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舟心口怦怦直跳。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她对这女人心动了,半天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气心悸了。
“云小姐好像对我敌意很大。”
“你先对我有敌意的。”
小羊羔毛毯从膝下掉落,云溪弯下身子捡起,好好地盖在谢珩舟的腿上,还贴心的为其掖好。
“我明白谢先生的意思,无非是想让我拎清楚这段婚姻,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是我知难而退就能够解决的,那不如就顺其自然。”
她弯着身子抬起头,眼里却没半分为他低下的意思。
“我何必对谢先生抱有敌意,我们才是未来绑在一起的人。”
两人的距离很近,这是谢珩舟第一次打量眼前的女人。
此时的云溪脸上褪去虚伪的假笑,眼里灌满了认真。
谢珩舟按下轮椅,轱辘转动,带着他后退半分。
云溪看着他的举动,直起腰身,走到他身后继续为他推着轮椅。
“听说谢先生年过三十还未碰过女人,像今天这样的接触,谢先生还是趁早习惯一下吧。”
“我残了八年,哪个女人愿意爬一个瘸子的床。”
谢珩舟冷笑,说话时语气里带着自嘲。
这八年来,他鲜少在外界露面。
如果不是谢氏还有些明面上的工作需要他来做,恐怕外界的人都快忘了谢家还有个长子。
“那现在有了,”云溪挑眉,“十天后,会有一个女人夜夜爬上你这个瘸子的床,且光明正大、心甘情愿。”
-
婚纱店的试衣间内。
夏秋倚在门边上打量着高奢店的环境,咂舌到舌根发麻。
“你是说,从那天以后,你就再也没见过你未来老公一面吗?”
“他怕生吧。”试衣间里的云溪云淡风轻。
“他不是怕生,他是怕你吧。”
哪个大家闺秀说得出云溪那样的话?
还什么,光明正大心甘情愿地爬他的床……
云溪倒不觉得有什么,她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再过十天,她和谢珩舟就是合法的了。
他以自嘲的方式叙说一个事实,那云溪就以他的方式同样去叙说一个事实。
再说了,她本来就是心甘情愿的,有什么不对吗?
于公,这份婚姻带给云溪的是在京市少奋斗至少二十年。
于私,谢珩舟长得也不赖。
“行啊云溪,半个月不见,一只脚踏入豪门了你,”夏秋压低了声音,“咱俩不是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吗?”
“是啊,亲爹找到了,”试衣间里的云溪说道,“别把这话说的像是一只脚踏入棺材一样。”
“你现在这样和一只脚踏入棺材有区别吗?你这算诈骗,抓到要被判刑的!”
云溪掀开帘子露出个脑袋:“那就烦请夏大律师帮我看看,像我这种行为会被判几年?”
夏秋看着她,一时还真说不出来:“枪毙,反复执行!”
云溪笑了笑,没说话。
当年云家把她认回来这件事,她谁都没提。
嚷嚷什么,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拉开帘子对着镜子照了照,银色带钻鱼骨婚纱,灯光下熠熠生辉,晃得夏秋都睁不开眼睛。
“要我说,这谢家也没拿他大儿子当回事,娶老婆这么大的事搁在寻常豪门里哪有新娘子亲自来婚纱店试婚纱的,不都得高价请什么设计师从国外空运吗?”
夏秋摸着下巴打量着云溪身上这条裙子,想看看吊牌多少钱,但上面压根没有。
云溪说:“时间上来不及,不过听说这家店是意大利品牌在国内唯一一家高定实体店,价格应该不会低,在咱们这种普通人眼里已经算是天价了。”
“打住,”夏秋抬手,“我纠正一点,是我,不是咱们。”
她誓要和这些万恶的有钱人分割界限。
云溪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指了指身上的婚纱:“结完婚揪下两颗钻给你。”
夏秋俯首称臣:“多谢义父!”
她摸了摸云溪的裙角,问她:“等下出去我是不是得板着一张脸,这样好方便砍价?”
“谢家出钱,你砍价做什么?”云溪说,“不过你倒是可以跟她们多要两张免费停车券。”
夏秋打了个响指:“就这么干!”
云溪带着人从高奢店出来,门口正停了辆黑色迈巴赫,没熄火。
夏秋扫了一眼,随口说了句:“谁的车停这了,够没眼力见的。”
下一秒车窗降下来,谢珩舟抬眸看着云溪,启唇开口。
“上车。”
云溪张了张嘴,压低了声音告诉夏秋:“我未来老公的。”
夏秋的腿一软。
云溪拉开车门上车,身后的夏秋还犹豫着要找什么理由遁走,话还没开口就被跟随的司机请上了车。
车门落下,迈巴赫内静谧无声。
夏秋紧闭着呼吸,不敢回头看。
她一个贫民窟里出来的小货色哪见过这种牌面?连随身的司机身上穿的西装都是高定阿玛尼,身后坐着的可是谢家长子,她何德何能和谢家人坐在一辆车里!
云溪侧目看着谢珩舟,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是一星期前了。
那时谢珩舟被她吓到,按着轮椅跑到的飞快,像身后有鬼在追。
现在看着倒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了。
云溪开口,问:“你怎么来了?”
“刚从公司出来,顺路来看看。”
“怎么不进去等?”云溪又问。
谢珩舟顿了顿:“腿脚不便。”
云溪说:“你轮椅玩的不是挺方便的吗?”
谢珩舟闭嘴,回头盯着这个女人。
他真是多余跟她废话。
谢珩舟蹙眉,将文件带递给云溪:“签了。”
云溪接过拿在手中并未打开,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她捏了捏,厚厚的一沓。
谢珩舟说:“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