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宅内。
苏国栋坐在花梨木餐桌前,正等着大女儿下楼。
昨天说好的,今早要拿她的生辰八字去宝莲寺“祈福”。
这是计划里关键的一步,不容有失。
然而快接近中午,却迟迟未等到苏诗珞出现。
“姐姐……架子可真大。”苏倩怡在一旁冷声说。
她早已换上了一身新置办的洋装,也学着姐姐梳起公主头,然而她发质又硬又糙,有种“画凤不成反类鸡”的感觉。
苏国栋对着刚下楼的老仆说:
“老何,珞珞她到底梳洗好没有?”
“老爷……大小姐她、她……”
何叔手里拽着一封信,慌张下楼,气喘吁吁。
苏国栋猛然站起身,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他一把夺过老仆手里的信,粗暴地撕开信封,当看到信的内容,骤然呼吸一滞!
信里赫然写着:
爸爸:
女儿一时未能接受家里的变故,需要一些时间冷静,请无须寻我。
诗珞留字。
“啪!”
苏国栋把信重重拍在桌面上。
他果然小看了这个女儿!
她一定是担心倩怡出现会抢她的财产,于是带着那份要命的遗嘱连夜跑了!
苏倩怡也立刻凑了过来,目光扫过信纸,脸上瞬即泛起阴沉的怒意。
竟然……让她逃了?!
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足以在任何选美夺冠的脸,那是通往香港上流社交圈的通行证,更是能让男人侧目、女人嫉妒的资本!
苏倩怡抬眸,矛头直指何叔:
“何叔,你昨天晚上在哪里?姐姐半夜出走,你一点动静都没听到?是不是你……放她跑了?”
她目光咄咄逼人,与昨日那副怯懦模样判若两人。
何叔抬眼,平静地看向苏倩怡:
“回二小姐,我昨夜在前厅值夜,并未听见异常响动。大小姐若执意要走,想必也是不想惊动旁人。”
“你……”苏倩怡被他不软不硬的顶了回来,脸上有些挂不住,还想发作。
“够了!”苏国栋烦躁地打断。
他现在没心思追究下人的过失,当务之急是找到苏诗珞。
“报警!要警察尽快把珞珞找回来!”他怒声震彻苏宅。
“老爷……有这封留书,恐怕差人不会受理……”何叔提醒说。
按照法例,只有无故失踪超过三天,警方才会立案,而“留书出走”的情况,警方更不会派人去找。
“爸爸,她这样走了,眼里还有没有您这个父亲?!”
苏倩怡换上了骄横的嘴脸,俨然已把自己当成苏家的新晋大小姐。
苏国栋心里正烦,如今家财都将落到诗珞手里,她当然可以不把他这个父亲看在眼里。
“爸爸,”苏倩怡脑筋一转,“姐姐不是快上大学了吗,学费这么贵,她一定付不起……”
苏国栋狠狠地抓着桌子边缘,指节发白。
他不想跟她解释家里实际的经济情况,但倩怡说得对,读圣乔治是珞珞的梦想,他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这所学校对每个学生的家庭背景可谓极其重视,他也跟校长本人打过交道。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郑重说道:
“既然她做得这么绝……我要登报,让她知道要是不回苏家,我将跟学校联系,取消她的入学资格!”
苏倩怡窃笑:“爸爸果然厉害,这么一来,姐姐肯定会回来求你!”
她仿佛已经看到苏诗珞狼狈回来,屈辱求饶的模样。
只要在这里守株待兔,那女人迟早会落入她的掌心。
降头的材料早已备齐,只差最关键的一缕发丝和生辰八字。
到时她就能摆脱这跟“下等人”脱不开关系的容貌与肤色,成为真正令人艳羡、仰望的豪门名媛。
……
山顶大宅内。
苏诗珞完全没料到,这位气质阴冷的莱克特先生,会答应自己的“合租”请求。
此刻,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他说明“租客规则”。
“苏小姐,在到大学报到前的两个月,你可以住在二楼北面最里的房间。”
苏诗珞点头,目光扫过汉斯一身着装,越发感觉他是从某本高级男装杂志上走出来的模特。
除了出众的身材样貌,衣着品味可以说相当挑剔。
袖间那一小颗银袖扣并非“行货”,显然是手工定制;
连裤脚下不经意露出的一小截袜子,也看得出是华伦天奴的……
“咳!”
汉斯看出她的走神,刻意提醒她要留心。
“记着,不可以进入厨房区域,当然更不能进入我的房间,否则我会取消租赁关系,你必须立刻离开。”
“那我怎么吃饭?”
苏诗珞没想到他连厨房都不让自己进。
她刚才在那里待过,也没什么特别呀……
他真是个怪人。
“饮食自理,”他直接了当,“另外,绝对禁止邀请其他人进屋。”
苏诗珞微微俯身向前,黑发从肩头滑落:“如果……有人找上门呢?”
她最担心的,便是父亲和那个如附骨之蛆的苏倩怡,真的顺藤摸瓜找到这里。
汉斯那微微低垂的眼眸,平静地审视着她。
“你是指……你的家人?”
“他们不是我家人!”她一时激动脱口而出。
她随即意识到失态,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是离家出走,当然不想被他们带回去。”
汉斯沉默了片刻。
他并不想让事情节外生枝,才答应让这少女在这里暂住,之后她去上大学,他便能恢复隐居生活。
可她的家人是一个变数。
“如果他们没有你住这里的证据,我可以以业主的身份,把他们请走。”
他那藏在眉骨阴影下的眸子微闪,语气加重:
“若他们已经确认你躲在这里,那只能请你离开,我不希望卷入任何家庭纠纷或法律麻烦。”
苏诗珞一怔,脸上瞬即绽开笑靥。
这冰山一样的男人,竟会答应帮她赶走家人,这栋房子果然能挡煞消灾!
“请你放心,莱克特先生,我绝不会让他们发现我的!”
汉斯看到她宁愿跟自己这个“危险人物”住在一起,也不愿回家,难道她家里真是什么龙潭虎穴?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若违反任何一样……都必须请你离开。”
他从沙发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准备回房间。
“等等,莱克特先生,租金呢?”
她没听到他提及要收多少租金。
虽然这种地段一般不会“合租”,但若按现在的楼价,一个房间租金应该也要上万块。
汉斯微微侧过头:“我的西装干洗的费用,全由你负责。”
啊?她从未听过衣物干洗抵租。
难道是看在我是学生,所以免了我的房租?
看来,这“包租公”人还挺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