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诗珞抬眸,忽然问向李哲言:
“什么是尸油娃娃?”
他本来正偷瞄那张艳若桃李的侧脸,被她突然注视,一下结巴起来:
“这、这就是……用尸体炼出来的油,混进陶土捏成的偶人,邪得很。”
“她用这个做什么?”
她继续追问。
李哲言喉结上下滚了滚:“大概,是想让这充满怨毒的东西,削弱你的气运,让你霉运缠身吧……”
苏诗珞怔住。
原来父亲今日大闹一场,只是为了拖住她,实际上是为了苏倩怡用尸油娃娃给她下降头?
李哲言见她沉默,连忙拍着并不壮硕的胸膛:
“你别怕……这种事,我们李家见惯了,只要有我在,解这种降头轻而易举。”
“解降头容易,防人心难,”苏诗珞缓缓说道,不知接下来苏倩怡还会不会做下一个尸油娃娃。
她对他说:“李哲言,我想请你爷爷出手,你能为我引荐吗?”
他被女神亲口唤了名字,紧张与兴奋一并涌上来,清瘦的下颌绷紧了几分。
“当然可以,但是……爷爷已经退隐了,”他顿了顿,带着自信说,“但我已经接手了‘清风堂’的衣钵,完全可以帮你逢凶化吉!”
苏诗珞上下打量着他。
眉眼生得精细,算得上几分俊俏。
可那身古怪的打扮、加上在校门口耍剑的滑稽架势,完全不像是靠得住的样子。
她转身往学校内走:“我只想见李道一师父。”
“我爷爷说了退休就不会再管事!”李哲言追在她身侧,“现在除了跑马日他会给祖师爷磕头,我奶都叫不动他——”
他见女神没反应,继续说:“珞珞,你别看我年纪轻,我道行很可以的!不信的话,我再演示两招……”
“不必了,”她突然顿足,侧过脸来,“我还是找其他师父好了。”
她可以问问裘叔,就不信香港只有清风堂一家。
李哲言从她眼神读到了嫌弃。
但他为了拉到这位清风堂的“大客户”,可不会轻易气馁。
“在这里谁不认识我们李家清风堂,爷爷既然把位置传了给我,我就必然可以……”
他追赶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看在同学一场,我可以给你打八折。”
苏诗珞停步,转头看他。
他以为有戏,连忙补充:“……七点五也不是不能商量。”
苏诗珞继续走。
“七折!”他在身后喊,“七折真的到底了,这折扣我连隔壁王师奶都没给过!”
……
李哲言使劲推销自己,还是没能让女神相信他真有降妖除魔的本事。
他不死心,一路跟着,竟跟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说到安全,”他抬头望了眼那扇紧闭的铁门,“如果你跟陌生的女生同住一室,也很可能会遭到暗算。”
他掏出名片递上,“我的工作室就在学校旁边的雅顿酒店,如果你住进来……”
苏诗珞觉得他越发不可信。
她转身,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
“李哲言,我的室友是我认识多年的闺蜜,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你也该回‘政商学院’报道了。”
李哲言认真地说:“珞珞,要不你给我一次机会,我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实力?”
他一时情急便提高了声量,这句引人误会的话,引来了不少路过同学的侧目。
苏诗珞眉心一跳,抬手便捂住了他的嘴。
“唔——”
李哲言瞪圆了眼,他从来没碰过女孩子,她的掌心正妥帖地贴在他唇上,香软的,温热的,带着极淡的柑橘调。
他三魂飞了七魄,余下那两魂也只够支撑他还站在原地。
“这里是女子宿舍,你胡说什么!”她瞥向四下好奇张望的同学,“你快走,我有需要会找你的。”
就在他“六神无主”的时候,身后忽然被人用力戳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看到一位长得跟陶瓷娃娃般可爱的金发女生,用冷漠的蓝眸盯着他。
“你不知道珞珞已经名花有主了吗?你不要脸不要紧,可不要影响珞珞的声誉。”
“我不要脸?”李哲言看到这外籍女生说着流利的粤语,“那你是哪位?”
“哼,连我都不知道是谁,你根本不够格追求珞珞。”
女生扬起精致的小脸,她虽然长着娃娃脸,可十分高挑,接近一米八的身材,气势直压李哲言。
苏诗珞扶额。
“安雅,别闹了。”
苏诗珞拉着闺蜜上了宿舍楼。
“喂,那你到底是谁!”
李哲言冲着铁门嚷了一声,引来宿管阿姨警告的目光。
社科学院女生宿舍是栋三层高的红砖楼,白漆门廊,藤蔓爬了半墙,暮色里透着一股老派的清幽雅致。
安雅挽着苏诗珞的手来到三楼,推开二人的宿舍门。
踏入宿舍,她再也绷不住,一把抱住好友,脸埋进她肩窝里。
“珞珞,我都想死你了,怎么到现在才跟我联系……”
苏诗珞被她箍得喘不过气,却也没挣开。
安雅抱怨着,把苏诗珞拉到了单人床边坐下。
“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来澳门找我?你知道我家随时都欢迎你来住的啊!”
“我知道,这段时间我都住在山顶……”苏诗珞握住她的手,“我担心父亲会来找你们家麻烦……”
“哼,来就来呗,我们家还会怕了你那人面兽心的父亲?”
安雅柳眉倒竖,叉着腰,像只炸毛的波斯猫,如同准备要跟苏国栋大战一场。
“你们佩雷拉家最厉害,”她扶着安雅的肩轻轻按了按,“所以我才申请你做室友,这样我就能睡个好觉啦!”
安雅是澳门的土生葡人,佩雷拉家族跟澳门赌王家族是远亲,在澳门有不少影响力。
而佩雷拉家跟苏诗珞的爷爷卡多索又有着关系,苏诗珞跟安雅自然成为了交心的好友。
安雅眨眨眼,蓝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
“你这段时间住在山顶……难道是跟陈家豪住在一起?”
她语气难掩兴奋,“你们终于……那个了?”
苏诗珞连忙把她满脑废料的脑壳推开。
“你能不能少看点八点档!”
“哎呀你害羞什么——”
“我说了,跟他没关系。”
安雅笑嘻嘻凑上来,像只闻到腥味的小猫。
“我们苏大小姐都已经成年了,谈个恋爱怎么了嘛。陈家豪天天围着你转,人模狗样的,你就当练练手呗?”
苏诗珞懒得理她,起身走向自己的床铺。
她放好手提箱,又把跟汉斯签订的监护合同拿了出来,仔细放到属于自己的带锁抽屉中。
“你说得对,我在山顶住的时候,的确发生了新的关系。”
她故意吊安雅的胃口。
安雅一听,随即踩着拖鞋蹭过地板:“你……跟谁?我认识吗?长什么样?你快说我听听!”
苏诗珞看她那蓝色的眸子带着光,“噗呲”一下笑道:
“我说的是监护关系,我有新的监护人,他人虽然冷冰冰,但做菜很好吃。”
安雅大失所望,眼里的光“啪”一下灭了。
“你不就是跟长辈一起住呗~”
她摇摇晃晃来到衣橱边,打开属于苏诗珞的双边衣橱。
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当季新款,从香奈儿的粗花呢到莲卡佛的真丝吊带,还有几条极具挑战性的性感睡衣:
“苏大小姐,我接了你的电话后,便带着八个佣人到中环帮你扫了这些货……”
她指尖抽出一套性感贴身蕾丝连衣裙,指尖捏着肩带,拎起来晃了晃:
“你明天就穿这个去上课,听说心理学系新来了一位特别帅的客席教授,我看你就是喜欢成熟款的……”
苏诗珞一把夺过那条裙子,塞回衣柜深处。
“我要是穿着这去听课,无论哪个教授都以为我心理有问题!”
她目光落到另外一套落在一套白色压褶长裙上,
料子轻薄,领口收得矜持,裙摆却裁得恰好露出脚踝,优雅里藏着小心机。
她心想下次回去,可以穿这个,让汉斯见见她认真打扮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