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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姝窈眼前白光一闪,重重跌落下去。
众人围在她身前焦急地说着什么,她的耳边却只有尖锐的耳鸣。
已经冰封的内心此刻被狠狠砸开一个大口子,撕心裂肺的疼。
她想哭,想尖叫,最终却只能发出无助的悲鸣。
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打击下,她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再次醒来,她又回到了医院。
楼姝窈眼神缓缓聚焦,然后在下一秒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窈姐!”手下扶住了她。
她目光空洞,像是一具被抽去灵魂的木偶,跌跌撞撞向孩子所在的病房走去。
窗外电闪雷鸣,又下起大雨。
她穿过医院的走廊,走到一半又滑倒在地上,生生滚下楼梯。
“窈姐!”
其他人匆匆跟在身后,想要上前。
楼姝窈推开他们的手,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爬起来继续走。
儿童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保温箱运转时发出的“嗡嗡”声。
她抬脚走过去,脚步却像灌了铅。
先看到的,是女儿青白的、小小的手,无力地垂在一边。
再走,那张憋得青紫的小脸映入眼帘,她眉头紧紧皱着,脸上还残余着惊惧。
楼姝窈缓缓弯腰,跪坐在保温箱边上,将额头抵在上面,“宝宝,妈妈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就像是怕把孩子吵醒一般。
没等来回应,她忽然颤着手打开保温箱,将女儿已经僵硬的身体抱在怀里,“宝宝?”
身后的几名心腹死死忍着眼泪,“窈姐......”
“嘘。”楼姝窈轻声阻止,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平静地可怕,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别吵醒她。”
几天后,墓地。
楼姝窈撑着一把黑伞,独自站在泼天的雨幕中。
身形寂寥,像一缕幽魂。
眼前小小的墓碑上没有照片,只写了一个名字:安安。
“楼小姐,让孩子入土为安吧。”
她怀里抱着一个骨灰罐,轻轻摇了摇头,“不,我要带她离开这里。”
这里的天太黑了,她不放心,也割舍不下。
手下把一个防水的文件袋递给她,“窈姐,您的离婚手续已经办好了,这里面还有去瑞士的机票。”
“您要现在走吗?”
她眼珠终于转了转,很久才“嗯”了一声。
“傅先生在顶楼正在给楚雨眠补办生日宴会,他还不知道......小姐出事了。”
“不用告诉他。”楼姝窈闭上眼,“我走后,再把离婚证转交给他。”
她轻柔地抚摸着怀里小小的的骨灰罐,睁开眼睛,却只剩下一片空洞,“把我们的人撤回来吧。”
傅聿风为了为了护着楚雨眠,得罪了不少人。
不过因为忌惮楼姝窈的行事作风,便都在暗中蛰伏着,实则早就盯上了这里,他却恍然未知。
算算日子,那个毒枭近期就会和楚雨眠搭上线,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他是死是活,和她已经没有半分干系。
她,给他自由。
也,斩断一切。
半小时后,飞机穿过高高的云层,远离了这座承载了她所有寂寥和璀璨的城市。
阳光霎时刺破阴霾,照在她脸上。
她拉下遮光帘,轻轻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