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死寂被顾蒙自己打破了。
他那句“有意思”的余音还在回荡,手指却已经再次点在了平板上。
视频并没有中断。
只是后面被单独剪了出来,列为了最高等级的机密。
顾蒙点了播放。
画面延续。
大厅里,那三个如同提线木偶般摇晃的“人”,动作突然停滞。
下一秒。
那个男人,那个一家之主,猛地抬起了头!
一张扭曲到极致的脸,骤然怼满了整个屏幕!
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剩下疯狂的眼白。
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黑色的涎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我操!”
一个队员没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已经超出了正常人能理解的范畴。
画面里的男人发出一阵无声的咆哮,然后像一头猎豹,疯狂地扑向了自己的妻子!
没有搏斗。
没有反抗。
那个女人,同样低着头,任由自己的丈夫将她扑倒在地。
然后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在了她的脖颈上!
鲜血,如同喷泉一样爆射而出!
染红了镜头。
车内的队员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下意识地别开了头。
太血腥了。
太残忍了。
这已经不是凶杀案,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屠戮!
顾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看到那个男人疯狂地撕咬着妻子的血肉,大口大口地吞咽着。
而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就站在旁边。
她也抬起了头。
用同样空洞的眼神,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
然后。
她笑了。
笑得天真又诡异。
她迈开小短腿跑到男人身边,学着自己父亲的样子,也开始撕咬自己母亲的尸体。
“呕……”
后座的一个年轻队员再也忍不住,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扶着路边的绿化带吐了个昏天黑地。
车里剩下的人,脸色也全都白得像纸。
鲁佑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顾蒙,还像个没事人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
视频里的屠杀还在继续。
很快,女人的尸体已经残缺不全。
那对父女似乎是吃饱了。
他们停了下来,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那个男人,毫不犹豫地,一口咬向了自己女儿的脖子。
女孩甚至没有挣扎。
她的小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诡异的笑容,直到生机彻底断绝。
男人啃食完了自己的女儿。
他站起身,整个身体都被鲜血浸透。
他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但他没找到。
于是,他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接下来的一幕。
让顾蒙瞳孔都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男人。
竟然把自己的手指,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他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双手用力。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
虽然视频没声音,但所有人的脑子里都自动脑补出了这个声音。
男人,硬生生撕开了自己的胸腹!
而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
舒爽至极的笑容。
那是一种解脱。
一种满足。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头,然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视频到这里,本该结束了。
可画面还在继续。
就在三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旁边,地面上,毫无征兆地窜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橙红色的火苗。
那火苗起初只有拳头大小,但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
一瞬间。
整个大厅,连同那三具尸体,都被熊熊烈火彻底吞没。
视频,黑屏。
顾蒙关掉了平板。
他把平板扔在一边,身体向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内的呕吐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他充耳不闻。
他的脑子里,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前世,他当了三十年警察,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刑侦天才”,“行走的犯罪侧写仪”。
他破获的奇案、怪案、悬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什么样的变态凶手他没见过?
食人的,虐杀的,肢解的。
他甚至亲手抓捕过一个把受害者做成艺术品的连环杀手。
可即便是那个杀手,跟今天视频里的东西比起来,也他妈纯洁得像个天使!
这根本不合逻辑!
完全违背了他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人怎么可能变成那样?
最后那场火又是怎么回事?
没有助燃物,没有点火源,凭空出现的?
这他妈是玄幻片场吗?
顾蒙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是不是穿越错地方了?
这里不是跟前世差不多的平行世界吗?
怎么还冒出这种牛鬼蛇神了?
灵异复苏?
都市怪谈?
顾蒙猛地睁开眼。
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他是谁?
他是顾蒙。
国安第十局,反恐特勤处处长!
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只要你敢在华夏这片土地上犯事,就得做好被挫骨扬灰的准备!
任何无法解释的现象,在没搞清楚原理之前,都可以暂时归结为一种未知的科学。
刑侦的本质,就是去伪存真,从纷繁复杂的线索中,找到那个唯一的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老鲁。”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在。”
鲁佑国应道。
“通知下去,所有人,一级战备。”
顾蒙的语气冰冷。
“现场勘查报告和法医的尸检报告,立刻发到我的手机上。”
“还有,给我接通云川省国安厅的最高指挥线路。”
“我要邵同市从案发到现在,所有出入境和交通卡口的天网监控录像。”
“是!”
鲁佑国立刻拿出另一个加密手机,开始下达命令。
顾蒙扭头看向窗外。
车已经驶入了机场的特殊通道。
“头儿,我们到了。”
司机沉声说道。
顾蒙点点头,推门下车。
机场的停机坪上,夜风很大,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一架小型的公务客机,正安静地停在不远处,机翼下的灯光闪烁着。
“唰唰唰——”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九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从后面的几辆车里迅速下来。
他们以顾蒙为中心,瞬间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每个人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始终放在腰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这,就是国安第十局,反恐特勤处的精英。
是华夏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顾蒙脸上的所有情绪都消失了。
他迈开长腿,一言不发地朝着客机走去。
鲁佑国和其余队员紧随其后。
登机,舱门关闭。
很快,伴随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飞机滑入跑道,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