟是病都不敢病。

青竹立刻去取了:“少夫人,您趁热喝了。”

然而。

饶是沈棠溪如此小心,翌日天不亮,她还是发烧起来。

青竹和红袖吓坏了,她们的身份是请不动太医的,便寻了府医过来瞧。

沈棠溪虚弱地靠在床头。

府医给她看了脉,皱眉道:“三少夫人您郁结在心,又受了寒,额头还受了伤,才会这般。小的开几副药,看看能否退烧。”

沈棠溪咳嗽了一声:“我知道了,多谢你。”

“少夫人客气了。”府医下去开药。

红袖道:“少夫人,奴婢去请郎君过来瞧瞧您吧?”

她想叫裴淮清知晓,他到底有多不是人,将她家主子害成这样。

沈棠溪却摇摇头:“不必了。”

请他过来做什么?他心里没有她,她病死了他也不会有丝毫心痛,只会觉得她麻烦罢了。

可府医的一碗药下去,她还是丝毫没有退烧的迹象。

反而烧得越发厉害了,人昏昏沉沉的几乎要失去意识,额头更是冷汗如瀑。

府医无法,便只得与红袖道:“要不你去求求郎君,叫郎君请太医来给少夫人瞧瞧?”

见着沈棠溪都成了这般,红袖也顾不得她先前的阻拦,立刻过去寻裴淮清了。

不多时,红袖回来了,气得眼眶都红了。

青竹问道:“郎君呢?他怎么说?”

沈棠溪的眼神也看了过去。

红袖不肯说话,她实在是怕说出来,更伤了沈棠溪的心。

青竹不耐地道:“说话!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

红袖只得哭着道:“少夫人,奴婢与郎君说您病了,他本是说要来瞧瞧您的,可清河郡主身边的婆子来了。”

“说郡主养的那只叫雪球的狗病了,郡主伤心得厉害,叫郎君去瞧瞧,郎君头也不回地去了。”

沈棠溪听完,立时又咳嗽了起来。

脸色更是咳得通红。

雪球。

她在他心里比不上萧毓秀就罢了,却竟然连她的一条狗都比不得。

青竹立刻红着眼眶,过去给沈棠溪抚背顺气:“少夫人,您莫要太伤心了......”

“不是伤心。”沈棠溪的嗓子哑得厉害。

眼角不自觉地湿润了,苦笑着重复道:“不是伤心,只是不值。我这三年的付出,是真的,一点都不值。”

红袖道:“少夫人,奴婢去求求王太医吧,王太医常来给郎君看病,与您也是熟面孔了。听说您病得厉害,他兴许肯发善心来走一趟。”

红袖说完,不等沈棠溪开口,转身便跑出去了。

府医此刻也只得叫人取了冰来,隔着布巾,放在沈棠溪的额头上,时而不时便取下来,重新放上去,怕她烧坏了脑子,也怕冻坏了额头。

外头纷纷扬扬地下着雪。

红袖回来的时候,冻得手和脸通红,哭着跪在了沈棠溪床头:“少夫人,是奴婢没用......”

沈棠溪哑着嗓子,轻声安慰:“在我大晋,太医是给宫中贵人和皇室看病的,国公府能请得他来看郎君的病,也是凭了祖上的功勋,得了天子恩典,你请不来太医也该然,不必自责。”

红袖愤恨地道:“奴婢给王太医磕了好几个头,王太医本都已经心软了,命人拿着药箱就要过来。”

“谁知道,康平王府忽然来人了,说他们府上有人不舒服,把王太医叫走了。”

沈棠溪听明白了,原来是萧毓秀想趁着她病了,要了她的命。

也是了,她这个原配死个干净,萧毓秀嫁进来,才丝毫没有后顾之忧。

看来即便她愿意和离离开,萧毓秀也还是觉得不够称心。

倒是青竹想到什么,转身出去了。

病来如山倒,后头半日,沈棠溪越烧越厉害,失去了意识好几次,都是府医堪堪掐人中掐醒的。

最后府医急得跑出去,亲自煎药。

到了黄昏时分,沈棠溪觉得自己神志越发弱了。

竟强撑着,与红袖说起了遗言:“我若是挺不过这一关,你和青竹就取了卖身契自去。我的那些银钱,你们......”

红袖哭着打断了她的话:“少夫人,莫要说这些丧气话,您一定能挺过去的!奴婢哪都不去,奴婢生死都陪着您。”

就在这会儿,青竹回来了。

她手里端着一个碗,红着眼眶与沈棠溪道:“少夫人,奴婢小时候发烧,看不起病,阿母用了偏方将我治好了。”

“方才奴婢回家寻了阿母,问了这偏方。”

“以水、不去皮的生姜、连根的葱白、还有些沙糖(红糖),烧开水后,沸煮了一炷香。”①

“且不知有没有用,您若是信得过奴婢,就试试吧。”

其实,她并不是回去问阿母了,她求的另有其人,只是不敢与沈棠溪直言。

想着青竹家住得离国公府极远,这丫头跑回去问,想来几乎是跑断了腿。

便冲着这份心意,沈棠溪也没有不试的理由。

这碗汤喝下去之后,沈棠溪又睡了一觉,天亮再醒来,高烧变成了低烧,就连府医都称奇。

三日过去,每日喝几回,沈棠溪虽还下不得床,但身体渐渐好了。

私下赏了青竹好些银钱,青竹起初推辞,但在沈棠溪的坚持下,还是收下了。

红袖也抹泪直道:“青竹姐姐,你救了主子的命,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想着沈棠溪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裴淮清却一次都没有来。

红袖咬牙道:“也不只是那是多金贵的狗,竟将郎君忙成这般,连来瞧您一眼都不肯。”

青竹连忙使眼色,提醒红袖不要多嘴,何苦这个时候提起少夫人的伤心事?

沈棠溪却咳了数声,轻声道:“这一病,来得也好。”

“从前,我曾想着嫁给他,即便会磋磨掉我半条命,我剩下的半条命,恐也还是会忍不住爱着他。”

“可这回,我不剩半条命了,我仅有一口残气。”

“剩下的这口气,我只想把它将养起来,日后好好爱自己。”

红袖和青竹红了眼眶,都跟着落了泪。

沈棠溪却笑:“哭什么?我勘破孽缘,将要离开这吃人的高门公府,你们该为我高兴才是。”

正说着。

外头的奴仆进来了:“少夫人,清河郡主身边的李婆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