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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姝窈的前半生,唯有惊心动魄四个字能形容。
十九岁一把弯刀血洗东南亚黑市,二十三岁手刃帮派会长,成为湄公河一带无人敢惹的黑玫瑰。
手握滔天权势,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强取豪夺。
所以当她在黑市狗笼里看到傅聿风那张惊艳绝伦的脸后,第一反应就是点天灯,
“这个男人,我要定了。”
人人都说,楼姝窈只是看重男人美色,买回去当男宠玩玩。
可仅仅过了一周,她就给了傅聿风一个世纪婚礼。
婚后,她得知他从小就被人欺负,有个恨之入骨的死对头时,更是二话不说就要替他报仇。
哪怕对方是名声大噪的港城女星楚雨眠,她也丝毫不惧。
第二天一早,楚氏集团违规经营爆雷,被迅速查封,濒临破产。
中午,楚雨眠和多位导演厮混的照片铺满港城头版头条,玉女形象破裂,声名狼藉。
夜晚,楼姝窈亲自踏上维港,嗓音淡漠随风,“带走,关起来。”
傅聿风听讯从尖沙咀匆匆赶回来后,楚雨眠早已彻底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水晶灯下,楼姝窈坐在真皮沙发椅上,冲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轻轻吐出一缕烟圈,“新婚礼物,喜欢吗?”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将她压在床上开始了没日没夜的挞伐。
楼姝窈惊讶之余,勾唇迎合着他的动作,以为一切都像她预想的那般幸福和圆满。
直到怀胎九月时,她被绑去一间废弃的厂房。
一枚炸弹绑在她胸前,倒计时:五分钟。
她的丈夫傅聿风正斜倚在门前,左手夹着一根雪茄,神色淡漠,“窈窈,告诉我,雨眠在哪?”
那一刻,楼姝窈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护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嗓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尖叫:“傅聿风,你发什么疯!”
“你竟然......为了楚雨眠绑架我?你是不是忘了,你最恨的人就是她!”
他冷笑一声,掐上她纤细的脖颈,“是谁告诉你,我恨楚雨眠?”
看着她骇然震惊的样子,他讥讽地收紧手指,“或者,是谁告诉你,我爱你?”
楼姝窈脸色一寸寸变白。
谁告诉她的?
上一世的傅聿风啊。
没错,楼姝窈是重生而来的。
前世她是组织培养的杀手,每天都过着刀尖舔血、苟延残喘的日子。
直到在一次暗杀中遇见傅聿风,他救了她的命,带她从尸山血海上一路拼杀出来。
功成名就后,为了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他选择在权势最盛时隐退娶了她。
本以为一切都已苦尽甘来,可偏偏在她怀孕生产那日,他的死对头楚雨眠向毒枭泄露了他们的行踪。
傅聿风为了护着她和孩子,硬生生抗下了无数刀枪!
那天,血色染红了整个下城区,他浑身是血地倒在她的怀里,笑得艰难,“窈窈,我还没爱够你,如果我们有来世,你早点去找我,好不好?”
她哭得撕心裂肺,疯狂点头。
所以重生后,她用雷霆手段血洗整个东南亚,只为能早点掌控情报网,找到傅聿风。
这一世,她早早就将他从鬼市救出,也提前把楚雨眠关了起来,只为避开所有的不幸和灾厄。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变了?
他口口声声说爱的人,变成了那个前世害死他的楚雨眠!
她实在想不明白!也根本不相信!
炸弹上的数字跳动到最后一分钟,傅聿风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动摇,“眠眠在哪?”
她压下心中的酸涩,嗓音颤抖,“傅聿风,我们明明那么相爱......”
可他只是嗤笑一声,“如果不是为了救眠眠,你以为我会碰你?”
他眼中的爱意和柔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让她心惊的淡漠和嫌恶。
楼姝窈浑身发冷。
原来,那些日子的甜蜜和缠绵,是为了让她卸下防备,也是为了拿孩子来威胁她。
她张了张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她想说很多,想说前世他们在尸山血海中并肩而立;想说他是那么期待和她长相厮守;想说他曾经拼了命地保护她和孩子。
可她最终只是闭上眼,嗓音冰冷,“我不可能告诉你,楚雨眠必须死。”
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炸弹冰冷的倒计时回荡。
几秒后,傅聿风笑了一下,他缓缓收回了手,拆除了她身上的炸弹,绑在了自己身上。
她愣住了,迅速去扯他的手,“你干什么?”
他快速后退,眼底是毁灭一切的疯狂,“你不是要她的命吗?好,我和她一起死!”
炸弹倒计时归零!“轰!”一声巨响!
“傅聿风!”楼姝窈尖叫!
滚烫的热浪席卷而来,她耳边是尖锐的耳鸣,眼前是炸开一团的血花和傅聿风重重跌落在地上的身影。
她冲过去,惊恐地看着胸前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男人。
“你疯了!”她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想要帮他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却根本无从下手。
他却艰难地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我死了,总能见到她了吧。”
医院,手术室的红灯已经亮了一夜。
楼姝窈一个人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浑身上下都是血污和干涸的泥块。
她脸色惨白,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傅聿风被炸弹炸飞的那一幕。
怎么会这样呢?
这一世,她明明每一步都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只想这辈子和他、和孩子好好活下去。
仅此而已。
就连那场婚礼,她都按照前世还原了,对傅聿风的爱比起前世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就算成婚后他对她疏离冷淡,她也只是安慰自己,他需要时间。
等她生下孩子,等他熟悉了她的存在,等他慢慢爱上她......
可她什么也没等到。
这一世的傅聿风,根本不爱她。
他变了,他爱上了楚雨眠。
所以,她做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错得离谱。
医生匆匆推门出来,“患者求生意志弱,一心求死,我们也无力回天啊!”
一心求死。
她倦怠地闭上眼,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去告诉他,我答应放楚雨眠出来。”
既然他不爱她了,那她,放手就是了。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所幸炸弹威力不大,傅先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您要进去看一眼吗?”
楼姝窈伸手挡住刺眼的朝阳,嗓音是前所未有的疲惫,“不了。”
“帮我拟定一份离婚协议,我要和傅聿风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