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云溪那天的话是不是刺激到了谢珩舟。
一直到婚礼结束,谢珩舟都老老实实没再提过什么协议婚姻、离婚之类的词。
毕竟是谢家长子,婚礼办的绝对宏大,热闹京市。
网媒词条从一大早就登上热搜,爆字高居不下。
云溪借势在自己的平台账号上发出了一张和谢珩舟的婚纱照,然后关上手机,聆听曾经恶毒领导们破防的声音。
那张结婚照是云溪精挑细选,找了一张谢珩舟最帅的一张。
拜托,网民可都是看脸的。
谢珩舟长了那么一张惊天动地的脸,又没干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只是瘸了两条腿,网民们有什么理由不包容爱护他?
这场商业联姻,被云溪打造成了“天造地设不为世俗”的真爱。
就连婚礼当天,谢氏名下所有的股盘都跟着上涨。
谢老爷子很高兴,一高兴大手一挥就分了云溪一套别墅出去,说是新婚礼物。
云溪也很高兴,她高兴在,有钱人的高兴就是这么简单。
一条微博换一套别墅,傻子才签谢珩舟那份离婚协议。
夏秋急得眼睛都红了,问云溪:“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你家老爷子也给我高兴高兴?”
云溪指着外面说:“他家还有个儿子……”
夏秋抬手:“大可不必。”
谢拙臣是什么样的人?
京市出了名的二世祖,混不吝的时候什么都干过,婚还没结就搞大过女人的肚子。
都说富二代保护家产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创业,但周婉清愣是把这个废柴儿子给带出来了。
云溪知道,周婉清这是被逼急了。
谢老爷子一共就这么两个儿子,大儿子身有残疾,虽然能力出众,但许多事不愿出面,二儿子腿倒是好的,就是脑子有点问题。
这么大的家业总要有人继承,不能就这么断送在这一代手里。
谢老爷子信奉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偏偏自己还有三个亲兄弟,家族关系脉络复杂,堪称是四面楚歌。
周婉清当然不愿意分割家业给旁人。
也难怪老爷子急着给谢珩舟联姻。
谢珩舟结婚,老宅难得聚的这么齐,三叔六舅,七大姑八大姨,云溪一一认过去。
这些人豺狼虎豹,视云溪为外敌,一整个晚上都在试探。
就连谢拙臣也借机讽刺:“大哥真是命好啊,一动不动就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大嫂回来。”
云溪左右看看。
周婉清和谢老爷子正忙着招待宾客,那些个七大姑八大姨正忙着对外社交。
大好的商业契机,这帮人当然不会浪费。
只有谢拙臣这个脑子不好使的,居然觉得借机嘲讽谢珩舟是顶要大事。
云溪晃了晃酒杯,笑的一脸清甜:“小叔子命也不差啊,动来动去的,也给自己添了个儿子不是吗?”
谢拙臣脸色一僵,半天没说出回嘴的话来。
他在外是风流了些,可一向小心,那次是个意外。
偏偏那个蠢女人以为能母凭子贵,还跑去国外做了检查,以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为由,拼了命的想嫁进谢家来。
老爷子当然不会同意。
因为这件事,老爷子当初差点没把他的腿也给打断。
这件事算不上什么秘密,但旁人是万万不敢说出来触谢拙臣的霉头的。
云溪见他脸色难看,继续道:“以后怎么说也算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别总想着回家跟爸爸妈妈告状,我和你大哥不是外人,自然会向着你的。”
谢拙臣还真不知道他是该骂她还是该谢她。
前几天他就听周婉清说了,这即将过门的大嫂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软茬子。
谢拙臣还想着,一个即将嫁过来给瘸子当保姆的女人能翻出什么花来。
结果没想到,这开口的第一句话他就吃了个闭门羹。
身后是谢老爷子,谢拙臣就是吃了瘪也不敢在他乐呵的时候跑来触霉头。
谢拙臣咬着牙:“那还要谢谢大嫂以后多关照了。”
他不急着跟云溪讨一时的口舌,以后多得是找她麻烦的机会。
婚礼宴席结束,周婉清要忙着送宾客们离开。
佣人将云溪带到了婚房,里面布置的喜庆,偌大的房间却空无一人。
云溪换好了睡裙,在房间里等到深夜也不见人来。
她拉开门,门外还有人守着。
云溪问:“谢先生呢?”
“大少爷说习惯了以前的房间,以后就让太太您一个人住在这间房。”
行啊,跟她玩这套。
结婚第一天就来一出独守空房。
难怪不提离婚了。
谢家的人原本就对她虎视眈眈,要是婚礼当天守空门的事传出去,以后她在谢家还能抬得起头?
云溪表面平静:“谢先生的房间在哪?”
太太发话,佣人不敢不听,带着云溪到了谢珩舟的房间门口。
老宅别墅仿若宫殿,从婚房走出来居然要下电梯走出独栋大门去往隔壁。
云溪穿着睡裙,秋风冷簌簌吹过来,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气笑了。
什么意思?
婚房安排的离谢珩舟卧室那么远,拿她当采花贼防呢?
老鸨戴盖头,跟她玩什么清高。
云溪挥手让佣人离开,等人走远了才拍门叫人。
“谢珩舟,开门。”
里面的人一顿,听到声音后动作停了几秒。
“婚房那边什么都有,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尽管和佣人提。”谢珩舟的声音从门内传进来。
“我再说一遍,开门。”
“太晚了,早些休息。”
顺着门缝,云溪还能看到里面的人把灯关了。
云溪气笑了。
她扬眉:“行,你给我等着。”
云溪转头就走。
门外的脚步声消失,谢珩舟重新打开灯。
他坐在轮椅上,扯开领口系着的领带。
等什么?
今晚那些人表面的阿谀奉承已经足够让他恶心到喘不过气,这样的狠话,实在难以威胁他。
但很快,谢珩舟就知道云溪让他等什么了。
那扇落地窗外的阳台还敞开着,谢珩舟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人影攀在上面,摇摇欲坠。
谢珩舟的喉咙猛地一紧,按着轮椅的手青筋都暴起。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站起来,奔过去,接住她。
还没等他撑起身子,那道人影已经从隔壁爬了过来,稳稳落地。
云溪在谢珩舟震惊的瞳孔中走来,然后一脚踹在了他轮椅的车轱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