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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运返程高速大堵车,百公里路开了十小时。
我在副驾闲着没事玩起无人机,还顺手开了个直播想带网友看看堵车盛况。
镜头拉远,我无意间扫到了后方几百米处那辆显眼的红色越野。
那是老公沈煜的车,他明明说他走的是省道,现在正在家吃饭。
直播间里几万个观众正刷着屏:“卧槽,那车晃得好凶,不会是在高速上玩车震吧?”
我手一抖,操纵无人机飞近了些,高清摄像头直接怼到了车窗玻璃上。
画面里,沈煜正搂着我的闺蜜,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吻得难舍难分。
沈煜甚至还对着镜头比了个恶作剧的中指。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沈煜,既然你这么想火,那我就成全你。”
我反手把直播间改名为:在线观看我老公高速出轨现场。
沈煜,这个年,我们要火遍全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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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直播间热度冲上了同城榜一,在线人数破了五万。
透过屏幕,我清楚看见沈煜压在身下的女人,是我的好闺蜜,陈欣。
我颤抖着手指,拨通了沈煜的视频电话。
视频隔了好一会才被接通。
背景是一片雪白的墙,应该是沈煜提前录好的虚拟背景。
“老婆,怎么还没到家啊?”
沈煜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如果不是我正看着直播画面,我真的会信。
直播画面里,他一边跟我说话,一边单手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情欲。
而陈欣的手,正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滑。
“还在堵车。”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你呢?妈睡了吗?”
“妈刚睡,老婆,我那张副卡你没冻结吧?我想给妈买点补品,刚刷怎么显示余额不足?”
就在这时,陈欣突然在画外娇笑了一声:“哎呀,轻点”
沈煜脸色骤变,捂住听筒,狠狠瞪了旁边一眼。
我装作没听见,淡淡道:“可能是银行系统维护吧,既然信号不好,那就挂了吧。”
“行,那你照顾好自己,爱你。”
视频挂断的瞬间,我看着无人机画面里,沈煜把手机往后座一扔,重新扑向了陈欣。
我放下手机,从扶手箱里摸出一包烟。
这是我戒烟的第三百天。
为了给沈煜生个孩子,我吃了半年的中药,戒烟戒酒,甚至推掉了公司所有的应酬,甘心退居幕后做一个贤妻良母。
我点燃烟,深深吸了一肺。
辛辣的烟雾呛得我眼泪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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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改名后的十分钟内,在线人数直接炸了。
从五万飙升到了二十万。
“卧槽!真是主播的老公?”
“这是什么大女主剧本?正宫娘娘亲自直播捉奸?”
“这男的有点眼熟啊这不是那个什么年度新锐企业家,沈煜吗?”
网友的力量是无穷的。没过多久,沈煜的身份就被扒了个底朝天。
沈煜,32岁,白手起家的励志典范,煜颜科技的CEO,对外一直立的是宠妻狂魔和顾家好男人的人设。
而此刻,这个好男人正在高速公路上,和我的闺蜜上演着活春宫。
车流依旧纹丝不动。
沈煜似乎察觉到了那架无人机一直跟着他。
画面里,他降下车窗,探出头往上看了一眼,嘴里骂骂咧咧的。
“这谁家的破飞机?一直跟着老子干什么!”
陈欣也凑了过来,她不仅没躲,反而对着镜头挑衅地挥了挥手,甚至拿出气垫开始补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貂绒大衣,那是我去年生日时,沈煜送我的礼物,当时他说尺码买小了,让我退了,原来是转手送给了她。
“亲爱的,别理那些无聊的人,估计是哪个没见过世面的网红想蹭你热度。”陈欣的声音隐约传进收音麦克风里。
沈煜冷笑一声:“也是,这帮穷鬼,也就只能买个无人机过过眼瘾了,等会儿路通了,老子一脚油门甩死他们。”
这时,我的微信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沈煜。
老婆,妈刚才醒了,说想喝你炖的鸡汤,你到家了吗?要是没到,能不能先找个地方买只鸡?妈身体不好,你别太自私,光顾着自己赶路。
看着这行字,我气笑了。
PUA,这是沈煜最擅长的手段。
这几年,他总是用这种看似温情实则指责的语气,一点点蚕食我的自尊。
“你就在家享福,公司的事不用你操心。”
“妈年纪大了,你多担待点,别总跟老人计较。”
“我这么拼命赚钱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
曾经我信了,我以为他是心疼我,不想让我太累。
直到此刻,看着他在车里搂着陈欣,一边享受着情人的温存,一边发微信指责我不孝顺。
我才明白,他不是心疼我,他是想把我养成一个废人,一个离开他就活不下去的废人。
我弹了弹烟灰,回了一句:妈在等你呢。
发送完毕的同时,我推下操纵杆。
无人机带着呼啸声,贴着牧马人的挡风玻璃极速掠过!
画面里,沈煜吓得手一抖,踩了一脚刹车。
虽然车速本来就不快,但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还是让陈欣晃了一下,手里的散粉脱落。
“啊!沈煜你干什么!”陈欣尖叫。
“妈的!这无人机疯了!”沈煜惊魂未定,脸色惨白。
直播间里一片叫好:
“干得漂亮!吓死这对狗男女!”
“主播威武!建议直接撞上去!”
这时,沈煜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恭敬:“喂,王总什么?热搜?什么热搜?”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
“谁搞的鬼?竞争对手?行行行,我知道了,马上公关!花多少钱都行,把热搜撤下来!”
挂断电话,沈煜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操!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把刚才的事发网上了!现在全网都在传我在高速上玩车震!”
陈欣揉着额头,一脸担忧:“那怎么办?要是被江影那个黄脸婆看见.....”
“看见就看见!”沈煜不耐烦地打断她.
“她个家庭主妇懂什么?到时候我就说是为了应酬,逢场作戏,她离了我连饭都吃不上,还能翻了天不成?”
“再说了,”沈煜冷笑一声,“她手里那点股份早就被稀释得差不多了,现在公司我说了算,她要是敢闹,我就让她净身出户!”
我听着这句话,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关节泛白。
沈煜,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创业的第一笔资金是从哪来的?
你是不是忘了,煜颜科技的颜,是谁的名字?
你以为我真的是个只会炖鸡汤的家庭主妇吗?
我打开手机银行APP,切换到那个被我尘封已久的账户那是我的家族信托管理后台。
当年结婚前,我爸怕我吃亏,特意设立了这个信托。
沈煜签协议的时候,正忙着拉投资,根本没细看那厚厚的一沓文件。
他不知道,那份协议里有一条隐藏的熔断条款:
若受益人配偶出现重大婚姻过错,信托立即停止向其公司注资,有权启动对赌协议,强制回购公司控制权。
我看着那个红色的启动熔断按钮,手指悬停在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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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上的车流依旧像蜗牛一样挪动。
前面五公里就是服务区。
沈煜的车没油了,不仅没油,他也没钱了。
直播画面里,沈煜显得越来越焦躁,他不停地拍打着方向盘,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怎么还没到服务区!这破车怎么这么费油!”
陈欣在一旁小声抱怨:“亲爱的,我饿了,我想吃热乎的东西。”
“吃吃吃!就知道吃!”沈煜冲她吼道,“现在哪有吃的?忍着!”
陈欣委屈地闭了嘴。
这时,沈煜的手机又响了。
是银行发来的扣款失败短信。
他刚才为了哄陈欣,在官网下单了一个爱马仕的包,结果显示余额不足。
他之前给我打电话,让我解冻副卡,我没理。
现在,他终于急了,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接通。
“江影!你到底在干什么?”
沈煜的咆哮声传来,“我让你转钱你没听见吗?我这边撞了人,急需用钱私了!你是不是想看着我坐牢?”
我看着无人机画面里,明明连个鬼影都没有碰到。
为了骗钱,他真是连这种咒自己的话都说得出口。
“撞了人应该报警啊。”
我语气淡淡的,“私了是不合法的,沈煜,你可是新锐企业家,要有法律意识。”
“你少废话!”沈煜急了,“对方是个无赖,报警就麻烦了!快点转五十万过来!立刻!马上!”
五十万,正好是他刚才想买的那个包的价格。
“转不了。”我说,“卡限额了,我也没办法。”
“限额?怎么可能限额?”
沈煜怒吼,“江影,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告诉你,要是因为你这点破事耽误了我的大事,咱们没完!”
“哦,那你报警抓我吧。”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顺手把他的主卡也给冻结了。
画面里,沈煜气得把手机狠狠砸在副驾驶座上,差点砸到陈欣的脸。
终于,车流挪到了服务区入口。
沈煜迫不及待地把车开了进去。
我也跟着拐了进去。
我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贴了深色的膜,混在车流里毫不起眼,我把车停在了一个离加油站不远,但正好能被阴影挡住的角落。
沈煜的车停在了加油机旁。
“加满!”他降下车窗,豪横地喊道。
加完油,工作人员拿着POS机过来:“先生,一共四百八。”
沈煜掏出那张黑卡,自信地递了过去。
“滴....”
“不好意思先生,余额不足。”工作人员礼貌地把卡递了回来。
沈煜愣住了:“不可能!你再刷一次!”
“滴....”
还是余额不足。
周围排队加油的车主开始不耐烦地按喇叭。
“搞什么啊?没钱加什么油?”
“开个牧马人连几百块都没有?装什么大款!”
沈煜在兜里摸了半天,连个钢镚都没摸出来,现在的有钱人,谁还带现金?
他转头看向陈欣。
陈欣一脸尴尬,捂着自己的包:“你看我干嘛?我的卡都在那个包里,刚才落在车上了。”
其实我看得清清楚楚,她的手机就在手里攥着。
“快点!”沈煜低吼道,“别丢人现眼了!”
陈欣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扫码付了款。
直播间里笑疯了:“哈哈哈哈!软饭硬吃实锤了!”
“笑死我了,霸道总裁连四百块油钱都付不起?”
“这女的表情亮了,估计已经在后悔跟这男的出来了。”
加完油,沈煜把车停到了停车场。
他下车点了一根烟,站在寒风中,拨通了一个电话。
这次是打给他的助理。
“喂,小赵,公司账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什么?都被冻结了?谁干的?!”
沈煜的声音大得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一定是江影那个贱人!”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等我回去,我不弄死她我就不姓沈!真是给她脸了,丧门星,娶了她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就坐在离他不到五十米的车里,静静地听着。
丧门星。
原来在他心里,我是这样的存在。
那个曾经陪他住地下室,陪他跑业务,为了给他挡酒喝到胃出血被送进ICU的女人,如今成了他口中的丧门星。
我看着手中的无人机遥控器,按下了返航键。
4
服务区里人声鼎沸。
沈煜那辆红色的牧马人太扎眼,再加上刚才加油站那一出,不少人都认出了他。
毕竟直播间现在已经有五十万人在线了。
“哎,那不是刚才直播里那个男的吗?”
“对对对!就是他!旁边那个穿白貂的就是小三!”
“真不要脸啊,还在那骂老婆呢。”
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有人拿出了手机对着他拍。
沈煜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以为这些人是在拍他的豪车,甚至还得意地整理了一下发型,把衣领立了起来。
陈欣倒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拉了拉沈煜的袖子:“亲爱的,咱们走吧,这些人眼神不对劲。”
沈煜一把甩开她,“老子光明正大,有什么好怕的?”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他妈打来的。
沈煜为了显摆,特意开了免提,声音大得恨不得让全服务区都听见。
“儿子啊,你在哪呢?怎么还没回来?”
沈煜换上一副孝子面孔:“妈,我在服务区呢,有点堵车。”
“对了,你媳妇呢?怎么打她电话不接啊?”
沈煜瞥了一眼周围的人群,故意大声说道:“妈,她心眼小,跟我闹脾气呢,等我回去好好收拾她,让她给您跪下认错!”
“好好好,还是我儿子有出息!那种女人就是欠管教!”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嘘声。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喊一声:“哥们,你老婆都在直播间看着呢!你还在这吹牛逼?”
沈煜一愣:“什么直播间?”
就在这时,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我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戴着口罩,手里拿着还在直播的手机。
寒风凛冽,吹得我脸颊生疼,但我的心却异常平静。
我一步步走向沈煜。
人群自动为我让开了一条路。
沈煜正拿着手机发愣,看到我走过来,眉头一皱。
他没认出我。
也是,我平时在他面前总是素面朝天,穿着家居服,唯唯诺诺,
此刻我化了全妆,眼神冷厉,气场全开,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拍什么拍?”沈煜指着我骂道,“没见过开豪车的?信不信老子砸了你的手机?”
陈欣却在看到我的一瞬间,脸色变得惨白。
她认得我这双眼睛。
“江影?”她颤抖着声音喊道,下意识地往沈煜身后缩。
沈煜愣住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我,眼神从疑惑变成震惊,再变成恐惧。
“江影?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
“在家里,等着给你妈炖鸡汤?”
我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精致却冰冷的脸。
我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了沈煜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平静地说道:
“沈煜,重新认识一下。”
“这辆牧马人是我出钱买的,你身上的西装是我买的,就连你那个引以为傲的公司,也是靠我的家族信托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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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沈煜手机里,那个免提还没关的电话,传来了婆婆的嗓音:
“儿子!刚才王婶拿着手机跑过来,说儿媳妇在网上直播你出轨,是不是真的啊?哎哟喂,这可丢死人了!”
这一声,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沈煜的脸上。
沈煜的脸瞬间涨红。
“老婆,你听我解释,其实.....”
他试图伸手来拉我。
“啪!”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的力气。
清脆的响声,通过直播间的麦克风,传遍了全网。
沈煜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我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游戏结束了。”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爽!”
“姐姐杀疯了!”
“这就是惹怒金主的下场!”
沈煜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恨意。
“江影!你敢打我?你信不信....”
他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了警笛声。
我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我当然信,不过,你还是先跟警察解释一下,你挪用公款和职务侵占的事吧。”
沈煜被带走的那一刻,还在疯狂挣扎。
“警察同志!这是误会!这是家庭纠纷!那个女人是个疯子,她陷害我!”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被扯得歪七扭八,头发凌乱,那副精英企业家的皮囊终于被撕了个粉碎。
陈欣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想溜,却被赶来的吃瓜群众团团围住,无数个手机镜头怼在她脸上。
“别拍了!我是受害者!我也是被他骗的!”陈欣尖叫着捂住脸,企图把锅全甩给沈煜。
我站在人群外,冷眼看着这一幕闹剧。
警车呼啸而去,带走了沈煜,也带走了这场高速闹剧的主角。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沈煜这种人,不到黄河心不死。
他在局子里待不了多久,律师很快就会把他保释出来。
毕竟,挪用公款还需要审计证据,大额资金流向也需要时间去核查。
我回到车上,关掉了直播。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我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煜的律师发来的微信:桑女士,沈总希望和您谈谈,他说只要您肯撤诉,公司股份可以分您一半。
一半?
我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煜,你到现在还以为,我看重的是钱?
我没回消息,而是开车回了家。
家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个我精心布置的婴儿房还留着原本的样子,那是为了迎接我们未来的孩子准备的,现在看来,简直是个笑话。
我走进书房,打开保险柜。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
一份泛黄的病历单。
五年前,沈煜刚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整日酗酒,那天晚上,他喝得烂醉,把我推倒在茶几上。
我当时怀了孕,两个月。
孩子没保住。
沈煜醒酒后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发誓这辈子绝不负我,我信了,为了他,我隐瞒了流产的事实,骗家里说是意外,甚至为了帮他东山再起,动用了父亲留给我的家族信托。
那份信托协议,确实是他没细看,但不是因为他蠢,而是因为那晚他跪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说只要我肯帮他,命都是我的。
我当时心软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用到它。
我抚摸着那份病历单,轻声说道,“这一半的股份,买不回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
沈煜被保释了,正如我所料,他动用了所有人脉。
他出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在发布会上,他声泪俱下地控诉我:“我承认我出轨了,我是个混蛋,但是,江影她太可怕了!她为了控制我,在我的车里装监控,甚至伪造证据陷害我挪用公款!她是个控制狂,是个疯子!”
舆论瞬间哗然。
一部分网友开始倒戈,觉得我心机太深,手段太毒。
“虽然出轨不对,但这女的也太狠了吧?”
“细思极恐,枕边人竟然一直在算计自己。”
看着网上的评论,我并不意外。
沈煜最擅长的就是颠倒黑白。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总吗?我是江影,关于煜颜科技的下一轮融资,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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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以为只要搞定了舆论,就能保住公司。
但他忘了,商场如战场,资本从不讲情面。
煜颜科技的几大投资方,早就对沈煜最近的激进扩张不满,而我,作为拥有一票否决权的隐形大股东,手里握着的才是真正的尚方宝剑。
三天后,煜颜科技董事会。
沈煜意气风发地坐在主位上,虽然脸上还带着那晚被打的淤青,但眼神里满是狠戾。
“各位董事,关于最近的负面新闻,我已经处理好了,那只是家庭纠纷,不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营。”
沈煜自信满满地说道,“至于家里的疯女人,我已经起诉她侵犯隐私权和诽谤罪,很快就能让她闭嘴。”
底下的董事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既然大家没意见,那我们就开始讨论下一季度的......”
“我有意见。”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我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我的律师团队,以及几个生面孔。
沈煜看到我,脸色瞬间变了。
“江影!这里是公司董事会,闲杂人等滚出去!”他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闲杂人等?”
我冷笑一声,走到他对面的空位上坐下,将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沈总,看来你需要重新学习一下公司章程了。”
律师上前一步,打开文件,朗声宣读:“江影女士与煜颜科技签订的《天使轮投资补充协议》第138条。”
“当公司实际控制人出现重大道德风险,江影女士有权启动熔断机制,冻结公司所有账户,并以实际控制人回购股份。”
沈煜他颤抖的抓起那份文件,翻到第138页。
那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这不可能!”沈煜嘶吼道,“这份协议我根本没见过!这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你可以问问你的法务。”我淡淡地说道。
公司的法务总监低着头,不敢看沈煜的眼睛:“沈总这份协议,当年确实是您亲自签的,当时您说只要能拿到钱,什么条款都行。”
沈煜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当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时候他急于求成,根本没把这种以后再说的条款放在眼里。
他以为我是个只会依附他的软柿子,就算有条款也不敢用。
“江影,你你早就设计好了?”沈煜死死盯着我,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设计?”
我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煜,是你太贪心,你以为我是你的附属品,却忘了,这把椅子,本来就是我让给你坐的。”
“现在,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转头看向其他董事:“各位,根据协议,煜颜科技现在正式进入资产清算阶段,在此期间,沈煜将被暂停一切职务,由我接管公司。”
董事们立刻倒戈。
“江总说得对,沈煜确实不适合再领导公司了。”
“我们也支持江总的决定。”
沈煜看着这一幕,他瘫软在椅子上。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沈总,忘了告诉你,挪用公款的证据,我已经提交给经侦大队了,你留着跟警察解释吧。”
会议室外,警笛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沈煜再也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7
沈煜被正式批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网。
这一次,实锤如山。
经侦大队查出,沈煜在过去三年里,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司资金高达五千万,用于购买豪宅、豪车以及包养陈欣。
陈欣也没能跑掉。
作为沈煜转移资产的同谋,她也被警方带走调查。
在审讯室里,这对曾经在高速上恩爱缠绵的野鸳鸯,为了减刑,开始疯狂互咬。
沈煜指认是陈欣勾引他,唆使他挪用公款买包买房。
陈欣则哭诉是被沈煜强迫,如果不听话就会被打,还拿出了几张被家暴的照片。
我在看守所见到了沈煜。
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穿着橘黄色的马甲,剃了光头,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再也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看到我,他激动地扑到玻璃上,抓起话筒。
“老婆!老婆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是被陈欣那个贱人迷了心窍!我心里爱的只有你啊!你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撤诉吧!只要你撤诉,我出去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这一幕,多像五年前那个晚上。
只不过那时候他是跪在地上,现在是隔着铁窗。
我拿起话筒,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知道吗?其实我给过你机会。”
沈煜愣住了。
“在高速上,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哪怕当时说一句实话。”
“如果你没有让陈欣在旁边挑衅,没有为了骗钱诅咒自己撞人。”
“我都不会做得这么绝。”
沈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变成了愤怒:“江影!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你就是想报复我!你就是个毒妇!”
“报复?”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沈煜,你挪用公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是报复?你把陈欣带上那辆我买的车时,有没有想过这是报复?”
“你把我的心踩在脚底下,还嫌它不够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贴在玻璃上。
那是五年前那张B超单。
上面只有一个模糊的小黑点,那是我们未曾谋面的孩子。
沈煜看到照片,瞳孔收缩,整个人僵住。
“这是....”
“这是五年前,那个被你亲手推没的孩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沈煜,你不仅是个罪犯,你还是个杀人凶手。”
沈煜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夺眶而出。
“江影,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孩子。”
他抱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
我收起照片,挂断了电话。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我听到了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8
沈煜最终被判了八年。
陈欣作为从犯,被判了三年。
煜颜科技在我的运作下,完成了重组,我引入了新的职业经理人,公司很快走上了正轨。
但我并没有感到多少快乐。
那种大仇得报后的空虚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直到那天,我在整理沈煜的遗物是的,在某种意义上,他已经是个死人了我在他的旧电脑里,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我以为这是他曾经为我做的什么浪漫企划,颤抖着手输在密码框里输入了我的生日。
然而,里面的内容却让我浑身冰凉。
那不是什么浪漫企划,而是一份详细的杀猪盘计划书。
早在我们认识之前,他就已经调查清楚了我的家庭背景、家族信托的规模,甚至连我父亲的性格弱点都分析得一清二楚。
所谓的一见钟情,所谓的偶遇,全都是他精心设计的剧本。
甚至连五年前那场导致我流产的意外,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日记里写着:今天喝了点酒,故意激怒了她,那一推,虽然有点冒险,但只要孩子没了,她就会对我产生愧疚感,我就能更好地控制她,毕竟,有了孩子,她的心就会分一半出去,我要的是她全部的资源,全部的爱。
看着这段文字,我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原来,我这十年的青春,这十年的爱恨,全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以为我是他的救赎,其实我只是他的猎物。
我以为我是那个掌控全局的猎人,其实我一直都在他的网里,直到最后才拼死挣脱。
那天晚上,我把那个文件夹打印出来,寄给了在监狱服刑的沈煜。
听说沈煜收到信的那天,在牢房里发了疯,头撞墙撞得血肉模糊,被送进了医院。
但这已经与我无关了。
9
一年后。
春节再次来临。
这一次,高速上依旧堵车,但我不再是那个坐在副驾驶上玩无人机的怨妇。
我坐在新买的商务车后座,手里拿着一份刚签好的收购合同。
煜颜科技已经更名为茗扬科技,市值翻了两番。
车窗外,烟花绽放。
我看着那绚烂的烟火,心里却异常平静。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后,是一个稚嫩的童声:“阿姨,你好,我是我是陈欣的女儿。”
我愣了一下。
陈欣入狱前,确实有个女儿,一直寄养在乡下亲戚家。
“有什么事吗?”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阿姨,我妈妈她在牢里自杀了,她临死前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个包裹。
里面是一本日记本,还有一张银行卡。
日记本里记录了陈欣这些年的心路历程,原来,她也是被沈煜骗的。
沈煜用同样的套路,骗光了她的积蓄,还用她的名义借了高利贷。
她为了还债,不得不依附于沈煜,甚至帮他做假账。
那张银行卡里,是她卖掉老家房子剩下的二十万。
信里写着:江影,对不起,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这笔钱,是我欠你的,沈煜是个魔鬼,我们都只是他的棋子,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看着这封信,我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在这场名为爱情的博弈里,没有赢家。
我们都是输家。
我把那二十万捐给了慈善机构,资助那些被家暴、被欺骗的女性。
至于那个小女孩,我帮她联系了一家寄宿学校,承担了她所有的学费。
这不算原谅,只是一种解脱。
放过她,也是放过我自己。
10
三年后,沈煜因为在狱中表现恶劣,且有自残倾向,被转送到了精神病院。
我去探视过他一次。
他穿着病号服,坐在角落里,嘴里念念有词。
看到我,他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距。
“老婆你来了鸡汤炖好了吗?”他傻笑着,嘴角流着口水,“妈说想喝鸡汤我也想喝。”
医生说,他已经疯了。
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构建了一个完美的家庭,那里没有出轨,没有背叛,只有贤惠的妻子和慈祥的母亲。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沈煜,”我轻声说道,“鸡汤没有了,梦该醒了。”
我转身离开,走出精神病院的大门。
阳光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门口停着一辆车,车窗降下,露出一个男人温和的笑脸。
那是我的新合作伙伴,也是我现在的追求者。
“江总,谈完了?”
“嗯,谈完了。”
我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去哪?”
“去机场。”我戴上墨镜,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车子启动,驶向远方。
后视镜里,那座阴森的精神病院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而在我的前方,是一条通往自由的康庄大道。
这一次,方向盘握在我自己手里。
再也不会有人能让我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