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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典礼空前盛大，苏婉清笑容明媚，一身正红凤冠霞帔，俨然已经是这将军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陆沉渊却鬼使神差想起他和沈栖禾成亲时，穷得只有一块半旧的红盖头，他当时想着如果有飞黄腾达的一天一定要补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可将军府已经办了两场婚礼，新娘子却都不是她。
所有人都在笑，仿佛集体失忆，忘记了他还有一个濒死的发妻躺在病床上，而他竟可耻地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
陆沉渊胸口堵得发慌，感觉有很重要的东西正在流失。当司仪高喊“礼成”时，他连敬酒都省了，转身疾步离开喧闹的前厅。
他冲进沈栖禾那个冷清的院子。
“阿禾......”他哑声唤道，无人回应。
浓浓的血腥气提醒着他，他的妻子经历了多么剧烈的痛苦。
“将军！”管家匆匆跑来，脸色发白，“您前脚刚走，后脚夫人就带着小翠走了！”
他踉跄一步，跌坐在冰冷的石阶上。那演习了千万遍的道歉、解释、保证，全堵在喉咙里，失去了所有意义。
“去沈家敲打一下那个老匹夫，让他好好伺候阿禾。”
沈栖禾的眼神太空了，空到他不敢面对，让她回娘家冷静几天也好，等她消气了，他再去把她哄回来。
入夜。
陆沉渊独坐书案前，想起沈栖禾看他越来越冷的眼神，心里的恐慌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他闭上眼，想起十年前他揭开盖头时，她看向自己眼中的深情，想起她每次从鬼门关闯回来，眼中都是对他深深的不舍和依恋。
心稍稍定了些。
他们一起闯过二十年的风风雨雨，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不原谅他。
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婉清端着一碗汤，笑盈盈走进来。一身大红的衣裙，烛光下红得像一团火。
她恭顺地将汤放在桌上，青葱般的手指握上他的大手。
“将军，夜深了，咱们快些安歇吧。”
那汤的香气飘过来，和前几日在书房里的一模一样。可此刻闻在鼻子里，却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砰！”
汤碗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大红色也是你一个妾能穿的？”他厉声喝道，目光如刀。
苏婉清吓得脸都白了，“扑通”跪下，连连磕头：“将军饶命！是妾僭越了！妾......妾马上脱下来！”
她手忙脚乱地解下外袍，仓惶扔在一旁。只剩一袭薄纱衬裙，莹白的肌肤在烛火下若隐若现，散发着女子柔美的光晕。
陆沉渊的怒意滞了一瞬，声音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
“入府时我就和你讲清了，纳你就是想让阿禾可以安心养病，掌家权虽然给你了，但夫人是将军府唯一的主母，你若有妄念，别怪我动手处置了你。”
苏婉清忙不迭磕头：“是！妾记住了！妾一定好好伺候夫人，绝不敢有半点不敬！”
她慌乱地裹起地上的衣袍，踉跄着退出书房，门轻轻合上。
陆沉渊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今晚做得不错。敲打了不安分的妾室，也表明了立场。等阿禾消气，去说几句软话，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他这样想着，心里那恐慌总算淡了些。
窗外，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他看不见的地方，苏婉清朝着书房呸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