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失去了耐心,再次发动攻击。它像一支离弦的灰黑色利箭,张开的血盆大口中,獠牙闪着森然的寒光。
这一次,苏莞鱼没有选择狼狈地翻滚。
就在狼扑至近前的瞬间,她身体向右侧猛地一矮,几乎是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狼腥臭的涎水甩了她一脸。
就是现在!
野狼一击不成,庞大的身躯重重落地,伤腿的剧痛让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哀嚎。它扭转头,那双碧绿的兽瞳里满是暴戾,正欲再次扑上。
苏莞鱼却抢先一步动了。
她抓起身边的药锄,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野狼身侧的一块岩石狠狠掷去!
“铛!”
药锄撞在石头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野狼的注意力被瞬间吸引,它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刹那。
对于野兽而言,同样如此。
苏莞鱼抓住这千分之一秒的空隙,身体如狸猫般蹿起,左手猛地撕开纸包,一股灰白色的粉末扬手而出,精准地罩向野狼的口鼻!
“呼——”
粉末轻盈,随风而散。
野狼吸入粉末,动作猛地一滞。它硕大的头颅晃了晃,绿色的瞳孔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是浓浓的困惑。
它想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猎物突然变得模糊,为什么四肢百骸涌上一股难以抗拒的困倦。
“砰。”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山林,再次恢复了死寂。
苏莞鱼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后背。直到确认野狼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她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松弛下来。
后怕,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这迷药是她用空间里几种有安神、麻痹功效的药材制成,药效能持续多久,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苏莞鱼不敢耽搁,迅速从挎包里抽出备用的麻绳,走到野狼身边。
用一种极其专业利落的手法,将野狼的四肢牢牢捆死,最后还在它嘴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她才想起那株被遗忘的三七。
她快速将那株宝贝挖出,心念一动,连带着根部的泥土一起送入空间。
看着地上被捆成粽子的野狼,苏莞鱼再没有半分继续探索的心情。前路未明,危险重重。
她背起竹筐,辨认了一下方向,头也不回地朝着下山的路快步走去。
……
通往后山的路口。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顾行舟像一尊铁塔,坐在一棵老槐树下。他那张一向沉稳冷峻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从未有过的焦躁与戾气。
每一次从山林深处传来的风声,都像一把刀子,剐着他的心。
“报告团长!关副排长已经带人进去一个小时了!”一名警卫员跑来汇报。
“告诉他们,再找不到人,就给老子把这座山翻过来!”
警卫员被他骇人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赶紧立正敬礼:“是!”
顾行舟转回头,视线再次投向那条幽深的小路。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苏莞鱼清冷的样子,灯下给他号脉的样子,无奈妥协给他做药膳的样子……一幕幕,像是电影般在眼前闪过。
他不知道!
什么时候他顾行舟居然把一个女人放在了心口?!
他只知道,当李平安说山里有狼群,而迟一笑说她一个人进了山,他整个世界就塌了。
那是一种比自己身中剧毒、命悬一线时,还要强烈无数倍的恐惧。
原来,不知不觉间,那根看似柔弱的藤,已经深深地扎进了他这块坚硬的石头里,盘根错节,再也无法剥离。
如果她出了事……
顾行舟不敢想下去。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疼得他心脏一阵抽搐。
他宁可用自己的命,去换她平安。
……
山林中。
关山带着五名战士,呈战斗队形,快速而谨慎地沿着小路向深处搜索。
地上的脚印很清晰,只有一个人的,纤细而轻浅。
这让关山的心越揪越紧。
苏同志,肯定就是走的这条路。
“副排长,你看!”走在最前面的战士突然停下,压低声音指着前方。
关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一缩。
不远处的草地上,有明显的翻滚和挣扎痕迹,还有几滴尚未干涸的……血?
关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侧方的灌木丛后传来。
不像是人的声音,倒像是某种野兽发出的“呜呜”悲鸣,还伴随着身体在地上挣扎摩擦的声响。
“戒备!”
关山打了个手势,五名战士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子弹上膛,小心翼翼地呈扇形包围过去。
当关山拨开最后一片挡住视线的树叶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身后的几名战士,也全都目瞪口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灌木丛后,躺着的,赫然是一头体型硕大的成年野狼。
只是这头狼的形象,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它的四肢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巴也被勒了好几圈,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悲鸣。它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扭动,像一条上了岸的鱼,充满了无助和屈辱。
关山眨了眨眼,又使劲揉了揉。
没错,是一头活的,被绑起来的狼。
谁干的?
这山里除了他们和苏同志,还有别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关山脑海里冒了出来。
现场有打斗痕迹,有狼,却没有苏同志的踪影……
难道……
关山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脸色煞白。
苏同志那么瘦弱的一个人,莫非……已经被这狼给……
不对!逻辑不通啊!谁绑了狼?
那……难道是苏同志遭遇了狼,然后被某个路过的高人救了,高人顺手把狼给绑了?
可苏同志人呢?
关山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他看着那头还在奋力挣扎的狼,一个更让他毛骨悚然的猜想浮现出来。
这头狼……该不会就是苏同志绑的吧?
不不不,怎么可能!
那可是狼!不是兔子!
正当关山陷入天人交战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狼身下压着的一角东西。
那是一块灰色的帆布,上面似乎还沾着点泥土。
他心中一动,壮着胆子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布角挑了出来。
那是一只挎包。
一只军绿色的帆布挎包,款式……和早上迟军医递给苏莞鱼的那个,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