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到半夜。
小杰在这个时候有些闹觉，怎么哄也哄不好，哭的连嗓子都哑了。
孟慧心疼孩子，只能抱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哄。
沈宴臣在监控里看着这一幕：孩子将头埋在孟慧怀里，整个人趴在她的身上，身子一抽一抽的，似乎还没有从噩梦里走出来。
对此沈宴臣心里只想说：都是惯的。
都已经四岁了，还学不会一个人睡觉，这种孩子长大了也不会有什么出息。
要知道他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上了寄宿制学校，他在四岁就已经学会了不能用个人问题影响到其他人。
哭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屏幕里，孟慧还在不知疲倦地轻晃着，哼唱着模糊的调子，她的眼皮已经沉得快要黏在一起，脑袋一点一点的，却始终强撑着。
宴臣的眉头蹙得更紧，这种无原则的纵容，在他看来愚蠢至极。
孩子哭闹，有时不过是一种试探底线的行为，越哄越来劲。
正确的做法是让他自己冷静，哭累了自然就睡了。
她这样，除了把自己累垮，毫无意义。
沈宴臣移动鼠标，正准备关掉这在他看来毫无价值的监控画面，手指却顿住了。
因为孟慧突然抬起头，看向了房间角落的摄像头。
她的眼神没有焦距，显然只是无意识地一瞥。
但就在那一瞬间，沈宴臣仿佛觉得她穿透了屏幕，看到了正在窥视的自己。她的脸上没有什么别的表情，只是疲惫，深不见底的疲惫，像一口即将干涸的井。
孟慧长的好看吗？这个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但是她也没有好看到那种惊为天人的地步。
而且因为工作压力和养家糊口的重担，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是疲惫的，像是好久没有休息过似的。
沈宴臣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这样的一个女人感兴趣。
或许是出于生理需要；又或许她刚好长到了他的审美点上。
孟慧是鹅蛋脸，脸型不大，五官拆开来看并不算顶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奇异的和谐与干净。
她眉毛是自然的弯弧，不浓不淡；眼睛不算大，但瞳仁很黑，看人时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澄澈，像林间偶遇的小鹿，湿漉漉的，容易受惊；鼻子挺秀，嘴唇不厚不薄，颜色偏淡，常常被她自己无意识地抿着或咬着。
真正特别的，是她的气质。
那是一种被生活反复搓揉后，尚未完全磨去本真，却又不得不套上一层坚硬外壳的矛盾感。
大多数时候，她是内敛、沉默的，就像一株被移栽到不适合土壤里的植物，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为生存。
但偶尔，在不经意的瞬间，会从她低垂的眼睫下，沉静的侧影里，流淌出一种温柔坚韧的光晕。
那光晕很淡，却莫名地抓人。
沈宴臣也不明白，论美貌，她不及他曾经交往过的任何一位女伴；论风情，她一点都没有；论识趣和手段，她更是拙劣得可怜。
自己怎么就会对她上心呢？
正想着呢，他掏出手机，然后发了一个链接过去。
孟慧那边立刻就收到了信息。
以及一行字：跟着上面学一下。
是沈宴臣刚刚发过来的。
她看了一眼时间，快将近凌晨三点了，而他明天九点之前要赶到公司开会。
这条信息孟慧没有回，把孩子哄睡下之后她也赶紧睡了。
沈宴臣明天九点之前要去公司，也就意味着她要在八点之前把早餐做好。
已经没有几个小时睡的了。
……
第二天一早，等沈宴臣下楼的时候，孟慧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小杰这个时候也醒了，他蹲在厨房门口，在玩自己的小汽车。
沈宴臣走过去，影子罩住了他。
小杰抬头，知道这是他妈妈的老板，也是这栋大房子的主人，所以叫了他一声：“先生好。”
沈宴臣挑了挑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唐杰。”小杰答道。
他小名叫小杰，大名叫唐杰。
“怎么叫个这名字？”沈宴臣语气平淡，但是能听出不是什么好话。
可是小杰哪懂这些，他如实答道：“这是我爸爸给我取的。”
沈宴臣没有说话，刚好这个时候孟慧从厨房里出来了，她一出来就看到自己蹲到地上的儿子，以及表情看起来冷淡的沈宴臣。
担心孩子不小心做错什么事冒犯到对方，孟慧赶紧出声道：“小杰，来帮忙把盘子端出去。”
“好的，妈……”那个妈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孟慧用眼神制止了。
小杰立刻反应过来，他垂下头：“好的，阿姨。”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叫自己妈妈阿姨，但是他也明白他们现在住的是别人家，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他跑去干活了。
孟慧重新走进厨房，沈宴臣也跟着走了进去。
“照片我删了。”冷不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把孟慧吓了一跳。
她木讷地点了点头。
沈宴臣接着又问：“信息收到了吗？”他指的是凌晨的那条。
孟慧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没有回复？”
孟慧一愣，她解释道：“太晚了，我怕回复会吵到您休息……”
“是吗？”沈宴臣倚在料理台边，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我以为，二十四小时待命，包括信息回复。”
孟慧的心一沉。
“对不起，沈先生，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不会了。”
“没有下次。”沈宴臣冷声打断她：“以后，我的消息，五内必须回复，超时，一次扣一百，从现在开始。”
一百，不多。
但是对于需要精打细算每一分钱的孟慧来说，足够让她心疼好一阵了。
“是，我记住了。”孟慧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出来吃饭吧。”沈宴臣见她如此顺从，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等他走出去之后，孟慧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她掏出手机，赶紧看了一眼昨晚他发给自己的消息。
是一个链接，她点了下去。
谁知道居然跳转到那种视频里，她还以为自己点错了，赶紧退了出去，再点一次。
还是和刚才一样的页面。
孟慧的脸瞬间红了，就像是煮红的虾子一样。
那种页面在配上他的文字，足够让孟慧脸红心跳好一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