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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姝窈后背磕在坚硬的桌角上,痛得浑身发颤,刚生产完刀口的又渗出了血迹。
她苍白着脸抬头,眼底却满是桀骜,“傅聿风,如果是我做的,我会一枪崩了她。”
“关水牢这种小儿科的手段,我十九岁就用腻了,明白吗?”
傅聿风呵了一声,“楼姝窈,你还真是恶毒。”
楼姝窈心里蓦的一酸,她闭了闭眼。
上一世,他助她手刃仇人之时,笑得宠溺又温柔,“尽管去做,我会永远在你身后。”
可现在,他却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口口声声说她恶毒。
“是,我就是恶毒,又怎么样?”她抬起下巴,笑意放大。
“楚雨眠若是乖乖当孙子,我还会放她一条狗命,可她非要作妖。”楼姝窈从腰侧抽出手枪,向门外走去,“我实在忍不了。”
可她刚走了几步。
“窈窈。”傅聿风轻柔的嗓音在背后响起,“你确定要去吗?”
楼姝窈回头,堪堪维持的平静,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只见他怀里抱着他们刚刚出生的女儿,静静站在了窗户边上。
就只是站着。
一尺之外,便是数百米的高空。
她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心脏像是被无数根带着倒刺的针扎进来,痛得她几乎干呕。
傅聿风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却最终归于冷淡,“窈窈,你现在去给眠眠道歉,就什么也不会发生。”
自从孩子生下来,他没来看过一眼,更别提抱她。
这是第一次,却是为了替楚雨眠出气。
“如果,我不呢?”她嗓音颤抖,“你会怎么做?”
男人脸上绽开一个残忍的笑,仅仅将那只空着的手向窗外伸了出去,“要试一下吗?”
楼姝窈绝望地闭上了眼。
窗外电闪雷鸣,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像一把刀,一寸寸凌迟着她的心脏。
她垂下头,眼泪砸落在地上,洇开几滴水花。
“好,我去。”
阴暗的水牢中,楼姝窈向面前瑟瑟发抖的女人鞠了一躬,嗓音嘶哑,“对不起,楚小姐。”
楚雨眠缩在傅聿风怀里,“聿风,我们的孩子,只值一个鞠躬吗?”
男人淡淡的嗓音响起,“那就让她跪下给你道歉。”
楼姝窈猛地抬头,对上他全然陌生和冷漠的眼底,忽然笑了,“好。”
那笑声再也没有恨,也没有爱,只剩无尽的凄凉。
她知道,她再也不会再爱傅聿风一丝一毫了。
下跪完后,他又纵着楚雨眠挑了她很多毛病,语气太硬,脊背太直,眼神太厉......
折腾她了几乎一夜,楚雨眠才勉强满意。
等到第二天,楼姝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顶楼,刚推开门——
“窈姐!”一道焦急慌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看到阿亮满脸惊惶地从楼下跑过来,鞋都没来得及穿。
“怎么了?”楼姝窈心里猛地一紧。
他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眼眶血红,“小姐出事了!”
“清早的时候,小姐哭闹不停,奶妈猜她是觉得屋里闷,就把她带到外面转了一圈。”
阿亮越说越抖,“可没想到迎面撞上楚雨眠,她嫌小姐哭得心烦,就推了一下奶妈。”
“小姐被脱手摔了出去,头上受了伤,刚刚送去医院了。”
“轰!”的一声惊雷炸开。
楼姝窈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推开阿亮搀扶过来的手,眼底一片寒冰,“带我去医院。”
VIP病房里很安静,几名护士正在轻手轻脚地给女儿擦拭身上的泥污。
“您来了,孩子哭累了,好不容易才睡着。”
她涩着嗓音“嗯”了一声,“我来吧。”
门又关上,楼姝窈拿起湿巾,看到女儿额头上包的纱布时,眼眶一瞬间红透了。
喉咙里的呜咽声被死死咽下去。
她垂下头,纤细的肩膀剧烈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她推门出来,又恢复那幅冷漠强大的模样。
“把这里围起来,一个蚊子都不许放进去。”
阿亮恭敬地垂下头,“是,窈姐。”“要把楚雨眠带过来吗?”
楼姝窈摇头,眼神冷得骇人,“我亲自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