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绝不自戕!
青竹吓了一跳:“夫人,三十碗鱼汤,少夫人怎么可能喝得下?”
崔氏冷着脸道:“喝不下也得喝!动手!”
沈棠溪看着那些鱼汤,就知道自己躲不过。
崔氏为了收拾她,竟是如此费心,也不知这么多汤是叫厨房煮的,还是临时出去买的。
青竹:“夫人,求您了......”
她的求情,半点没换来崔氏心软。
红袖想起身去求老太太帮忙,却叫崔氏身边的陈嬷嬷立刻遣人按住了。
陈嬷嬷大步过去,掐着沈棠溪的下颌,强行令她张开嘴,将一碗一碗鱼汤,囫囵往她嘴里灌。
沈棠溪被呛得万分狼狈,十数碗鱼汤下肚后,就撑得吐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崔氏才算是满意了。
抬手道:“行了,住手吧!”
她也只是想收拾她,并不是要沈棠溪的命。
看着沈棠溪的脸上、发间、衣裳都因为强灌鱼汤,沾了不少汤水。
崔氏居高临下地道:“你要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若不是我儿当年病重,你连踏进我国公府门槛的机会都没有!”
“我还在府中掌着家,就由得你这般作威作福,舞到我儿脸上了?”
“老太太那边,想来也是你挑唆,才叫她不待见郡主。”
“今日我只是小惩大诫,下回再想喝鱼汤了,只管与我说,我一定喂饱你!”
沈棠溪听完,已是明白了,崔氏不止是为了鱼汤的事情动怒,也是为了给萧毓秀出气。
教训完沈棠溪,崔氏带着人,轰轰烈烈地走了。
她相信有了这一着,沈棠溪应当再也不会想喝鱼汤了!
青竹立刻过去,哭着给沈棠溪擦脸:“苦了少夫人了......”
这国公府,这高门大户,当真是个吃人的地方,便是喝一碗汤,也能引出这许多事端。
沈棠溪只觉得心冷得很,也暗怪自己沉不住气,明明斗不过任何一个权贵,还偏要求那点顺心,害得自己狼狈不堪。
她疲倦地道:“备水给我沐浴吧。”
青竹:“......是。”
其实少夫人这会儿,就是好好哭一场,青竹都觉得放心一些,偏是这样沉寂冷静的表情,叫她不安得很,生怕少夫人生出轻生的念头。
青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沈棠溪见了,轻声道:“你不必担心!吊死了自己,叫国公府逼死我的事情藏不住,让他们在勋贵中再也抬不起头,这固然痛快。”
“可我好不容易才自病中活过来,我还想再见见阿父、阿母和阿弟,我绝不会轻易自戕,叫萧毓秀顺心!”
青竹虽是放心了几分,但也知道抑郁能使人成疾,便连忙说了许多从前在沈家,与沈棠溪经历的趣事,来哄她开心。
沈棠溪听着这些恍若隔世的事,忍不住道:“原来女子最快活的时候,是在娘家做女郎的时候,嫁了人,就处处都不顺了。”
寻常妇人未必会如她一般,经历如此多的磋磨,可恐怕也是各有各的为难,各有各的恶心。
青竹含泪道:“无妨的,少夫人,等老爷回来就好了!”
沈棠溪颔首,等阿父他们回来,和离了之后,她就再也不嫁人了。
若是娘家为了其他姑娘的婚事,不能让她住,她就自己在外头置一处宅子安身立命,左右朝廷如今是允许立女户的。
以后,她再也不做谁家的妇人,受谁家的作践。
有了这番盼头,她心情也好了些。
撑一撑,再撑一撑就好了!
沐浴完了,红袖为她擦拭着长发,确定是半分鱼腥味都没了,才算是放心。
将将弄干了头发,裴淮清忽然进来了。
见着刚沐浴完的沈棠溪,宛如刚出水的芙蓉一般,她准备歇息了,衣衫也穿得不厚,妖娆的身段若隐若现。
叫他眸光微动了动。
但他很快避开了眼神,不悦地道:“听说,郡主今日来看望祖母,那时候你正巧在祖母的院中......”
沈棠溪道:“郎君是觉得,一定是我挑拨了什么,祖母才不肯见郡主,令郡主失了颜面?”
他要是为这个来问罪的,她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那毕竟是他心尖上的、金尊玉贵的郡主啊。
裴淮清有些费解,祖母的性子,他明白得很,本就不待见萧毓秀,哪里需要谁挑拨?
沈棠溪为什么会以为他会误会她?且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般误解他的意思了。
他沉眸道:“我知你没有挑拨,可你为何不劝劝祖母,叫祖母请郡主进去叙叙话?”
“郡主早晚是要过门做我裴家妇的,看着裴家人因着你的缘故不和,你便顺心了?”
沈棠溪听完有些想笑,她回回觉得裴淮清已经很恶心她的时候,他总会说出一些让她更想作呕的话。
人家欺负自己,人家登堂入室,他还怪自己没有帮人说话?
她累得都懒得争辩了。
看她没出声,裴淮清不快地道:“你自己好好反省,若是下回再这般,郡主那边,我也保不住你了!”
话说完,他大步离开了。
他走后,红袖窝火地道:“还以为郎君是知晓夫人收拾了您,有些不忍心,过来探望的,没想到竟又是来指责您的过错的!”
沈棠溪反过来劝她:“算了,别气了。”
她很明白,她最大的过错,并不是她做了什么,也不是因为她没做什么,只是错在她不是裴淮清心尖上的人,也错在她没有一个能令他们满意的高贵身份。
就像萧毓秀,有了裴淮清的维护,有了尊贵的地位,怎么欺负她,他们都能理解,还能为了她来责怪自己不懂事。
至于裴淮清的探望和安慰,她也不需要了。
裴淮清离开之后,还是恼火。
倒是福生忍不住说了一句:“郎君,您别生气了,少夫人也不容易,今日下午,夫人又过来教训了她一通。”
这事儿他本是不该多嘴说的,叫夫人知道了,怕是会对他不满,但福生实在是没忍住,觉得沈棠溪太委屈了。
裴淮清一愣:“怎么回事?”
福生把事情与裴淮清说了。
裴淮清抿了薄唇,也实是没想到母亲竟然做到了这个份上,再想想自己方才还过去说了她一通......
沈棠溪那般娇柔,也不知有没有委屈得偷偷哭。
本是想过去瞧瞧,但想想,就是要多冷待她,才能叫她清醒些,他又忍住了。
罢了,明日还是劝母亲日后莫要做得太过火,她到底只是个没经多少事的小姑娘,心里眼里也都是他。
母亲就是对她不满,说她几句就是了,何须如此严苛?
......
翌日一早,沈棠溪去陪老太太用了朝食回来。
刚进院子,便听到身后有人唤她:“棠溪!你且等等,我有件要紧事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