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就当是我不识抬举!
沈棠溪愣了,原来这就叫宠她了?恃宠生娇?
她在他心里,是有多不值得被人好好对待,才会将他这一点膈应人的施舍,都当做可以骄纵的资本?
“那我且问郎君,你先前说,郡主故意截走太医害我之事,会给我一个交代。”
“既然你如此宠我,你的交代呢?”
她本来不想问的,因为根本没指望面前这个根本瞧不起她的人,会给自己出气,可既然他非要说他宠她,那她倒是要问问了。
裴淮清沉眸道:“此事我已问过了,郡主并不知情,是她院子里的丫头自作主张。”
“她已当着我的面,将那丫头杖责了三十。”
沈棠溪:“郡主不知情?郎君真的相信吗?”
裴淮清没有回答,只是道:“棠溪,她是郡主。她能如此,已是作出了让步。”
沈棠溪笑了,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金尊玉贵的郡主,都愿意做做面子功夫,将自己的丫头打一顿,她就应当识相地将这件事情揭过,否则就是她不知进退。
裴淮清还道:“郡主那边对你有敌意,是因为怕你占着正妻的位置不放,想叫她做妾。”
“我已与她说明白了一切,她也清楚了你不是不懂事的。”
“过两日我带你去见见郡主,你好好伺候、亲近她,她顺心了,就不会再与你为难。”
沈棠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还要我去讨好她?”
看她一脸震惊与愤懑。
裴淮清皱眉:“棠溪,你性子倔强,做事情不顾后果,但我不能不为你筹谋......”
沈棠溪气笑了:“多谢郎君为我筹谋了,但属实是不必了。”
裴淮清:“你就一定要这般尖锐吗?你只知你受的那些委屈,却不知我处处都在为你着想!”
沈棠溪更想笑了,为了她?
叫她做外室是为了她,叫她跪在祠堂险些没了命是为了她,叫她讨好想害死她的人还是为了她!
他可真是“为她着想”太多了!
沈棠溪:“那真是劳烦郎君事事为我计较了,只是日后郎君还是多为自己想,多为郡主想吧。”
“就当是我不识抬举,配不上郎君用这许多心思!”
裴淮清觉得自己今日都不该来,他冷笑了一声:“好,算我多事!”
怒极之下,他起身便要离开。
若非是贵族公子的修养,他真担心自己再被沈棠溪刺几句,会忍不住将桌子都掀了。
看他要离开,沈棠溪道:“等等!”
裴淮清以为她看自己生气,终于醒悟了,打算与自己认错。
却不想回过头。
沈棠溪却与他道:“我方才仔细想了想,这镯子郎君还是拿走吧,也免了郡主知晓了又来讨,平白生出许多事端。”
上回的羞辱,她是不想再来一次了。
裴淮清:“此事你不必担心,这对手镯的事,我回来之前便已经与郡主说清楚了,她不会要。”
沈棠溪更觉得恶心了。
原来是郡主同意了,这对所谓“赔礼”用的镯子,才能送到她手里,她是不是还要感激郡主的大量与施舍?
“你若实在不喜欢,扔掉就是了,我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话说完,裴淮清冷着脸大步走了。
福生和福禄立刻跟着他离开。
一路上,福生劝道:“郎君,您别生气!少夫人不过就是吃醋罢了,您送的镯子她想必也是喜欢得紧,怕郡主不满,令她空欢喜一场,才会叫您拿回去。”
当初少夫人对他们那么好,他实在是不希望郎君和少夫人之间,越走越远。
裴淮清听完,脸上的怒气散了些。
也是了,她嘴上看似不在意,但心里一定欢喜得紧,她那么爱他,他送的镯子,对她来说一定比祖母送的更珍贵。
想必此刻,她已经将镯子戴上手腕欣赏了。
她容貌倾城,肤色也白得发光,便是金枝玉叶的萧毓秀也丝毫不及,想来戴上那对镯子,定是极好看的。
他走了之后。
沈棠溪吩咐红袖:“既然他说扔了都行,你将它拿去卖了吧,卖来的银钱,你与青竹照着品阶,与我带来的婆子丫头一起分一分。”
这几日,崔氏因着裴淮清升官,打赏了许多人,独独没给她身边的人,眼下顺势打赏一番也好,免了下头的人眼红府上的其他仆人。
红袖吓了一跳:“少夫人,这对镯子的成色是极品,怕是能卖一二千两银子,都给我们吗?”
虽说少夫人从来没有薄待过他们,但她们拢共不过十来人,一口气打赏这么多银钱下去,这也太吓人了。
沈棠溪应了一声:“嗯。”
若是从前,裴淮清送她一对镯子,她恐怕会开心得睡不着,但如今她并不想要他给的东西,也不想佩戴。
更别说这还是萧毓秀同意了,她才能有的,看一眼她都觉得恶心。
红袖见她定了心意,便也不多话了:“是,奴婢会办妥。”
用完了这顿饭。
沈棠溪便出了门,往裴老太君那边去了。
她也病倒了之后,便一直没有去侍疾,如今略好些了,也理应过去探望。
见着沈棠溪来了,裴老太君十分高兴:“老身就说,今日怎么觉着身体舒坦不少,原是我的小福星病愈了,老身也跟着沾了光!”
沈棠溪见了礼,微笑道:“是祖母自己福泽深厚,我可不敢居功。”
裴老太君握住她的手:“这几日淮清待你如何?还有先前郡主截走你太医的事,淮清说会处理好,他可给过你交代了?”
见老太太还关心着她当初受的委屈。
沈棠溪心里感动,不想气坏了老太太,又闹得跟先前一般,也不想惹怒了崔氏自找麻烦。
她只能道:“都好,那件事也处理好了,并未叫我受委屈。”
裴老太君点点头,将她像待孩子般揽在怀里,拍拍她的背,笑着道:
“那就好!你若是有什么不顺心不畅意的,都尽管与我说!”
“说来,我也是个好福气的,虽不能得你这么好亲孙女,但淮清娶了你,我们也能做一辈子祖孙!”
那清河郡主再好,再高贵,在老太太的眼里,也比不过沈棠溪。
这孩子在淮清病得快没了的时候,拒了那么多好人家的求亲,嫁来国公府,这份心意何其珍贵?
在她看来,国公府的门第已经够高了,实在不必为了更多的富贵荣华,昧着良心做人做事。
将沈棠溪这个福星留在家中旺家门,才是最妥当不过的。
沈棠溪听着她的话,靠在老太太怀中热了眼。
这样好的祖母,若说与裴淮清和离有什么可惜,就是可惜日后,再也不能叫她老人家一声祖母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
周嬷嬷神情复杂地进来禀报:“老太太,清河郡主听说您病了,亲自带着礼物来瞧您了,正在院子外头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