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新闻为你来报,新闻记者云溪官宣婚讯,不日将嫁入京市豪门,与谢家长子完成联姻。更让人震惊的是,新闻记者云溪竟是云舟集团流落在外的长女,三年前才被云舟集团董事长认回,进入传媒业发展……”
云尚杰把电视关掉,将合同推到云溪面前。
“签了这份合同,从今天起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云家长女,条件都写在上面了,不够再加。”
云溪垂眸扫了一眼,心说不愧是云舟集团,出手就是阔绰。
“你代替芊芊嫁给谢珩舟,婚礼当天,这一千万就会打到你的账户,三年内如果能替谢珩舟生下一个孩子,我再追加三千万。”
云溪抬眸看向云尚杰,沉默片刻,笑了。
“你的意思是…”她放慢语气,“我要给一个双腿残疾,常年坐在轮椅上,不知道还有没有生育能力的人,生下一个孩子,对吗?”
云溪冷嘲一声:“亏你想得出来啊。”
是,谢珩舟是个瘸子。
八年前,谢珩舟意外坠崖,被人发现时已经是两天后。
这人命硬,愣是没摔死,就是瘸了两条腿。
谢珩舟倒是还有个弟弟,不过是个纨绔二世祖,在外的名声不太好听罢了。
谢老头子年过六十还没退休下岗,就是因为谢家无人掌权,只能撑着身子再干几年。
这也就是为什么云尚杰会让云溪替嫁的原因。
因为在云尚杰眼里,云溪根本不算是他的亲生女儿。
云尚杰说:“谢老爷子近来身子愈发不好,谢家内部动荡,我们云家毕竟和谢家是世交,这个姻不能不联,但芊芊毕竟……医生说谢珩舟的腿有恢复的可能,也有正常的生育功能,只要你有办法。”
云溪冷笑一声。
她能有什么办法?下药吗?
云溪说:“我知道您看不上我这身份,但毕竟当初是你自己打着积德行善的名义强把我认回来的,现在拿着钱就想把我卖出去,少了点吧?”
如新闻所说,云溪是云舟集团流落在外的长女,但真实情况未必有新闻说的那么好听。
因为云溪的母亲当年是未婚先孕。
云尚杰为了云舟集团能顺利上市,联姻娶了云芊芊的母亲。
当年云芊芊重病在床,老爷子烧香拜佛,不知道从哪个大师嘴里算出了他有一个流落在外的闺女,得接回来,养在云家,才能保云芊芊的命。
因为算命的说,云尚杰没有老有所依的命,但云芊芊天生带着姐妹命。
有姐妹,她才能活。
……
封建迷信要不得你们知道吗???
云溪想不通,怎么越是有钱人就越是迷信,连这种鬼话都能信。
所以云尚杰将云溪接了回来,但从不对外公布有她这个人。
因为对于云尚杰来说,云溪算是他的耻辱。
如果不是为了替云芊芊代嫁……
云尚杰沉默片刻:“我再给你追加两千万,外加云舟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你在电视台的一切资源我都会替你打点好。”
他示意云溪看手机:“你应该已经收到调任通知了吧。”
确实,半个小时前电视台发来通知,把她从外线地方台转播调到了财经频道。
一段婚姻,换一辈子事业上的风生水起。
傻子才犹豫。
她一辈子摸爬滚打,从最底层爬到现在,不是她想,是她没办法。
有趁手的稻草可以助她往上爬,她当然要抓。
“从前你怎么样我不管你,但嫁进谢家以后你的一切言行都代表着云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希望你不要给云舟集团丢脸。
云溪抬眼看他,“我也希望你搞清楚一点,就算是丢脸,也是你花钱求着我给你丢。”
-
结婚的日子被订到了下个月初,距离婚期不过十天,很是仓促。
谢家老宅里。
周婉清一件件细说着:
“这婚礼还是一切从简,找两家来往亲切的人来见证一下就可以了,至于这彩礼都是先前谈好的,我毕竟不是珩舟的亲生母亲,这方面不好插手太多,但总不会委屈了云小姐。
婚后呢,云小姐就跟着珩舟住在老宅里,他腿脚不便,老宅到处是亲近的人也方便照顾……”
云溪坐在对面,挺直着背脊,一脸假笑。
周婉清谁不知道,谢家典型的笑面虎,谢家二少爷的亲娘。
她对谢珩舟如何尚且不说,但就凭这些年她能压着谢珩舟,让自己声名狼藉的亲儿子被列入谢家继承人之一,就足以说明她的厉害。
云溪的视线在老宅内扫了一圈。
京市最大的独栋别墅,光是这一栋就几千平的占地面积,光是一个客厅就造的像大型停车场,要不是内里打造的金碧辉煌,云溪就是喊一声都怕有回音。
她问:“今天商议婚事,谢先生本人不在吗?”
周婉清侧目看了一眼身边的佣人,后者连忙道:“已经让人去请了。”
云溪心道,装什么。
她来谢家是提前定好的日子,进门到现在坐了半个多小时,他谢珩舟要诚心想出面,别说是坐轮椅,就是爬也该爬到这了。
周婉清说:“自打珩舟出事后就一直这样,平时不愿见生人…哦对了,还有一点忘了说。”
云溪听见这话,不自觉又挺直了几分脊背。
因为她知道,周婉清这句“对了”一开口就没憋好屁。
果然。
“珩舟毕竟身有不便,婚礼这种公共场合还是不便露面,怎么说也是谢家的脸面…”
后面的话,周婉清就不必再说了。
先不说她云溪能不能代表云家,但好歹是明媒正娶要过门的,一个人在婚礼上唱独角戏算什么?
还没过门呢,下马威已经到了。
轮椅的车轮在地上划过,静谧无声。
男人一身西装坐在上面,腿上盖着灰深色小羊羔毛毯。
那双深邃沉沉的眼掀不起半分波澜,连薄唇都抿着,看上去面无表情,只是随着身后的人的推动,视线一点点推进。
到了门口,他连里面坐着的女人面容都没看到,只是一抹纤细的背,却掷地有声。
“我不。”
云溪的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身后的人想要推他入门,被他抬手拦下。
既然女方不愿意嫁,那他就没有了进去的必要。
周婉清压下眼:“什么?”
云溪说:“其他的条件我们云家都可以答应,唯独这一点,我拒绝。”
谢珩舟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女人大言不惭——
“只有冥婚才会让女方单独出面,比起结阴亲,好像让谢先生坐在轮椅上参加自己的婚礼也没那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