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京郊大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许安宁躺在硬板床上,手里攥着白天赚来的二十块钱,正准备进入梦乡。
突然,脑海中那道该死的机械音炸响,比半夜鸡叫还惊悚。
“叮!突发紧急任务!”
“任务内容:检测到大院周边有三户特困军烈属及孤寡老人急需营养。请宿主在60分钟内,将30斤顶级五花肉,以每户1分钱的价格,分别送达!”
“任务物资:黑猪五花肉30斤(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失败惩罚:气运值清零,宿主将在明早出门时掉进旱厕。”
许安宁猛坐起身,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掉进旱厕?
这系统是有多恶毒!
而且是三十斤肉!
现在是凌晨两点,大院大门紧锁,还有巡逻队,她扛着三十斤肉出去,不被当成投机倒把的典型抓去游街才怪!
“拼了!”
许安宁咬咬牙,迅速穿上衣裳。
她没敢走正门,而是摸到了大院后墙根。
这里有一棵老槐树,枝丫刚好伸出墙外。
她动作利索地爬上树,骑在墙头。
墙外是一条幽深的小巷,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许安宁从系统空间里提取出那袋沉甸甸的五花肉。
麻袋刚一出现,一股浓郁的生肉腥香弥漫开来。
这年头大家肚里都没油水,这味道简直比香水还上头。
“不管了,跳!”
许安宁把麻袋先扔下去,然后闭着眼纵身一跃。
“噗通。”
落地声比预想的要沉闷。
许安宁刚想站起来,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毫无征兆地打在了她脸上。
“不许动。”声音低沉冷冽。
许安宁下意识地抬手挡光,透过指缝,她看到了一双锃亮的军靴。
视线往上,是笔挺的军裤,再往上,是一张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冷峻的脸。
陆战野。
他披着一件军大衣,指尖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烟,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许安宁,凌晨两点,翻墙离院。”
陆战野掐灭烟头,军靴踩在枯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一步步逼近。
“还带着一大袋不明物资。我是该夸你身手矫健,还是该直接把你送去保卫科?”
陆战野心里冷笑,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
白天装疯卖傻散财,晚上就原形毕露搞运输。
这一大袋的东西,肯定是特务组织的接头物资!
许安宁心脏狂跳。
倒计时只剩45分钟了!
跟这活阎王解释不清,越解释越像特务。
既然被抓了现行,那就——拉他下水!
“陆团长!你来得正好!”
许安宁非但没有跪地求饶,反而眼睛一亮,一把拽住陆战野的袖子。
“快快快,搭把手!这肉太沉了,我正愁扛不动呢!”
陆战野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弄得一愣。
这剧情不对。
被抓的特务不应该瑟瑟发抖或者掏枪反抗吗?
让他搭把手是什么战术?
“这是什么?”陆战野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麻袋。
“肉啊!五花肉!三十斤!”
许安宁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别愣着了,这可是给西街李奶奶、东巷张大爷他们送的救命粮!晚了就来不及了!”
“给孤寡老人送肉?”
陆战野眼神里都是了怀疑,“半夜两点?”
“做好事不留名懂不懂?要是白天送,那些极品邻居不得眼红死?不得去抢?”
许安宁一边说,一边费力地提起麻袋的一角,直接往陆战野怀里塞。
“你是人民子弟兵,为人民服务是你的宗旨。这几户人家都是烈属和五保户,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忍心看着他们挨饿?赶紧的,帮我提着!”
陆战野下意识地接住了麻袋。
入手沉甸甸的,指尖触碰到麻袋外渗出的油腻感。
确实是肉。
而且是上好的五花肉。
在这个买肉要票、一人一月只有几两肉的年代,她竟然能弄到三十斤?
陆战野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是特务接头,为什么敢让我拿赃物?
难道这几户孤寡老人,其实是敌特的秘密联络点?
她这是在利用我的身份,为她的行动打掩护?
好一招灯下黑!好一招借刀杀人!
行,我就跟你走一趟。
我倒要看看,你要把这肉送到哪个上线手里。
两人并没有注意到,一扇窗户后面,一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王金花捂着肚子正准备去上厕所,刚走到窗边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肉味。
借着月光,她看见许安宁正从墙上跳下来,紧接着,陆战野也来了。
天太黑没看清他们手里拿的什么,但那股肉味,错不了!
“好啊……许安宁这个小贱人!”
王金花咽了口唾沫,眼里闪着贪婪和恶毒的光。
“半夜三更跟野男人钻小树林,还偷吃肉!这回让我抓住了吧!投机倒把,乱搞男女关系,我看你怎么死!”
“带路。”
陆战野单手拎起三十斤的麻袋,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如果让我发现你在撒谎,或者从事非法交易,我会当场击毙你。”
“行行行,击毙击毙。”
许安宁看了一眼时间,急得直跺脚,“快走吧团长,再磨叽天都亮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狭窄的胡同里。
陆战野看着前面猫着腰、鬼鬼祟祟的许安宁,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堂堂全军比武冠军、侦察团团长,竟然半夜陪着嫌疑人扛猪肉?
这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在军区混了?
西街尽头,两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缩在阴影里。
“这就是你要接头的地方?”陆战野压低声音,目光如炬地扫视四周。
这地方太破了,连老鼠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的确是个绝佳的掩护点。
“什么接头,这叫送温暖!”许安宁瞪了他一眼,抬手敲门。
“笃笃笃。”
“谁……谁啊?”屋里传来苍老嘶哑的声音,透着惊慌。
这年头半夜敲门,不是抄家就是抓人,谁不害怕?
许安宁清了清嗓子:“李奶奶,是我,安宁!还有部队上的陆团长,给您送补给来了!”
陆战野眉梢一挑。
怎么就成我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