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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腕骨头剧痛。
我未曾皱眉。
后悔?我上辈子已悔恨透顶。
这辈子我绝不会再有这两个字。
我抬起另一只手,掰开他紧攥的手指,
一根,一根。
“许国栋,该后悔的人是你。”
我甩开他的手,在旁人目光中,
头也不回走向火车站。
南下的火车咣当响了一天一夜,
甩开了那个小城。
车厢里挤满了揣着梦想的人,空气混浊,
但我感到自由。
在南方,我找到信里提过的远房表叔,
他是个退休裁缝。
表叔一开始并不待见我。
认为我一个女人家异想天开,劝我打道回府,更不看好我的“宏图大志”。
我没多解释,拿出换来的所有现金,租下了一间破旧的门面,又用省吃俭用下来的钱淘了三台老旧的缝纫机。。
起初日子不易,资金短缺、举目无亲、本地成衣铺联合起来排挤我。
甚至公然嘲笑我设计的款式“不合时宜”、“哗众取宠”。
我的铺子门可罗雀,常常挂了半个月都开不了一张单。
有时候,我甚至要靠 帮人缝补衣物、改改裤脚 来维持生计。
我看着橱窗里无人问津的喇叭裤和连衣裙,也曾怀疑过自己。
但每当夜深人静,我摸着那些粗糙的布料,心中那团火从未熄灭。
我开始观察街上的行人,记录她们的需求,尝试把新潮设计和实用性结合,主动上街发传单、做展示。
在我快要无以为继时,
一个来内地探亲的港商太太走进了我的店。
她看中我画在纸上的喇叭裤和泡泡袖连衣裙,
当场预付了定金。
并对我的设计眼光大加赞赏,给了我极大的信心。
与此同时,许国栋成了全厂笑话,提干的事也黄了。
他把所有怨气都算在我头上,在厂里到处散播谣言,说我心狠手辣,为了钱财抛夫弃义。
为了挽回颜面,他开始加倍对林婉好。
他公开宣布,我心胸狭窄,容不下一个烈士遗孤,主动放弃了这门婚事。
而他,为了照顾林婉,宁愿牺牲名誉和前途,也要担起这份责任。
厂里的人风向变得很快,开始夸他有情有义,是个真男人。
他和林婉出双入对,成了厂里人人称羡的“患难情侣”。
林婉的舅舅、表哥等家人则乘胜追击,不断煽风点火,催促许国栋给个名分。
甚至四处借钱摆阔,营造出许国栋与林婉“情深意重”的假象。
许国栋陷入困境,不娶林婉,他之前树立的形象都会崩塌。
可要娶林婉,他又心有不甘,他觉得自己值得更好的。
他甚至暗中派人打听我的下落。
在他困顿之际,他想起我,想起我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