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回家过年的时候,妈妈三跪九叩给我求了一个平安符。
“妈妈和菩萨说了,只要你以后能平平安安,不管让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上辈子,我感动到落泪,戴上就没摘下过。
结果我迅速变的油腻肥胖,昔日的同学老师和同事突然都不认识我了。
最后我被爸妈嫁给了一个变态老男人,折磨致死。
在我死后,原本博士毕业还年薪百万的人,却从我变成了那个初中辍学还好吃懒做的姐姐。
爸妈将我残缺不全的尸体扔进山沟:
“要不是为了让珍珍一点苦都不用吃就能有个美好人生,我才不会把她生下来。”
一睁眼,回到了妈妈给我平安符的时候。
我转头就把它送给了一个浑身恶臭脏病缠身的夜店女。
1、
妈妈将一枚精致的平安符放进我的掌心,紧紧握住我的手。
“最近我总是梦到你出意外,于是就去咱们最灵验的寺庙,从山脚一步一跪到山顶,给你求了这平安符。”
“你一定要好好戴着,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摘下来。”
她的语气恳切极了,可我却只觉得浑身发凉。
甚至下意识的,想要将手中的平安符甩掉。
因为上辈子,我信了妈妈的话将平安符贴身佩戴,最后却被换走了大好人生,还死无全尸。
妈妈见我要缩手,攥的更紧了,眼角还沁出了泪花。
“朵朵,要是你真出什么事儿,妈也不想活了!”
旁边的爸爸也情真意切的开了口。
“朵朵,你是爸妈的骄傲,可不能出事。”
“不管你妈那梦是不是真的,你就戴上让我们求个安心吧。”
来一起吃年夜饭的亲戚们也纷纷附和。
“是啊,你看你妈多疼你,那可是上百级楼梯呢,你妈给你求完平安符,膝盖都烂了。”
“你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还不快戴上。”
他们都在叠声催促,仿佛如果我不戴上这个平安符,就是不孝女。
我突然有些想笑。
我的爸妈,可真是天生的演员,骗的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真的是为了我好,上辈子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实际上,他们是迫不及待的想将我的一切换给姐姐,送我去死啊。
我对爸妈的最后一丝情谊,早已在非人的折磨中被消耗殆尽了。
我压下心里的痕迹,挤出几滴虚假的眼泪。
“妈......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我一定会好好戴在身上的。”
“也一定,不会辜负你们对我的好。”
最后一句话,我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
但爸妈没察觉我语气里的异样,听到我的答应之后,连忙将平安符串成的红绳往我手腕上套。
两人兴奋到面色潮红。
我握住戴在手腕上的平安符,指甲陷入手心都感觉不到疼痛。
这辈子,我一定要让每一个害我惨死的人,付出代价!
大家又热闹的聊起天来,翻来覆去说的都是羡慕我的爸妈疼我爱我。
我僵着脸赔笑,用了很大的忍耐力才没有让自己泄露出真实的情绪。
等送走了那些亲戚之后,家里的人也都入了睡,我才悄悄起床出门了。
我去了村尾的破屋,才靠近,就闻到了一股子恶臭味。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推开了门,看到了躺在木板床上的人,气若游丝。
身上的皮肤已经溃烂的很厉害了,有的伤口已经流脓了。
她是陈家大女儿,为了供家里的耀祖弟弟读书买房娶老婆,被逼着去做了夜店女。
最后染了一身脏病,她爸妈嫌她晦气,就将她扔到这里来了。
我靠近陈春花,唤了一声。
“花花姐......”
她手指动了一下,应该是能够听到我说的话的。
我将平安符从手腕上摘下来,再次开口。
“花花姐,我有办法让你摆脱这一身病痛,只是会让你变的有点胖,你愿意吗?”
“愿意的话,就动一下手指。”
我看到陈春花的手指动了又动,身子也微微跟着抽搐,带着一丝急切的意味。
那就是愿意的意思。
我将平安符小心翼翼的戴在了她血肉模糊的手腕上。
不小心蹭出了更多血,却被那枚平安符诡异的吸收了。
原本昏睡的陈春花也陡然睁开了眼睛,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发出嗬嗬的声音,眼里充满了感激。
我瞳孔微缩,没想到这平安符这么可怕,才戴上就有了效果。
我死死攥着手心,压下内心的恐惧。
轻声对陈春花说。
“花花姐,别着急,很快,就有人来替你遭这份罪了。”
2、
次日,爸妈的心情似乎格外好,不过是个早饭,都做的丰盛无比。
而我那每天躲在卧室的姐姐江珍珍也终于露面了。
她原本肥胖到从门框挤不出来的身躯,瘦了不少。
她一屁股坐到了桌边。
爸妈装模作样的唉声叹气。
“你姐也真是,天天让我们这么操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说是这么说,可实际上,他们迫不及待把所有江珍珍爱吃的菜都挪到了她面前。
虾是扒好壳的,鱼是挑好刺的。
妈妈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又说。
“不过好在朵朵你现在有出息,这就够了。”
我掩去眸中的愤恨,可不就是够了吗?
我有出息了,就可以让我姐直接窃取我的人生,坐享其成。
上辈子我眼盲心瞎,看不到细节,被他们口头上的关心给蒙蔽了。
还觉得爸妈偏心我,对姐姐有些内疚,。
于是我将这些年攒的钱都给了她。
还在她把我当丫鬟使唤的时候,也毫无怨言。
我自顾自的吃着饭,没吱声。
江珍珍一筷子打在我夹菜的手上。
“让你吃了吗,这都是我的!”
她不断夹着菜往嘴巴里塞,还不忘阴阳怪气的我。
“果然是大博士了,已经看不起我这个姐姐了,连个招呼都不愿意打。”
因为她嘴巴里塞的东西多,一说话食物残渣到处乱喷。
一瞬间,我什么食欲都没有了。
爸妈假意责怪江珍珍。
“说什么呢,菜做出来就是大家一起吃的。”
也仅此而已。
从小到大,这样的事情发生过无数次,爸妈都会出声责怪江珍珍和我抢东西。
可每一次,她都会抢到手,因为爸妈从不进行实质性的阻止。
我总想着不让爸妈为难,所以总让步。
现在,我吃不了,她们也别想吃。
我直接起身,一把将桌子给掀翻了。
“你怎么那么自私?口水喷的一桌子都是,让我和爸妈都没法吃!”
碗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我爸下意识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发什么疯?”
打完他欲盖弥彰一般道。
“这可是你妈特意给你做的,你怎么能糟蹋她的心意?”
我妈则嘟囔着。
“你现在学业有成,还年薪百万,你姐姐心里难受也正常,你就不能让让她?”
两人把江珍珍护在身后,眼底的不满怎么都遮掩不住。
“给你姐道歉,快点。”
看着他们虚伪的样子,我只觉得可笑。
不过现在也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于是我从善如流的道了歉。
“抱歉,是我没有为姐姐考虑。”
我起身准备离开。
“既然我在家会让姐姐难受,那干脆我还是早点回市区好了。”
“不行!”
江珍珍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不能走!”
她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我的手腕,却因为衣服袖子太长,什么也看不到。
她咬着牙问。
“妈不是给你求了个平安符吗?哪去了?”
我眸光微闪,抬手假意要摘。
“就在手腕上,怎么,姐姐也想要?那我摘给你好了。”
我妈连忙挡开我的手。
“别!你戴着就好!这本身就是给你求的。”
江珍珍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不少,那双依然被肥肉挤的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里,满是迫不及待。
仿佛现在就恨不得将我敲骨吸髓。
“谁稀罕,我就是问问。”
说完她转身就要回我是。
带起一阵风,轻微的臭味弥漫开来。
她还忍不住扭起了腰,走动间我看到她脖颈肥肉的褶皱间已经有些溃烂了。
只不过一晚上的时间,居然就已经出现这么大的变化了。
但显然我爸妈都没发现。
按照上辈子的情况来看。
这个平安符,会将佩戴人和江珍珍的身材,人生经历都进行互换。
我可太想知道,江珍珍和陈春花人生互换,因为脏病浑身溃烂,恶臭无比之后。
我亲爱的爸妈,还会不会把她当宝贝女儿了。
3、
我出门去看陈春花了。
她看起来比昨晚胖了一圈,但身上溃烂的地方减少了。
突然,我听到一声尖叫加咒骂。
“你个杀千刀的!”
是从我家的方向传来的。
我当然是要回去看热闹的。
跑回家才知道,村子里的那个无赖突然冲进家里去,就要对江珍珍霸王硬上弓。
被我爸妈给打出来了。
无赖提着裤子骂骂咧咧。
“臭婊子!都被多少人睡过了,装什么贞洁烈女!”
我爸妈气的要死。
“我女儿还是黄花大闺女,再乱说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这我爸妈倒是没说谎,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无赖已经开始把江珍珍认成陈春花了。
为了不让爸妈发现端倪。
我拿起扫帚将那无赖赶了出去,安抚爸妈。
“村里的人都知道他什么德性,就别搭理这种无赖了。”
我妈还在气头上,也顾不得和我演母女情深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以后村子里这群长舌妇指不定怎么编排你姐呢!”
她眼珠子一转,对我说。
“不行,就说那个无赖占的是你的便宜!”
说完她回头抱住江珍珍,心疼的不行。
“放心,妈不会让你被指指点点的。”
虽说我早就对他们失望了,可还是心寒的厉害。
我问。
“姐姐的名声重要?我的名声就不重要了?”
为了能不给家里增加负担,我高中学费是各种兼职赚的。
大学学费是助学贷款。
我最艰难的时候,一天就啃一个馒头。
赚钱之后为了让他们过的好一些,钱全打回来了。
到头来,他们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为了江珍珍牺牲我。
我爸不耐烦的吼道。
“你还有没有良心,她是你姐!你帮帮她怎么了?”
江珍珍哭闹着。
“妈,那你现在就出去和他们说,不知廉耻和无赖乱搞的人是江朵朵!”
“要不然我就不活了!”
我妈心疼的连连答应。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
说完起身就往外走,打定了主意要通过败坏我的名声的方式,保护她的宝贝女儿。
我没有阻止的意思。
毕竟,不会有人信。
陈春花被她的家人祸害的在村子里没有一点名声了。
而现在,全村人公认没有名声的人,成了和她互换人生的江珍珍。
见我妈出门,江珍珍满意了。
不一会儿,她开始扭动着身体抬手挠脖子。
她挠不到,对着我爸叫嚷。
“痒死了,你快帮我挠一下。”
我爸也不介意她的语气,宠溺的伸手给她挠。
这一挠可不得了,溃烂地方瞬间变得血肉模糊。
江珍珍尖叫出声。
“啊!我的脖子!”
她连忙冲到卫生间掰着脖子看,直接哭出来了。
我爸也看到了,他连忙看向我的脖子。
我的脖子一片光洁,一点儿疤痕都没有。
更别说溃烂流脓了。
他来抓我的手腕,眼神凶狠。
“江朵朵!平安符呢!”
接着踹了我一脚。
“是不是你弄丢了!晦气到连累你姐姐也出事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我被踹的肚子生疼。
“没......没弄丢!”
我爸不信,动作粗鲁的来拉拽我的衣袖。
“拿出来给我看!”
我死死攥着衣袖,可怎么都敌不过做惯了农活的爸爸力气大。
就在这时,我妈着急忙慌的回来了。
“珍珍她爸!出事了!”
“村子里的人都说,咱们珍珍是人尽可夫的夜店女,还得了脏病!”
4、
我爸暴跳如雷。
“那不是陈春花吗?怎么可能是咱们珍珍?”
“该不会是她自己得病还胡乱污蔑人吧?刚刚欺负珍珍的王癞子不就是陈春花的姘头之一?”
我妈骂骂咧咧的附和。
“我看也是!我非要去打死那个小贱货不可!”
我爸妈他们气势汹汹的要去找陈春花算账。
到村尾的破房子时,我爸一脚踹开了木门。
咒骂声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原本浑身溃烂的陈春花身上已经没多少伤口了,整个人也丰腴了起来。
江珍珍捂住口鼻,表情有些惊疑不定。
“不是说她要病死了吗?怎么还胖了?”
面目怒容的爸妈看陈春花的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
变的和他们看江珍珍时的宠溺关切一样。
甚至于,我妈眼里浮现出心疼的情绪来。
但现在还没有完全互换人生,我怕前功尽弃,一个闪身挡在陈春花前面。
糊弄他们说这是陈春花回光返照,实际上快死了,而且这病传染性大。
我爸妈立马清醒过来,躲避瘟疫似的,捂着鼻子带江珍珍回家了。
接下来几天。
江珍珍开始暴瘦,身上溃烂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已经到了整个家里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而陈春花身上的病症彻底消失,只是身体像是吹气球似的,胖了起来。
可这并不影响她容光焕发,因为她爸妈,都已经不记得陈春花是他们的女儿了。
村里人口中唾弃羞辱的对象,也从陈春花变成江珍珍。
可能是因为我爸妈没见到陈春花的关系,他们眼里的宝贝女儿,暂时还是江珍珍。
江珍珍又哭又闹,把全身抓挠的鲜血淋漓。
“爸,妈!我好难受!”
我的爸妈急的团团转。
“不对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妈推搡着我,目光里满是仇恨。
“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才把珍珍害成这样的!”
我拽开我妈的手,表情无辜。
“我这几天可一直离她远远的,能对她做什么?”
他们总不能说平安符换人生的事儿,只能把江珍珍送进医院。
检查结果就是,江珍珍确实得了那种病。
医生全副武装,手套和口罩都戴了一层又一层,防护服也穿的严严实实。
“而且还是晚期,没有治愈机会了。”
“真奇怪,你们的女儿没和谁发生过关系,也不是母婴传播的,难不成以前输过有问题的血?”
可我爸妈很清楚,江珍珍就没输过血。
同样的,我也没有任何得这种病的症状。
他们瞳孔微缩,转头看向了我。
我妈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但却没有一点温度,甚至让我觉得头皮发麻。
“朵朵,妈妈给你的平安符呢?哪里去了?”
“拿出来给妈妈看看。”
她的表情,扭曲到诡异,仿佛索命的厉鬼。
我努力保持镇定,攥着衣袖晃了晃手腕。
“就在我手腕上戴着呢。”
爸爸一巴掌将我扇倒在地,面容狰狞的薅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脑袋狠狠砸到墙上。
“那就露出来让我们看看!”
尖锐的疼痛在脑袋里炸开。
温热的血从额头涌出,模糊了视线。
妈妈去撸我的袖子。
“要是平安符不见了,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孽种不可!”
我挣扎着将手往腹部藏,还是被她硬生生掰出来掀开了袖子。
2
5、
手腕上那枚平安符暴露在灯光下。
这是我为了以防万一仿制的。
符纸的纹路用朱砂细细描摹,乍一看和真的别无二致。
妈妈的目光死死钉在上面,伸手攥住平安符。
我心里咯噔一下。
“假的。”
两个字从我妈妈的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碴子般的寒意。
我还想狡辩,她已经一把将那枚假符扯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用鞋底使劲碾踩着。
“你这个撒谎精!你以为做个样子就能糊弄我?”
妈妈的眼睛红得吓人,像是被惹急的母兽。
“真的平安符呢?你把它弄哪儿去了?!”
爸爸还揪着我的头发,见是假符,怒火更盛,反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被打得嘴角渗出血丝,脸颊瞬间肿了起来。
“说!是不是你扔了?”
他抬脚就往我肚子上踹。
“那是能让珍珍过好日子的宝贝!你是不是存心想毁了她的人生?”
剧痛让我蜷缩在地上,狼狈不堪。
我知道如果我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真的会被他们活生生打死的。
我捂着肚子,喘着粗气,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装出一副恐惧又委屈的模样。
“没......没扔!我没扔!”
“那在哪儿?”
妈妈目光猩红的看着我,像个恶鬼。
“你要是敢说半句假话,我今天就扒了你的皮!”
“在......在村尾破屋那边!”
我哽咽着,说得断断续续。
“那天你们去找陈春花算账,离开的急,平安符就不小心掉在那了。”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们的表情,见他们眼神微动,连忙趁热打铁。
“我本来想捡回来的,可......可陈春花那病传染性那么强。”
“那平安符恐怕也被污染了,就放弃了。”
“我也怕你们伤心,知道那是妈妈你跪了几百级台阶求来的。”
“于是自己照着样子做了个假的戴上,想着能瞒一天是一天......”
我哭得撕心裂肺,把额头的血抹得满脸都是。
“爸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妈妈有些崩溃。
“一定是被陈春花捡去戴了才会这样的!”
她给了我几巴掌。
“都是你害了你姐姐,没良心贱种!”
她猛地站起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不行!必须把平安符拿回来!现在还来得及,只要符还在,就能把珍珍的人生换回来!”
爸爸也点头附和,脸上满是急切。
“对!现在就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两人根本没再管地上的我,也不在意江珍珍的病近距离接触会不会传染了。扶着她就往外冲。
我的爸妈,真的很爱我的姐姐。
我趴在地上,听着他们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很可惜,按照前世的时间来看,平安符的换命之力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
而他们这一去,注定会酿成更大的笑话。
6、
等我一瘸一拐的赶到村尾破屋附近时。
远远就看到爸妈正围在陈春花身边,嘘寒问暖,我的姐姐江珍珍急的跳脚。
陈春花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她不再是之前那个浑身溃烂、气息奄奄的样子。
而是和我姐江珍珍之前过度肥胖的时候一模一样。
“春花啊,你怎么会住在这破地方,快和我们回家去!”
妈妈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和刚才对我的凶神恶煞判若两人。
爸爸则在一旁絮絮叨叨。
“我们的宝贝春花受苦了。”
“是不是江朵朵那个小贱种把你关在这里的?看我们回去怎么收拾她!”
两人满心满眼都是陈春花。
明明她的名字,和江珍珍没有一个字是相同的,但我的爸妈却很自然的,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就像是上辈子,江珍珍哪怕是换走了我的人生,也没有我那么高的情商,且为人刻薄。
我认识的那些人,也依然觉得,那就是我。
这个平安符,真的太阴毒了。
陈春花愣了愣,显然没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她疑惑地看着我爸妈。
“你们......认识我?”
“傻孩子,我们是你爸妈啊!”
妈妈握住她的手,眼眶红红的。
“你是不是吓懵了?连爸妈都不认识了?”
我躲在不远处的树后,差点笑出声来。
江珍珍在门口又哭又闹。
“爸妈!你们认错人了!她不是我!我才是你们的女儿!”
妈妈被推得一个趔趄,回头看到江珍珍的模样。、
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像是看到了脏东西。
“快滚开,别把你那身脏病传染给我们的宝贝女儿!”
“谁不知道你是人尽可夫的小娼妇,有什么资格和我们的宝贝女儿比!”
爸爸也皱着眉头,一脚把江珍珍踹翻在地。
“之前我女儿被王癞子欺负,就是你害的吧?”
“看我不打死你!”
我的爸爸,对着曾经他宝贝不已的女儿拳打脚踢,表情狰狞又癫狂。
江珍珍抱着头哭得撕心裂肺。
伸手想去拉爸爸的衣角,却被爸爸嫌恶地甩开。
她指着自己的脸。
“爸妈,你们看看我!我是珍珍啊!你们以前最疼我了,什么好东西都给我,你们怎么能忘了我?”
她又看向陈春花,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恨。
“是你!是你把我的人生抢走了!是你让爸妈不认识我的!”
陈春花被她的样子吓得往后缩了缩,和我对上了目光。
我做了个口型,她当即会意。
疑惑地看向我爸妈。
“爸妈,她好吓人。”
妈妈往江珍珍脸上淬了一口唾沫。
“滚不滚!不滚我们针对你不客气了!”
江珍珍看着眼前这一幕,彻底绝望了。
她曾经是爸妈捧在手心的宝贝,是这个家的公主。
爸妈还为了她,不惜生我这么一个能给她交换灿烂人生的工具人妹妹。
可现在,那么爱她爸妈,不认她了。
她瘫坐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哭声,那哭声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我爸妈却丝毫没有动容,反而更加小心翼翼地护着陈春花,生怕她受到一点惊吓。
江珍珍现在只剩下江珍珍这个名字是她自己的了,她人生,变成了陈春花的人生。
然而,江珍珍的悲惨,不止于此。
7、
她试图回家,爸妈不耐烦的让我去将她赶走。
我站在门口,看着江珍珍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或许是因为我对江珍珍的刻骨恨意让我没有受到互换人生平安符的影响,还能认出她才是我的姐姐。
看着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惨样,我觉得畅快极了。
我开了口。
“姐姐,反正都是和别人交换人生,和谁换不是换,对吧。”
江珍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愤恨的朝着我冲过来。
“是你!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对不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将准备好一盆盐水陡然泼出去。
浑身溃烂的江珍珍立马疼的在地上打滚,惨叫声无比凄厉。
我说。
“我不这么做,难道任由你换走我的人生,再把我害死吗?”
江珍珍声音嘶哑又怨毒。
“你的人生本来就是我的!”
“要不是爸妈心疼我,不想让我吃苦,不想让我自己努力,怎么会生下你!”
“你应该感谢我让你又出生的机会!所以你把你的人生换给我有什么不对!”
她到现在,还不觉得自己有错。
真可悲。
我妈在不耐烦的喊。
“江朵朵!磨蹭什么呢!滚回来给你姐洗脚!”
我瞥了一眼还在地上哀嚎打滚的姜珍珍,心情愉悦的关上了门。
周围邻居被江珍珍的惨叫吵到了,愤怒的又忘她身上泼了不少秽物。
陈春花没让我帮她洗脚,而是故意折腾我爸妈。
这个时候,我才真正看到,我不在家的时候,我爸妈到底有多宠爱我的姐姐。
有求必应,说话永远温声细语。
我示意陈春花向他们要钱。
他们毫不犹豫就拿出了所有存款,还问够不够,不够他们可以去借。
陈春花看我的目光,多了几分同病相怜。
我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第二天,几个陌生男人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村子。
他们手里拿着棍棒,脸上满是凶神恶煞的表情。
他们满村子的找江珍珍,最后在我家墙根下找到了。
“江珍珍!你这个臭婊子!终于找到你了!”
为首的男人指着江珍珍,唾沫星子乱飞。
“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我们哥几个被你传染了脏病,要被你害死了!”
原来,这些人都是曾经和陈春花有过牵扯的人,现在因为换命的缘故,他们都把江珍珍当成了陈春花。
他们得了脏病,自然要来找“罪魁祸首”算账。
可实际上,这些个男人,也是罪有应得。
听说陈春花在夜店工作,就想占她便宜。
陈春花的爸妈当然要借机讹钱,讹了钱他们气不过,就把怒火发泄在了陈春花身上。
陈春花说过自己得了病,他们缺只以为是陈春花不愿意才吓唬他们。
现在真得了病,又怪陈春花。
江珍珍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躲到爸妈身后,却被爸妈一把推开。妈妈尖叫道。
“你别过来!我们不认识你!你别把脏病传染给我们女儿!”
爸爸也拿起身边的石头,对着那些人吼道。
“你们要找她算账,就带她走,别在这儿闹事!”
江珍珍绝望到了极点。
“爸妈!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那些男人已经冲了上来,一把揪住江珍珍的头发,把她往远处拖。
江珍珍拼命挣扎,哭喊着求饶,我的爸妈都不为所动。
他们也没有走太远,直接对江珍珍棍棒相加。
“臭婊子,敢传染我们,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村里的人都在拍手叫好,觉得他们是在净化村子。
陈春花的爸妈隐在人群里,贪婪的看着那群人。
想来准备趁他们的女儿被打死,再大讹一笔。
8、
棍棒落在江珍珍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等那群人终于发泄够了,才发现,江珍珍彻底没了气息。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死人了?”
早有准备的陈春花爸妈瞬间冲上去抓住那些人的衣袖就开始哭嚎要钱。
原本护着陈春花的我爸妈忽然怔怔的看着江珍珍的方向,落下泪来。
他们似乎,挣脱了“平安符”互换人生带来的影响,喃喃出声。
“珍珍?”
我的妈妈失控了一般冲上去。
“珍珍!我的宝贝珍珍!”
他们对江珍珍的爱,超越一切。
可这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必须尽快带着陈春花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
我悄悄绕到破屋后面,对着陈春花使了个眼色。
陈春花虽然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但或许是出于本能的信任,她悄悄溜到了我身边。
“我们得马上走。”
我压低声音对她说。
“我不知道我爸妈能清醒多久,这个村子也不值得我们留念。”
我的爸妈,她的爸妈,又或者村子里的其他人,本质上都是一样。
贪婪,恶毒。
陈春花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混乱的人群,最终点了点头。
我们悄悄离开了村尾,朝着村口的方向跑去。
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村子,我知道,我们终于逃离了那个充满噩梦的地方。
从今往后,我和陈春花都将开始新的人生。
我买了两张票,带着陈春花去了我工作的城市。
陈春花因为交换人生的缘故,虽然摆脱了一身的病痛,但身材依旧有些肥胖。
而且因为原生家庭,性格变得十分自卑敏感。
我知道,要让她真正开始新的人生,首先要帮她找回自信。
我给她找了一份超市收银员的工作,让她能够自食其力。
同时,我也鼓励她减肥,陪着她一起健身、跑步。
陈春花很努力,她每天都坚持锻炼,控制饮食。
而我,也重新回到了原来的公司。
因为这次没有被人交换人生,所以我的事业没有受到影响。
我很快就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公司里站稳了脚跟。
我加班加点地工作,不断提升自己的业务水平,没过多久就升职加薪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春花的变化越来越大。
她不仅成功减肥,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性格也变得开朗自信了许多。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自卑敏感,而是学会了主动与人交流,脸上也总是挂着笑容。
有一次,她在网上看到了仿妆视频,一下子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本身就有化妆功底,所以用自己攒下的工资买了各种化妆品,每天下班回家就对着镜子练习。
我发现她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便鼓励她把自己的仿妆视频发到网上。
没想到,她的视频很快就受到了网友的喜爱。
她的仿妆技术精湛,无论是动漫人物同款妆容,还是各种明星仿妆,她都能完美驾驭。
渐渐地,她积累了一大批粉丝,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仿妆博主。
而我,也通过自己的努力,在市区买了一套大平层。
9、
房子宽敞明亮,采光很好,站在阳台上就能看到远处的风景。
我把陈春花也接了过来,和我一起住。
搬进新家的那天,陈春花看着温馨的屋子,眼里满是激动和感激。
她拉着我的手说。
“朵朵,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早就死在那个破屋里了,是你给了我新的人生。”
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
“不用谢,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以前的一切,都过去了。”
更何况,我也利用了她。
陈春花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后来,陈春花改了名字。
改成了陈春画。
虽说只改了一个字,感觉却是大不一样。
我和陈春画的事业,都一帆风顺。
我们偶尔会想起那个村子,想起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但我们都没有再回去过。
那个村子承载了我们太多的痛苦和噩梦,我们不想再被过去困住。
有一次,我在网上看到了关于我村子的新闻。
新闻上说,我爸妈因为江珍珍的死和陈春花的失踪,精神变得越来越不正常,时而糊涂,到处寻找宝贝女儿陈春花。
时而清醒,知道他们的女儿江珍珍已经死了。
他们认为,整个村子的人都是害死他们宝贝女儿的罪魁祸首。
因为江珍珍被打死那天,所有人都没有阻拦,还拍手叫好。
于是我的爸妈在某一次清醒的时候,往全村人喝的山泉水里投毒了。
投的特别狠,无一生还。
我的爸妈因为精神有问题,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看到这些消息,我没有丝毫的同情。
这都是他们罪有应得,是他们自己种下的恶果。
其中死的,自然也包括陈春画的爸妈和哥哥。
她看着新闻又哭又笑。
仿佛这一刻,她才彻底摆脱原生家庭带来的枷锁。
她抱着我哭了。
“朵朵,我终于自由了,我终于自由了!”
我轻拍她的后背。
“你早就自由了。”
“接下来的人生,我们做主。”
陈春画哽咽着应道。
“嗯,你说的对!”
从今往后,我们的人生只属于我们自己。
那些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终将被我们远远抛在身后,成为我们人生路上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