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37年11月29日早上8时40分
地点:金陵东南郊,云台山北麓谷地
山风卷起枯叶,掠过伪装网边缘。
陈天俊趴在预设的一号观察哨位,透过蔡司8×30望远镜,盯着下方蜿蜒的土路。钢盔上的枯草伪装在风中微微颤动,右手食指轻轻搭在M1加兰德的扳机护圈上。
“日军先头部队,约一个小队,已进入A3区。”耳机里传来压低的声音——这是系统兑换的SCR-536手持电台,通讯距离五公里,全团只配了十部,全在指挥节点。
“放过去。”陈天俊回应,目光转向后方,“主力还有多远?”
“二营报告,日军主力纵队约三千五百人,距伏击圈核心区八百米。驮马队在山口受阻,正在疏通。”
陈天俊瞥了眼怀表。
按照日军行军速度,再过十分钟,整个第13联队将完全进入这个长约一公里、宽不足三百米的谷地。两侧山坡坡度超过三十度,植被稀疏,只有零星灌木丛——这是系统根据地形分析选定的最佳歼敌区。
“各营连最后一次确认。”他按住通话键。
“一营到位,全营726人,M1919机枪18挺,60mm迫击炮6门,火箭筒3具。”
“二营到位,全营743人……”
“炮兵连就位,12门M101榴弹炮已完成。”
“特务连狙击组就位,12名射手分布在B2至B7制高点。”
陈天俊深吸一口气。
望远镜里,日军的太阳旗在队伍中段飘扬。扛着九二式重机枪的驮马队正艰难通过一处塌方路段,工兵拿着铁锹在清理石块。队伍整体松散——连续四天急行军,从苏州一路杀到南京外围,这些第六师团的“熊本兵”脸上写满疲惫,但眼神里的凶悍依然不减。
早上8时54分。
日军联队部进入谷地中央。陈天俊看到一个佩戴大佐军衔的军官骑在马上,正用望远镜观察两侧山坡——那是冈本保之,第13联队联队长。
“就是现在。”陈天俊的声音冷静如铁,“炮兵连,全连齐射,目标区A1至A7,急促射三分钟。开火!”
第一发炮弹在空中划出尖啸。
那声音像是撕裂棉布,从云端直坠而下。正在清理路段的日军工兵下意识抬头,瞳孔里倒映出迅速变大的黑点——
轰!!!
101mm高爆弹在驮马队中央炸开。气浪将三匹驮马连同背上的机枪零件掀上五米高空,破碎的马尸和人体残肢如雨点般砸落。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十二发……
云台山北侧预设炮兵阵地上,12门M101榴弹炮喷吐火舌。炮手们按照预先标定的射标,以每分钟6发的极限射速倾泻炮弹。
谷地瞬间变成炼狱。
第一轮齐射的36发炮弹几乎同时落地,炸点覆盖了日军纵队前、中、后三段。冲击波在狭窄谷地形成叠加效应,许多日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震碎内脏,七窍流血倒下。
“敌袭!散开!寻找掩蔽!”日军曹长的嘶吼被爆炸声吞没。
冈本大佐在炮弹落下的瞬间就滚下马背,扑进路边的排水沟。他的战马被弹片撕开腹部,哀鸣着倒地。“炮击!是重炮!至少一个炮兵营的规模!”他抹掉脸上的泥土,疯狂观察弹道,“来自北侧!传令兵!让山炮中队立即反击!”
但命令已经传不出去了。
第二轮炮弹接踵而至。这次换成了空爆榴弹——炮弹在离地十米高度炸开,预制的破片呈扇形向下倾泻。正在仓促散开的日军步兵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成片倒下。钢盔被击穿,军装瞬间染红。
“八嘎!这不是支那军的火力!”一个日军少尉趴在石头后,看着前方三十米处一个机枪组被直接命中,三人连同九二式重机枪一起变成碎片,“射速太快了!口径也……”
轰!轰!轰!
81mm迫击炮加入合唱。迫击炮分布在两侧半山腰,以每分钟15发的恐怖速率泼洒弹药。这些曲射火力专门针对日军试图集结的区域,每一次爆炸都在人群中凿出血肉空缺。
三分钟,三百发炮弹。
当炮火开始向谷地两端延伸、封锁退路时,原本三千五百余人的日军纵队已经减员超过四分之一。道路上到处是燃烧的车辆残骸、倒毙的驮马、以及残缺不全的尸体。
“步兵准备。”陈天俊放下望远镜,抓起M1步枪。
但日军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
炮火延伸的间隙,残存的日军军官已经嘶吼着组织起防线。重伤员被拖到路边,轻伤员撕开急救包给自己包扎,还能动的士兵迅速依托弹坑、石块、倒毙的驮马尸体建立射击阵地。
“九二式!两点钟方向!压制那个山头!”
一挺侥幸完好的九二式重机枪在三百米外架起,7.7mm子弹泼水般扫向一营阵地,打得岩石碎屑乱飞。
“掷弹筒!距离二百!放!”
嗵嗵的闷响中,八九式掷弹筒发射的50mm榴弹在一营前沿炸开,两名新兵被破片击中,惨叫着滚下山坡。
陈天俊瞳孔微缩。
这才是真正的第六师团——即便遭到突然袭击、损失惨重,依然能在十分钟内组织起有效反击。他们的基层军官素质极高,士兵战术动作娴熟,枪法精准。
“一营,机枪组开火,压制那挺九二式。狙击组,优先敲掉掷弹筒手。”陈天俊对着电台下令,“二营,从左侧迂回,吃掉他们北侧的残部。”
战斗进入第二阶段。
M1919机枪的咆哮在山间回荡。.30-06子弹以每分钟500发的射速形成火力网,与日军的九二式对射。子弹在空中交错,打在岩石上溅起连绵火星。
“砰!”
陈天俊扣动扳机。三百米外,一个正挥舞军刀指挥的日军中尉胸口爆开血花,仰面倒下。M1加兰德的8发弹仓在6秒内打空,8发子弹带走5个目标——两个机枪手、一个曹长、两个步枪兵。
但日军也在还击。
“发现支那军狙击手!十点钟方向,岩石后!”日军观察员嘶吼。
随即,至少三挺歪把子轻机枪调转枪口,子弹如雨点般砸在陈天俊藏身的岩石上。他低头缩回掩体,弹头凿击花岗岩的噗噗声近在耳边。
“团长!右侧有日军试图上山!”赵铁柱的声音传来。
陈天俊探头瞥去——约两个小队的日军,约八十人,正利用炮火炸出的弹坑为掩护,呈散兵线向二营阵地侧翼摸来。他们战术动作老辣,三人一组交替掩护,速度极快。
“二营长,用火箭筒。”陈天俊冷冷道。
半山腰处,三名二营士兵扛起巴祖卡火箭筒。这是系统昨天才兑换的装备,60mm口径,破甲厚度100mm,打步兵是杀鸡用牛刀——但效果震撼。
“咻——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撞入日军散兵线。高爆战斗部炸开的瞬间,半径十米内的日军像布娃娃般被抛起。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冲天而起。
但剩下的日军只是愣了不到三秒,便嘶吼着“板载!”继续冲锋。他们悍不畏死,有些士兵身上着火依然在爬行射击。
白刃战在二营前沿爆发。
“上刺刀!”二营长李德彪抽出刺刀,M1加兰德用的是M1905型刺刀。
金属碰撞声、嘶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陈天俊看到一个新兵被日军刺刀捅穿腹部,却死死抱住对方,另一名守备团士兵用刺刀刺在了日军的天灵盖。血雾在阳光下喷溅。
“炮兵连!烟雾弹!覆盖二营前沿!”他对着电台大吼。
三十秒后,迫击炮发射的烟雾弹在阵地前炸开,形成白色烟墙。日军失去视线,冲锋势头一滞。
试图上山的日军小队全歼,“二营重组组织防御!”
就在云台山战斗激烈的时候。
在金陵城的各部反应很激烈,
紫金山主峰上的教导总队观测所最先拉响警报。
“炮击强度异常!至少是师属炮兵营规模!”观测员对着电话吼叫,手中计算尺飞快滑动,“弹着点位于江宁镇至云台山一带,非我军预设炮兵阵地!”
几乎同时,驻守光华门的87师、中华门的88师、下关方向的36师指挥部,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各师师长抓起望远镜冲上制高点,东南天际线已被硝烟染成灰黄色,持续不断的爆炸闪光即使在大白天也清晰可见。
“谁在开火?!”87师师长王敬久脸色铁青,“我部炮兵全部在城内预设阵地,未接到任何出击命令!”
“不是我们的人。”88师参谋长放下电话,声音发紧,“教导总队、74军、66军都已确认未行动。
卫戍司令部内,唐生智一拳砸在金陵城防图上:“查!立刻给我查清楚!哪里来的炮兵?在和谁交火?为什么没有任何部队提前报告?”
参谋们疯狂摇动电话机,但通往孝陵卫方向的通讯线路突然中断。传令兵被紧急派出,马蹄声在南京街道上急促响起。
上午10时,一份混乱的初步报告送到唐生智面前:炮火疑似来自半月前刚组建的“金陵特别守备团”,但该团编制仅五千人,绝不可能拥有如此规模的重炮群。
“陈天俊……”唐生智盯着报告上的名字,手指微微发抖,“你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