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宁对着陆战野消失的黑暗处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这笔要是让我那个便宜前未婚夫看见,估计能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螺旋升天,还得告我收受贿赂。”
她低头看了看左手的墨绿色吊带裙,又看了看右手的金笔。
这哪里是回礼,这分明是陆战野那个直男给她下的套!
“算了,看在五十块钱和粮票的面子上,这笔我就勉为其难替你保管,万一哪天你清醒了要回去,我还能收个保管费。”
许安宁自我安慰了一番,刚准备转身回屋数钱睡觉,脑海里那道欠揍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心情愉悦,财神散财系统以此为契机,发布新一轮随机任务!”
许安宁眼皮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统子,咱能歇会儿吗?生产队的驴到了晚上还得吃口草料呢,我这才刚卖完裙子!”
系统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机械音继续播报:
“任务内容:请在24小时内,向大院后方红星疗养院内的退休老干部,出售10台收音机。”
“交易价格:每台一分钱。”
“失败惩罚:在军区大院广播站门口,当众表演跳大神十五分钟,并大喊我是神婆我自豪。”
许安宁脚下一滑,差点给自家门槛磕个响头。
“一分钱?卖给退休老干部?!”
许安宁倒吸一口凉气,这狗系统不是想让她散财,是想让她散命。
大院后方的红星疗养院,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整个军区的禁地!
住在里面的,全是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老首长、老革命。
这些人吃过的盐比许安宁吃过的米都多,警惕性高得吓人。
别说是个大活人,就是一只苍蝇飞进去,都得被查查公母,看看是不是敌特派来的生物武器。
让她去给这帮人推销收音机?
还卖一分钱?
这跟拿着冲锋枪去警察局推销防弹衣有什么区别?
“系统,你是不是疯了?”
许安宁咬牙切齿,“那些老首长一个个火眼金睛,我拿着这种紧俏货送上门,只要敢开口说卖一分钱,下一秒我就得被警卫连当成潜伏特务给突突了!”
【倒计时开始:23小时59分59秒……】
“……”
许安宁绝望地看着虚空中跳动的数字。
跳大神?
还要在广播站门口?
还要喊口号?
这要是真干了,陆战野估计会第一时间把那支金笔收回去,然后亲自把她扭送到精神病院。
“行,你狠。”
许安宁深呼吸了一下,把金笔和裙子胡乱塞进枕头底下,换上一身利索的深色衣裤。
既然横竖是个死,不如死得壮烈点。
反正有24小时,她先去踩踩点。
许安宁跟只壁虎一样贴在墙根阴影里,小心地朝着大院后方摸去。
这一路她走得心惊胆战。
这年代没有监控摄像头,但大院里有巡逻队啊!
为了躲避一队巡逻兵,许安宁硬是在草丛里趴了五分钟,喂饱了三只蚊子,才敢继续挪动。
终于,那座传说中的红星疗养院出现在视野里。
这是一座独立的院中院,红砖高墙,铁门紧闭。
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站得跟雕塑一样笔直。
许安宁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只看了一眼就缩了回来。
“这怎么进?”
许安宁在心里疯狂吐槽,“这防御等级,别说卖收音机了,我就算想进去送个外卖,估计都得先政审三代。”
她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台收音机看了看。
好家伙。
这玩意儿做得是真精致。
外壳仿照了这时候流行的红灯牌样式,木质外壳刷着清漆,前面是米黄色的塑料格栅。
但那做工,那手感,严丝合缝,连个毛刺都没有。
最离谱的是,这收音机竟然还带个太阳能充电板,虽然伪装成了装饰贴片,但只要稍微懂行的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这要是拿出来,老首长们还不得以为我偷了美国佬的黑科技?”
许安宁愁得想撞墙。
“统子,你确定这是新手任务?”许安宁在脑海里疯狂吐槽。
系统装死,硬闯是不可能硬闯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硬闯。
许安宁摸了摸下巴,眼神在夜色中闪着贼光。
次日清晨,大院的起床号刚吹过。
许安宁顶着两个黑眼圈,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瓦楞纸箱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疗养院大门。
箱子上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大字——慰问品。
这箱子里装着十台系统出品的红灯牌收音机,为了这几个大家伙,她感觉胳膊都要断了。
“站住!”
还没走到警戒线,一声断喝就把许安宁的魂儿吓飞了一半。
年轻的哨兵小王一脸严肃,枪托往地上一杵,眼神犀利地扫视着许安宁。
“干什么的?这里是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许安宁脸上堆起那种我是好人的灿烂笑容。
“同志辛苦了!我是大院里的家属,这不是听说老首长们身体不好吗,特意来送点……精神食粮。”
“精神食粮?”小王狐疑地盯着那个纸箱子,“打开检查!”
许安宁心里不安,这要是打开了,十台说不出来路的收音机,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够她把牢底坐穿。
“哎呀,同志,这里面都是些易碎品。”
许安宁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凑近了一点,“其实……我是陆战野陆团长的家属,这是陆团长让我送来的。”
扯虎皮做大旗,这招她熟。
小王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许安宁一眼。
昨天大院里都在传,陆团长带回了个漂亮姑娘,还为了她跟文工团的林娇娇吵了一架。
“陆团长的家属?”
小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原则性极强,“那也得有通行证,或者让陆团长亲自来领人。”
许安宁暗叫不好,这哨兵怎么跟个榆木疙瘩似的?
正当她准备施展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泼妇绝学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我怎么不知,我让你送东西了?”
许安宁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
晨光中,陆战野一身作训服,袖口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肌肉。
他眉头微蹙,那双深邃的眸子正死死盯着她。
完犊子,阎王爷来了。
许安宁大脑飞速运转,在这个年代,欺骗军官可是大罪。
她必须在三秒钟内编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今天的任务就得变成监狱风云。
“陆团长!”
许安宁抢先一步,装作一脸惊喜地喊道,“您可算来了!我找您找得好苦啊!”
陆战野眉梢一挑。
找我?
他昨晚刚送了她一支笔,让她在家里好好记账,安分守己。
结果这一大早,她不仅没在屋里待着,反而抱着个大箱子跑到疗养院门口晃悠。
这女人,就这么一刻也离不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