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难产大出血那天,老公跪在佛祖面前发誓,只要能保住我的命,愿禁欲五年一心礼佛。
我捡回一条命后,他闭关不出,真成了日日跪拜祈福的佛子。
哪怕我换上情趣套装,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他。
他脸色憋得涨红、却也只是隐忍地闭上双眼。
“男女之事有扰道心,我怕破戒后许过的愿就不灵了,会让你再次遇险。”
我知他因我成了佛子,心中只有感动,并无怨怼。
直到某天,我无意在家祠听到了他和他兄弟的对话。
“昨晚战绩可以啊,一盒套都用完了。”
“在你老婆面前装禁欲佛子,对人家皎皎那是恨不得一晚上十几次。”
“你那蠢老婆现在都还不知道,你禁欲是因为答应皎皎五年内不准碰其他女人,怕她阻拦就下药让她难产。”
傅之凛声音冰冷,
“我答应过皎皎,五年之内不能碰其他女人。”
“至于谭乐,能拖一天是一天吧,等我玩够了再说还俗也不迟。”
1.
祠堂里混乱不堪,地上满是撕破的丝袜和满是污浊的避孕套。
足以看出昨晚这里的战况有多激烈。
傅之凛和几个兄弟出门。
我下意识想躲,却腿软得挪不动半分。
迎面撞上傅之凛,他见到我诧异片刻,随即拧眉。
“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这里是傅家祠堂,供奉的都是长辈,丢不丢人?”
我紧紧攥着衣角,没有说话。
昨晚被傅之凛拒绝后,我很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情欲。
今天精挑细选买了套最性感的情趣套装,随便套了件外套就过来想找他再试试。
怎料到,竟然在祠堂门口听到了那番对话。
他身边几个男人恶趣味地打量着我。
“之凛,看你禁欲这些日子把嫂子饥渴的。”
“要我说,嫂子你年纪大了,身材也该好好保养一下了吧。”
“你看你肚子上那赘肉,怪不得天天勾引之凛他都无动于衷。”
生产后,我被傅之凛冷落的消息早就传遍京圈。
人人都笑话我是个活寡妇。
说傅之凛不愿碰我,是因为我身材走样,嫌我恶心。
从前跳芭蕾舞长大的我,在那些指责下愈发自卑。
不再喜欢出门,永远只穿宽大的衣服掩盖自己的身材。
是傅之凛一次次抱我在怀中安抚。
“别听他们瞎说,你在我眼里是最美的。”
“不碰你是因为五年时间还没到,我害怕佛祖会收回对你的庇佑。”
可现在,面对这些人的羞辱,他却没开口一句。
仿佛已经默认了他们的话。
我揪着衣角,涩然转身。
“我现在去换掉。”
回到别墅,看着满箱子的情趣用品,平板里正在播放着伺候男人的视频。
我心痛如刀绞。
傅之凛哪里是不能碰我?
什么禁欲求佛,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我疯狂撕扯身上那套让我呼吸不上来的情趣套装,无声地掉眼泪。
突然,外面传进来一道娇滴滴的女声。
“之凛,你真坏,昨晚才来了那么多次,这么快又忍不住了?”
我惊慌失措,连忙躲进厕所。
傅之凛公主抱着陆皎皎进来,将她按在桌上吻得难舍难分。
“谁让你老是跟别的男的走那么近的?我就是要让你清楚自己是谁的人。”
他再也不是在我面前禁欲又冷淡的模样。
粗暴地扯下陆皎皎的裙子,一口咬在她胸口,姿势野蛮得像头饿狼。
陆皎皎叫声娇媚,
“你可真讨厌~”
“明明是家里有老婆的人,每次都让我下不来床,就不能折腾折腾你自己的老婆么?”
傅之凛的西装裤扯到膝盖,抱着她调情。
“我心里装的人是谁,你还不清楚?”
“我老婆上次难产后下面就松了,肚子上那些赘肉,我看着都倒胃口。”
我艰难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躲在厕所里,看着他们用尽各种姿势。
落地窗、镜子前,甚至把我和傅之凛的婚纱照用来垫在身下。
照片摔下去变得稀碎,陆皎皎却得意地捡起扔在桌上。
“真碍眼,这下好多了。”
“走吧,她被我兄弟羞辱了几句肯定跑哪儿躲着哭去了,估计过会儿就会回来了。”
“下次咱们去我和她婚房里,更刺激。”
我缩在门口,像个偷窥别人的小偷,竟然没有勇气冲出去质问。
哭到虚脱,我终于心死如灰,拨出了那个熟悉的电话。
“我想离开傅家,你说会带我走的承诺还作数吗?”
对面人没有一秒的犹豫。
“好,给我三天时间,我会帮你安排好一切。”
2.
我找了个律师所拟离婚协议,一整晚没回家。
带着协议书回家,一进门就看见陆皎皎穿着我的衣服坐在沙发上,指使着保姆为她做早餐。
“太太,昨天晚上你跑到哪里鬼混去了,傅先生找了你一晚上。”
“为了防止你再做那些伤风败俗的事,傅先生让我住这儿监督你。”
她拿的那副架势,分明就是把自己当成这里的女主人了。
我满脑子都是她和傅之凛偷情的画面。
忍着胃里的翻涌,我指着门外,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监督,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陆皎皎不屑嗤笑,
“让我滚?你恐怕没这个权力。”
“实话告诉你,傅先生让我住下除了监督你,还为了方便我养胎。”
“傅先生平时对谁都漠不关心,你说他对这孩子这么上心,这孩子会是谁的啊?”
我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如遭雷击。
她接着挑衅。
“这孩子还是你的孩子流产那天怀上的。”
“原本我是嫌晦气,想打掉的,傅先生求着我下来呢!”
傅之凛下药害死我的孩子。
却求着她把她肚子里的野种生下来。
他怎么可以如此狠心无情!
我强忍着眼泪,怒吼,
“滚!你给我滚!”
抓起桌上她的东西全部往外面扔,全部砸到了回来的傅之凛身上。
他冷眼看着我。
“你发什么疯?”
“你身体不好,皎皎命格特殊,是我特地请回来为你祈福的,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陆皎皎一改刚才的嚣张,泫然欲泣,
“傅先生,我和太太说过原因了,可她非不相信我。”
“还说什么觉得我是来抢傅太太的位置的,以后要找机会杀了我!”
傅之凛连忙关心了两句她的身体。
随之,冷漠地看向我,
“给皎皎道歉!”
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我倔强地别开眼,
“我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道歉!”
“你亲口承诺过我,这是我的家,不会让任何人住进来的!”
这套别墅是五年前傅之凛求婚时给我买的。
那时他还不是傅氏集团的总裁。
两千万,掏空家底,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付了款。
我感动到掉眼泪,他说,
“以后你就是我的妻子了,我当然要给你一个家。”
“你就是这套别墅的女主人,除了你,任何女人都不能踏入一步。”
可现在他要剥夺掉我的权利,拱手让给陆皎皎。
陆皎皎假惺惺地要走,
“傅先生,太太似乎不是很喜欢我,我还是先走吧......”
傅之凛一把按住她的肩,声音温柔,
“不用!你住下。该走的人是她!”
他拧着眉,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老提以前有意思么?”
“我现在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
“既然不想道歉,那就去祠堂跪三天吧。”
3.
我在祠堂跪了三天。
傅之凛一次也没来过,甚至让保姆们轮流监督我。
不许我睡觉,不给我饭吃,必须跪满三天三夜。
保姆们都怕极了,纷纷议论。
“这就是惹怒陆小姐的代价,看来现在陆小姐才是傅先生的心头宠。”
“以前不也是么?谁不知道太太几年都没成功爬上先生的床,陆小姐却夜夜和先生在祠堂寻欢?”
“可不是嘛,我听说陆小姐怀孕了,先生把那块开过光的平安锁都送给她腹中的孩子了。”
我麻木地听着,却在听见那句“平安锁”时失了神。
平安锁是我和傅之凛亲手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做的礼物,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品。
可当年孩子下葬时,我分明听到他说要和骨灰一起安置在墓穴里。
难道是同一条?
我不顾阻拦冲回家。
家庭医生正在为陆皎皎做产检,傅之凛牵着她的手,笑容幸福。
一向不待见我的公婆也守在陆皎皎身边,说着傅家财产都要给她的孩子继承。
在看到陆皎皎脖子上那条熟悉金镶玉的平安锁时,我只感觉耳边嗡嗡作响。
“傅之凛!那条平安锁是我们亲手为我们的孩子打的,你怎么能送给其他人!”
我全身都在颤抖。
傅之凛拧了拧眉头,不悦地低吼,
“三天到了吗?谁准你出来的!”
陆皎皎拉了下他的袖子,怯生生地说,
“太太,这条项链是我让先生留下来的。”
“你的孩子都死了,这么好的东西还陪着一起下葬,岂不是浪费了?”
傅之凛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孩子都死了,还能有活人重要?”
再次看向我时,他漠然地说,
“一点小事而已,别跟个泼妇一样。”
“皎皎为你祈福,只不过送她的孩子一条项链,不过分。”
那个平安锁承载了我与他对孩子的期盼,希望孩子能平安顺遂。
陆皎皎根本不需要这样一条平安锁。
她根本就是故意和我作对。
公婆也指指点点地说我,
“谁让你自己保不住孩子的,你就没做我傅家儿媳的福气。”
陆皎皎见傅家人都向着自己,拿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
胸腔里那股火从脚底窜到头顶,倾泻而出。
我崩溃地抓起手边的花瓶,砸向陆皎皎,
“陆皎皎!我要杀了你!我杀了你!”
还没能碰得到她,手便被一只大手狠狠扼住。
傅之凛将我用力一推。
“你敢碰皎皎一下试试!”
花瓶摔在地上,碎片落了一地。
我踉跄摔跪在碎片上,膝盖被刺穿,满是鲜血。
傅之凛看到地上的血迹,瞳孔紧缩。
“老婆......”
他要过来扶我,身后陆皎皎却惨叫了起来。
“先生,不知是不是被太太给吓到了,我肚子好痛......”
傅之凛连忙着急地朝她走过去,喊着医生。
“愣着干什么!赶紧给皎皎看看啊!”
“要是孩子出了任何意外,我不会放过你!”
医生连忙给陆皎皎检查身体。
我亲眼看到陆皎皎给医生使了一个眼色,医生立马说,
“先生,陆小姐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胎像不稳了,肯定是被太太给吓的!”
公婆急得团团转,
“你这个丧门星!自己孩子死了,还想害死皎皎的孩子!”
“之凛怎么就娶了你这个泼妇回来!皎皎要是出了事,你就是傅家的罪人!”
傅之凛浑身透露着寒气,
“谭乐,以前我怎么没看出你这么恶毒?!”
“你的孩子说不定就是因为知道你这个做妈的心肠歹毒,认为你不配当母亲,所以才死在你腹中的!”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他怎么能说出这个恶毒的话?
那个孩子,分明就是他下药害死的!
傅之凛押住我的肩,逼我跪着被他拖行。
等到了流浪汉的窝点,他冷笑道,
“你不是饥渴难耐,巴不得被男人碰吗?今天我就成全你!”
十几个满是恶臭、神志不清的流浪汉朝我走来。
傅之凛对着他们甩出一沓钞票:“她现在是你们的了,随便玩,记得把人给我留口气就行。”
我惊恐地摇头,
“傅之凛!不行!我求你放开我......”
他却毫不留情,恶狠狠将我扔向为首的流浪汉。
肮脏的手在我身上游历,粗暴地撕开我的衣服。
我的脸上流下一行清泪,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傅之凛,我恨你。”
他的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就当我被掀起裙子,按在地上时,突然,一声爆炸声响起。
整条小巷陷入火光之中,流浪汉纷纷逃窜。
我浑身无力,绝望地躺在地上。
下一秒,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乐乐别怕,我来接你了。”
2
4.
“先生,你确定要这样惩罚太太吗?”
下属略带担忧的询问声,让傅之凛回过神。
“那些流浪汉可都是亡命之徒,万一他们......”
“没有万一。”他冷不防打断,“他们收了我的钱,自然会按我的规矩办事。”
必须让谭乐吃够教训,她日后才不会再和陆皎皎作对。
这么想着,傅之凛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可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一声巨大的爆破声!
“救命啊!失火了!”
傅之凛还没反应过来,就眼见巷子里的火焰不断蔓延,流浪汉们慌不择路地冲了出来。
他的心猛地一跳。
糟糕!谭乐还在里面!
他随手抓住一个从他身边跑过流浪汉:“谭乐呢?刚才进去的那个女人呢?”
那人吓得连连摇头,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不知道,我不知道谁是谭乐!”
傅之凛愤愤地踢了他一脚,随即对着下属下令:“赶紧找人来救人!”
从昏迷中醒来时,喉咙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我咳嗽了两声。
齐淮端起一杯水,连忙扶起我,喂我喝下。
“医生说你没事了,傅家的事情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别担心。”
我不适的感觉稍微好了一点,“这是哪里?”
“我家,你可以放心留在这里。”齐淮看着我说。
我点了一下头。
齐淮盛是爸妈还在世时收养的孩子。
十三岁时,爸妈去世了,我就和他相依为命长大。
后来我结婚后,因为傅之凛,我很多年没联系过他了。
偶尔听说他从军校毕业,在部队当上了长官,职位很高。
他也知道我结婚了,两人不该再联系过多,主动删掉了我的联系方式。
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会往我的银行卡里打钱进来,说两句祝福语。
一晃眼,我和他都快六年没见过了。
如果不是知道傅之凛不可能轻易放自己离开,我不会再和他有联系。
齐淮盛递过来一堆资料,还有一张新的身份证。
“这是你的新身份,把过去的一切放下吧,用这个名字开启新的生活。”
“傅之凛那边以为你已经死了,你在我这儿,他找不到你的,好好留下来养伤。”
“乐乐,这些年,过得好吗?
我和他对视许久,笑了笑,
“谢谢哥,这些年.....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你,恐怕我都没办法从傅之凛那儿活着出来。”
“你呢?这些年过得好吗?”
他眸光深沉,别开了眼,
“就那样。”
“你结婚了吧?我想见见嫂子,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把你的心捕获了。”
我看着他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已经戴了很久了,挤入在指缝之中,甚至能看得见那一圈素圈的印记。
齐淮盛从小性格就冷淡,学校不知道多少女生给他写过情书,他一封都没拆开看过。
还经常把那些女生送他的糖果,零食塞给我吃。
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齐淮盛一愣,目光一直放在我的身上,
“有时间一定让你见见。”
5.
齐淮盛叫来了家庭医生给我做了一个全方位的检查。
除了膝盖上的磕伤,还有一些在流浪汉手下挣扎反抗时留下的伤口,所幸也只是些皮外伤。
但齐淮盛看着伤势报告,气红了眼。
“我不会放过傅之凛的!乐乐,这段时间你安心养伤,我一定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只是笑笑。
我很少出门,因为被扔进流浪汉的窝点,我开始变得害怕和外界接触。
偶尔嫌屋里太闷,我会放点电视让房间有点人气。
也是在电视里,听到傅之凛在找我消息。
“这位是我的妻子,我和她之间闹了一点小矛盾,她以假死的方式离开了我,如果大家看到他,恳请联系傅氏!”
“我愿意用千万作为感谢酬金,只要能帮我找到我的妻子!”
画面里,傅之凛满眼红肿,胡子拉碴,看起来几天几夜没休息好了。
记者们也在纷纷为他说话,恳请我快点回傅家。
我觉得无趣,关了电视。
现在来找我回去,早干嘛去了?
齐淮盛在别墅外都安插了警卫员,除了他和我,任何人都没办法进来。
我每天都按时去做心理疏导。
齐淮盛每天都会来陪着我。
有时是带着工作一起来这儿处理,有时是太累了,到我这里来睡一会儿,就是陪我说两句话就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睡颜,老是会想起小时候生病,他也是这样忙前忙后陪在我身边。
分明自己都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却掏空所有地对我好。
想到这儿,我忽然明白傅之凛为什么怀疑他对我的感情不单纯了。
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个地步,的确会让人怀疑他的目的。
但我知道齐淮盛不是。
他很明确地告诉过我,对我好只是在报儿时父母收养他的恩情,一直都是把我当成妹妹。
当初在傅家所带来的那些伤痛,也渐渐消失了。
我决定找点事情做,联系了过去舞蹈队的老师,想重新回舞蹈队。
舞蹈队老师同意了。
半个月的时间,我每天都去舞蹈室练舞,瘦下了整整十斤,整个人看起来都轻盈了不少,舞姿也愈发的优美了。
齐淮盛这期间来找过我两次,说要庆祝我搬家带我去吃饭。
因为要控制体重,我拒绝了,他又到了舞室来找我,看到我这些天的变化时不免吃惊。
“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了笑,
“我想回舞蹈队来着,但是导师没有回复我的消息,我想着先多练习把丢掉六年的感觉找回来,找去联系导师。”
“瘦了点,是不是比你上次看到我的时候好看多了?”
生产完之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陷入容貌与身材的焦虑当中。
因为傅之凛圈子里那堆人对我的议论,我愈发自卑。
永远都裹着一件宽大的短袖将自己的身材遮住,也很久没画过妆了。
今天来舞室特地画了一个妆,但出门时看了好几次镜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已经失去了几年前的自信了。
齐淮盛一直盯着我,眸光深邃。
“从来没有不好看过,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好看。”
我猛地抬头,不太自信地说,
“你就是当哥哥的滤镜太重了,专门说这些好听的话来哄我开心。”
他却很认真地说,“你知道的,我这人从来不说假话。”
“乐乐,就算是改变,我也希望你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
他目光实在有点太炽热,我回避着,完全不敢和他对视。
“嗯,就是为了自己,以后也都是为了自己。”
6.
舞蹈队表演那天,座无缺席,我在台下看到了傅之凛。
他带着陆皎皎来看表演的,刚才另外一个剧院里出来。
我在台上慌了一瞬。
仅仅片刻,想起自己早已换了身份,他又怎么可能认得出我?
顺利表演完演出,下台时,傅之凛突然追了过来。
“乐乐,是你吗?!”
傅之凛眼眶刹然红了,“真的是你!刚才在台下我就说你很眼熟,我找到了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离开?!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如果不是法医没鉴定出来你的DNA,我恐怕都要和你一起去死了!”
他猛地冲上来,双手紧紧箍住我的腰间。
他身边腹部隆起的陆皎皎听到这话,惊恐地站在原地,疯狂撕扯他和我分开距离。
“谭乐!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想勾引之凛,想抢走我傅太太的位置是不是?!”
“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快善罢甘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给我离之凛远点!”
我抽起眼皮看了眼她。
陆皎皎的腹部已经隆得很高了,估计有五个月了。
我掰开傅之凛的手,和他通红的眼对视,
“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疏离又淡漠,像是根本不认识眼前的人那样。
傅之凛嘴唇颤抖了一下,因为我冷漠的语气自上而下的看了我一眼,疯狂地摇头。
“胡说!乐乐,你在装不认识我对不对?!”
“是我的错,我不该把那条项链送给陆皎皎,我和她现在就断掉,我让她滚出傅家,再也不和她联系好不好?”
陆娇娇站在一旁,听到他这话哭得歇斯底里。
“傅之凛,你心里果然还装着这个贱人!一看到她回来马上就想抛弃我了!”
“你休想,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我这辈子都会跟着你!这傅太太的位置也是我的!”
啪!
傅之凛甩了一巴掌在她的脸上,无情地怒骂,
“陆皎皎,你是用什么手段怀上我的孩子的,你不清楚?!当初要不是你,乐乐怎么可能用这样极端的手段离开我?!”
“现在乐乐回来了,你滚吧,傅家的大门永远别说永远再踏入!”
我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看着陆皎皎得到报应的那一刻。
傅之凛这人还真是没变过。
爱一个人的时候,能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亲手给对方奉上。
不爱你了,每句话、每个表情都那样的残忍又无情。
陆皎皎泪洒当场,哭着转身离开。
她这个样子,又何尝不是我从前的样子。
傅之凛立马走上前,拉住我的手腕,好声好气地哄着,
“乐乐,你都看见了,我和她之间再也没有关系了!”
“咱们回家,我发誓,这次我一定好好弥补你。”
我只觉得对傅之凛恶心透了。
“傅先生,我不知道你口中的乐乐是谁,我叫贺昭。”
面对我一次次的否认,傅之凛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他的语气更卑微了一下,又是哭又是笑地说,
“别闹,乐乐,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像的两个人?”
“你的眼睛、声音,说话的语调,就连手心的温度都是和以前一样的,你还敢说自己不是我的妻子谭乐?”
我松开他的手,招呼另外一个队员过来。
“麻烦你告诉这位先生,我叫什么。”
队员对傅之凛道,“贺昭啊,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贺昭是上个月才进我们舞蹈队的,什么谭乐,根本没听说过。”
台下的观众也是用着异样的眼光看着傅之凛。
“就是啊,我们每周都来看表演,这美女就是新来的,再说傅太太不是已经死了吗?”
“傅总不会是思念过度得了失心疯吧,新闻上那些照片我们都见过,和贺小姐完全不一样啊。”
有几个人是齐淮盛安插进来的眼线,就怕我遇到这种情况,提前准备好了说辞。
傅之凛恶狠狠地吼道,
“你们他妈才疯了!她就是我的妻子,我绝对不可能认错!”
他又看向我,低声下气地乞求,
“乐乐,你就是乐乐,别骗我了!咱们回家吧!”
我瞥了他一眼,淡漠转身叫来保安。
“这位先生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对我纠缠不休,麻烦你们把他赶出去。”
保安抓起傅之凛,拖着他出了剧院,傅之凛的嘶吼声震耳欲聋。
“你就是乐乐,我会找到证据证明你的身份的!”
“乐乐,只要你没死,我就不会离婚!”
7.
傅之凛来剧院闹了这一出,把大家都吓坏了。
齐淮盛也放下了工作,紧张兮兮地来接我下班。
“那个混账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是我疏忽了,下次我再剧院外多增加几个警卫员。”
我笑了笑,“没事,傅之凛已经被带走了。”
齐淮盛深深吸了口气,“要不然咱们离开这儿吧,和傅之凛在一个城市,我总是担心你,万一哪天他认出来你的身份......”
“好了哥,别担心了。”我打断他的话,“我不会走的,你也不能因为我离开这里,你的工作、一切都在这里,我们为什么要因为傅之凛这个人渣离开?”
齐淮盛不说话了,很久才说,
“我会再让多在剧院外增派人手,不会再让傅之凛来捣乱了。”
“你想做任何喜欢的事情就去做,哥哥永远支持你。”
我笑着点头,“好。”
回去路上,齐淮盛似乎有话要跟我说,但是吞吞吐吐半天又不敢说出口。
我主动问了他,“哥,你想说什么?”
齐淮盛张了张唇,哑着声问我,
“如果.....傅之凛对你死缠烂打,你会和他回去吗?”
谁都知道,我过去爱傅之凛如命。
他担心这个也很正常。
“不会。”我很平静,“我和他已经过去了。”
齐淮盛悬着的那口气松了下来,他又盯着我,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那你想开启一段新的感情吗?如果你想,能不能看看......”
我一瞬间慌了神,不敢面对他的这番话,连忙笑着打断,
“哥,你怎么自己结婚了就开始操心起我的婚事来了?”
“对了,什么时候带我回家看嫂子?”
他一下子哑了声,“谭乐,你是不是很希望我结婚了?”
我喉头一哽。
最后却只是诚恳地开口:
“我当然希望你能幸福。”
齐淮盛送我到家门,再也没有多说一句。
那天之后,他鲜少再来找我了。
我进了舞蹈队,练舞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最初还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直到一个人回家的次数多了,舞蹈队的其他女生也问起我来了。
“你和你男朋友吵架了?最近怎么没看到他来接你?”
我解释,“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哥哥。”
她们却说,“开什么玩笑?他看你那眼神都快拉丝了,分明就是喜欢你嘛。”
喜欢这个字眼在我脑中炸开,我连忙说,
“绝对不可能,是你们看错了。”
然后匆匆回家,甚至都不敢和她们再继续说下去。
齐淮盛已经很久不联系我了,我却想他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他真的喜欢我吗?
可他是我哥哥啊,他也已经结婚了。
我怎么能想这些?怎么能对自己的哥哥也有这种心思?
一个接着一个问题冒出我脑中,我赶忙去了舞室,用练舞来分散注意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时隔两个月,傅之凛又出现在了剧院。
他双手揣兜,阴鸷的眼神扫荡在我身上,一只手就将我拽了过去。
“你还敢说你自己不是谭乐?上次我取了你的头发去做了DNA检测,百分百的吻合。”
“你就是谭乐。”
他拿出一张鉴定报告,逼着我正视他。
我夺过报告纸,冷冰冰地否认,
“傅总,就以你现在的疯劲,别人为了骗你的钱伪造一份报告也未尝不可能。”
“您还记得,您妻子在世时自己是怎么样对她的吗?人都死了,对着一个陌生人忏悔,有用吗?”
傅之凛看着我撕碎报告纸,冰冷的眼神渐缓。
“你怎么可能是陌生人?乐乐,不管你说什么都否认不了你的身份。”
“我没疯,我只不过是太爱你了而已。”
“现在你的身份已经明了了,法律上我们是夫妻关系,你永远都摆脱不了我,跟我回家。”
“你要是喜欢跳舞,我就在家里庄园为你打造一个舞蹈室,以后就乖乖在家里跳给我一个人看。”
他守在舞室外,手上拎着一双非常漂亮的舞鞋,是上个月出现在杂志上的限量款。
按住我坐下,他单膝跪在地上将鞋子往我脚上套,亲吻了一下我的脚踝,笑得很病态。
“你是我的,永远都甩不掉我。”
“陆皎皎已经被关起来了,你再也不用担心她了,咱们回家吧。”
他和陆皎皎的事情,我早就听说了。
陆皎皎的孩子没保住,也是难产,听说那孩子生下来浑身都是乌青。
傅之凛对她早就厌恶得不行,等她生完孩子,直接把她扔出了家门,警告她再也不许回来。
陆皎皎被赶出傅家后,心怀恨意,想报复傅之凛。
于是,带着菜刀到傅氏集团去要杀傅之凛。
却被保安抓住,报了警,后面也检查出来精神上出了问题,被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这消息还没过去几天,傅之凛就马不停蹄地跑来找我示好了,可真是多情。
我踩在他的手背上,冷冷地笑着,
“傅总,你还真是多情,自己的妻子尸骨未寒就对陌生人示好。”
“你说你那位在地下的妻子知道了,会怎么想?”
傅之凛眼神一下冷了一下,他横抱住我,扛起我就走。
“我不管你说什么,你就是我的乐乐。”
“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跟我走。”
我被他抗在肩上,疯狂挣扎,撕咬他的肩膀,叫骂着,
“放开我!我根本不是什么谭乐!滚开!”
他肩头出血,却只是轻笑一声,揉了揉我的发,
“小骗子,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话了。”
他似乎做足了这次要带我走的准备,还带来十几个保镖过来,就守在加长的豪车前。
就在我挣扎无果,被甩进车中时。
剧院外忽然响起了警报的声音,齐淮盛带着几十个警卫员朝这边走了过来。
“傅之凛,敢碰我的人,你想死么?”
傅之凛阴冷的目光扫视而去,死死挡在我身前。
“你的人?!齐淮盛,我看你是疯了!”
“这是乐乐,是我的妻子!”
“假死是你在帮她吧,不知道你们上面要是知道你利用职务之便做出这种事情,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我倒是很期待。”
他揉着我的头,宠溺地问我,
“这些天就是和他待在一起?难怪我找不到你,真是学坏了,竟然跟着他一起骗我。”
我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
“他就是我老公!我和他早在三年前就结婚了!”
他吃痛松开我,我冲下车奔入齐淮盛的怀中。
傅之凛还想追上来,却被齐淮盛的人死死围住。
齐淮盛甩出一本红艳艳的结婚证,刺得傅之凛眼眶发热。
“你好好看看,这是我们的结婚登记,三年前我们就结婚了。”
“她不是乐乐,只是我的贺昭!”
傅之凛捡起地上那本结婚证,双手颤抖地翻开,
“胡说.....不可能......她分明就是乐乐......”
但结婚证上明晃晃的几个大字,还有那张我和齐淮盛的合照,让他刹那红了双眼,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我淡漠出声,“我早就说过,我根本不是什么谭乐,傅总,你真的病了,好好找个脑科大夫看看吧。”
我挽着齐淮盛的手,最后看了濒临崩溃的他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
身后,只听见傅之凛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8.
齐淮盛的那本结婚证是假的,但却因为那本假结婚证,在舞蹈队传出了不少风波。
很多人开始起哄,问我和齐淮盛什么时候结的婚。
我发觉自己好像愈发关注齐淮盛的状况了。
他过得好不好,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当初我没联系他之后,他都是怎么想的。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军区大院,来到了齐淮盛的办公室外。
突然听到齐淮盛和下属的对话。
“长官,您为了让谭小姐能进去舞蹈队塞了那么多钱和资源,还利用自己的人为她在剧院做掩护,就怕傅之凛认出她的身份。”
“您为了她做了这么多,现在又要一声不吭到西北去驻境五年,您真的不打算再试试?万一她对您是有感觉的呢!”
齐淮盛的声音痛苦无比,
“她从来都只是把我当哥哥,对我没有别的心思。”
“只要乐乐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无所谓,我为她做的所有事情并不是为了绑架她,让她来爱我的。”
“报告交上去吧,三天后就出发。”
我站在门外,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导师主动联系我进入舞蹈队,竟然是齐淮盛在背后帮我。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为我筹谋。
心中有一个念头在喧嚣,再也克制不了了,我推门而入。
“齐淮盛,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齐淮盛豁然从椅子上起身,怔愣地看着我泛红的眼,一时间手足无措。
“乐乐,你都听到了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对你没有别的心思,我.......”
我看着他手上那枚素圈戒指,全部都回忆起来了。
我抓起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十年前我亲手做的,当时你一个,我一个,我们说过戴上再也不摘下来。”
“对不起,齐淮盛,我早就该意识到自己的心思的。”
齐淮盛还想否认,“不是的,这枚戒指是......”
他想把戒指摘下来,可在长年累月之中,戒指早已成为了他身体上的一个部分,再也无法轻易割舍而下。
下属站在一旁,连连附和,
“谭小姐,您和齐长官断掉联系的这六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您的动向,每次出任务都会到傅家去,就是想远远地见您一面!”
“齐长官哪里有什么老婆啊,他足足等了你十年,整个军区的人全部都知道!”
“别再说了!乐乐,都是我的错。”
齐淮盛急声打断,生怕人听到他这龌龊的心思,捂住我的耳朵。
“我马上就要去西北了,如果你不想看到我的话,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见了。”
“对不起,是我心思肮脏,我也想把你当做妹妹,可是心却不受控制地爱上了你,我马上就走,乐乐,你别生气!”
我眼泪婆娑地望着他,一头扎进了他的怀中。
“别走。”
“我不想要走你。”
“齐淮盛,我已经看清楚自己的心了,我喜欢你,我们试试吧!”
他难以置信地同时,眼中满是惊喜,拥入我怀中,轻轻地回答。
“好。乐乐,谢谢你,我爱你。”
9.
我和齐淮盛在一起了。
平淡无味的日子里,又多出了一件有趣的事,那就是谈恋爱。
不过,说起来是谈恋爱,其实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别人问起齐淮盛时,我都会回答,这是我男朋友。
这一刻我才发觉,原来我们早就在已恋人的方式相处,成为了彼此心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这天,舞蹈队提早结束了训练,齐淮盛因工作会晚到会。
我又遇到傅之凛。
他整个人看起来苍凉又颓废,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口中喃喃自语地念叨着,
“假的,都是假的......”
他手上拿着那本我和他的结婚证,被撕碎了好几次,却都被他用胶水再次黏上。
看到我时,他身形一僵,却没有再向前一步,站的远远地。
“乐乐,你就是乐乐对不对?”
我不想和他纠缠,起身要走。
他却又喊住我,上前几步,看到我皱眉又后退了。
“别走,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只要告诉我,乐乐还活着,告诉我,她现在过得很好就够了。”
他眼中有泪,忏悔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从前是我不对,我做了很多错事伤了乐乐的心,就算死,那也是我该死,而不是她。”
我脚步一顿,用着很可笑的眼神看着他。
“傅总,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你的妻子无论死还是没死,都不可能原谅你做出的这些事情。”
他看着我厌恶的眼神,愣在原地连话都不会说了。
啪!
我抬起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声如寒冰,
“你这辈子都永远带着对你妻子的愧疚痛苦的活着吧。”
“死太解脱了,你不配。”
傅之凛嗫嚅着唇,
“不,乐乐,不是这样的,我是有苦衷的,你听我说好不好!”
傅之凛追了上来,想要做最后的挽留。
我狠狠甩开他,上了车,没有给他那句我到底是不是谭乐的回答。
他最好永远都别知道答案,带着这样的痛苦折磨自己一辈子。
我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傅之凛还来找过我几次,但一次都不敢再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我。
他的助理也曾找过我,想让我签下傅氏股份转让协议。
整整两个亿,他一个都不要,全部给了我。
但我拒绝了,过去的人,过去的事情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一年后,舞蹈队再次举行登台演出的节目,我被选上了。
演出结束那天,齐淮盛给我求了婚。
从此,爱情和事业我双丰收,随着幸福大道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