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陈凡盘腿坐在洞里,周身飘着一层淡淡的红光。那光不烈,像是烧透的木炭,温温的,暖暖的,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丹田里的红雾浓得化不开,不再是雾,是水。
红色的水,在丹田里缓缓流动,每流一圈,就热一分。他把那水引出来,顺着经脉走,一个小周天,两个小周天,三个小周天。
走到第四个小周天的时候,丹田里忽然一震。
那水猛地缩了一下,又胀开,缩一下,胀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陈凡睁开眼,满头是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什么也看不见,可他能感觉到,丹田里那水变了。不再是水,是别的东西。
稠的,黏的,像是一团浆糊。
他把那团东西引出来,引到手上,手心一翻,一团火苗冒出来。那火苗不再是红色,是带着点青的白,亮得刺眼,热得烫手。
他把火苗往洞壁上一甩。
轰!
洞壁上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碎石崩得到处都是,烟尘弥漫。等烟尘散了,他凑过去看,那坑有一尺深,边缘的石头被烧化了,结成一层玻璃一样的壳。
炼气四层。
他靠着洞壁,大口喘气,可嘴角往上弯。
炼气三层到四层,用了三个月。
比模拟里快多了。
他摸出一块灵石,握在手心里吸收。灵石里的灵气顺着经脉流进去,和丹田里那团浆糊混在一起,浆糊又稠了一点。
他把废灵石扔到一边,从储物袋里把东西都倒出来。
灵石,还剩九十二块。这三个月用了二十六块。
筑基丹材料,两份,原封不动。
法器,刀一把,短斧一柄,匕首两把。
符纸,火弹符两张,金刚符一张。
丹药,疗伤丹还剩两粒,辟谷丹还有七八粒。
灵材,赤灵芝一株,铁皮石斛三株,紫云草一株,蛇胆两颗。
玉简两块。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看过去,又一样一样收回去。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洞口,把藤蔓拨开。
外面下着雨。
雨不大,细细的,斜斜的,落在树叶上沙沙响。山谷里起了雾,灰蒙蒙的,把那些树和石头都罩得模模糊糊。溪水涨了,流得急,哗哗响。
他站在洞口,看着那雨,看了很久。
三个月没出洞,外面变了。
他钻出山洞,让雨淋在身上。凉,但舒服。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股湿土和草叶的味,往鼻子里钻。
走到溪边,溪水涨得厉害,漫过岸,把那几棵歪脖子树的根都泡了。他蹲下来,捧起水洗了把脸,又洗了洗胳膊。
正洗着,林子里传来脚步声。
陈凡扭头看,林小月从一棵树后面钻出来。
她也变了。
脸上那道疤淡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身上的衣裳换过,干净了些,头发也长了,披在肩上。手里还是那根木棍,但木棍头上绑的不再是破铁片,是一小块青色的东西,像是某种矿石磨的。
看见陈凡,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出来了?”
陈凡点点头。
林小月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他。
“炼气四层了?”
陈凡又点点头。
林小月吸了口气。
“我才三层圆满,还没突破。”她顿了顿,“你咋练的?”
陈凡想了想,说:“用灵石。”
林小月翻了个白眼。
“废话,谁不用灵石。”她在溪边蹲下来,也捧起水洗脸,“我灵石少,不舍得用。你那会儿分了一百多块,当然快。”
陈凡没说话。
林小月洗完了,甩甩手上的水。
“赵铁柱那老小子也三层圆满了,天天在崖壁那边琢磨阵法,说要布置个什么聚灵阵,能加快修炼。”
她站起来,看着陈凡。
“你接下来咋打算?”
陈凡想了想,说:“继续练。”
“练到几层?”
“练到能筑基。”
林小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人,真敢想。”她转身往林子里走,走几步,又回头,“那我先回去了。等赵铁柱那聚灵阵弄好了,叫你一起用。”
陈凡点点头。
林小月钻进林子里,不见了。
陈凡站在溪边,看着那雨,看了很久。
雨越下越大,从细细的变成密密的,打得树叶噼啪响。他回到洞里,把藤蔓掩好,坐在干草上。
从储物袋里把那块青木诀的玉简拿出来,把灵力送进去。
这套功法他没练过,但里面的敛息术他一直在用。还有回春术,缠绕术,他还没试。
他把回春术那一段找出来,仔细看。
回春术,以木灵气滋养肉身,加速伤口愈合,修复暗伤。
他没木灵气,但有火灵气。火克木,用不了。
他又看缠绕术。
缠绕术,以木灵气催生藤蔓,缠绕敌人。
也用不了。
他把玉简放回去,又拿出老黄留下的那半本法术图解。
这半年,他把这本图解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一页都快背下来了。可每次看,都能看出点新东西。
这回他翻到风刃术那一页。
风刃术,凝气成刃,远距离攻击,速度极快,威力不如火弹,但胜在无声无息。
他把这段口诀看了三遍,然后闭上眼睛,试着把丹田里那团浆糊引出来。
浆糊顺着经脉往上走,走到手上。他按口诀说的,让它从指尖喷出去,同时用意识把它压成薄片。
嗤。
一道细细的白光从指尖射出去,打在洞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太弱。
他又试了一次,这回多灌点灵力。嗤,又是一道白光,这回深了些。
第三次,他把丹田里一半的灵力都灌进去。
嗤——白光比之前粗了三倍,打在洞壁上,炸开一个小坑,碎石崩飞。
风刃术,成了。
他睁开眼,看着那道痕迹,嘴角动了动。
这玩意儿,比火弹术快,比火弹术隐蔽,威力小点,但够用了。
他又试了几次,越来越顺,越来越快。最后一次,他一口气射出三道风刃,一道接一道,全打在同一个地方,把那小坑炸成了大坑。
他喘着气,看着那个坑,忽然想起老黄。
老黄说,风刃术练到深处,能一刃斩断十丈外的敌人脖子。
他现在还差得远。
但总比没有强。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停。
陈凡走出山洞,看见山谷里变了样。溪水退了,留下满地淤泥和枯枝烂叶。那几棵歪脖子树被水泡了一夜,叶子耷拉着,没精打采。
他踩着泥,往山谷深处走。
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那片矮树林边上。
那头灰毛狼还在。
它趴在那片空地上,守着那四株灵芝。看见陈凡,它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眼睛冒着绿光。
陈凡站在三丈外,看着它。
三个月前,他不敢跟它硬拼,只能偷一株就跑。
现在不一样了。
他把刀抽出来,灌上灵力。刀身上的灵纹亮起来,青光比三个月前亮得多。他把刀往空中一抛,发动御物术。
刀飞出去,直取那头狼的脖子。
那头狼往旁边一扑,躲开了。可刀在空中转了个弯,又追上去。
噗。
刀扎进那头狼的后腿,它惨叫一声,拖着伤腿往林子里跑。
陈凡没追,他站在原地,把手一抬。
刀从狼腿上拔出来,又飞出去,这回扎进它的后背。
那头狼扑倒在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陈凡走过去,把刀拔出来,在狼身上擦了擦血。
然后他走到那片空地,蹲下来,把那四株灵芝一株一株挖出来。都是赤灵芝,最大的那株有五百年份,小的两三百年。
他把四株灵芝收进储物袋,站起来,看着那头狼的尸体。
一阶妖兽,皮能卖钱,肉能吃,骨头能入药。
他把狼的尸体也收进储物袋——袋子装不下,但切成块就能装。
回到山洞,他把狼皮剥了,狼肉切成块,用盐腌上,挂在洞口风干。狼骨留着,以后能熬汤,也能换灵石。
忙完这些,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坐在洞口,看着那些腌肉,忽然想起周大牛。
那老头教他腌肉,教他打猎,教他认野菜。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找到那些人没有。
他靠着洞口,闭上眼睛。
丹田里那团浆糊还在慢慢转着,热热的,稠稠的。
快了。
再过不久,就能到炼气五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