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0:35:53

电动轮椅是有重量的。

云溪这一脚踹的不够用力,谢珩舟只是随着车轮晃动了一下。

他蹙着眉,心还悬着。

刚才云溪挂在窗外,他整个人都惊得要命。

要知道这可是六楼!

“你做什么!”谢珩舟嗓音因低沉而震颤。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云溪还气鼓着脸。

他奶奶的,要不是因为谢珩舟算是她半个金主,她早把谢珩舟连人带轮椅一起踹出去了。

“新婚夜我在外面替你抛头露面,你却把我拒之门外,谢先生就不怕传出去太难听吗!”

“你自找的,”谢珩舟移开眼,“我劝过你了。”

好,这么玩是吧。

云溪深呼吸,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假笑。

“既然是我自找的,那我就只能预祝谢先生摊上我倒霉了。”

谢珩舟顿了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谢珩舟懒得再和她咬文嚼字。

云溪这个人他已经非常了解了,无法沟通,听不进话。

他按着轮椅想离开,云溪抬脚对着轮椅下一拨,直接上了安全锁。

谢珩舟晃了两下,轮椅没动。

他回头,云溪正抱着手挑眉看他:“你走啊。”

开玩笑,他今天出了这个门,以后云溪在谢家更抬不起头来了。

谢珩舟额角一跳,抓起搁在一旁的拐杖撑起身子站起。

下一秒,云溪踹飞了他的拐杖。

他回头震惊地看她。

云溪也歪着头看他。

她以前觉得踹瘸子那条好腿是不道德的,好在谢珩舟没有好腿。

她可以踹拐杖。

谢珩舟捞起另外一只。

云溪又是一脚。

男人栽在轮椅上,腿上的肌肉因用力而跳动,心几乎快撞出了胸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

云溪转身上了床,掀开被子躺上去。

“这取决于你能干什么。”她说。

谢珩舟几乎快要忍不了这个女人:“起来,你刚从外面爬进来!”

“那也是拜你所赐。”云溪一动不动,“有本事你过来打我啊。”

谢珩舟倒是想!

他几乎快要气疯了,嘴角却下意识想笑。

果然人无奈的时候是想笑的。

屋内沉静了太久,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云溪撑起身子,支着头问他:“你要坐着睡吗?”

谢珩舟的额角还在跳,几秒后,他似是妥协,沉声道:“扶我起来。”

云溪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她翻身,彻底不管谢珩舟了。

谢珩舟知道,云溪不会不管他的。

谢家和云家早在她嫁过来之前就叮嘱过千百遍了,要一切以谢珩舟为准。

她不过是耍耍小脾气,气自己将她关在门外,总不至于真的晾着自己不管。

谢珩舟静坐着,等着。

直到床边传来呼噜声。

谢珩舟身子一僵,几乎是机械式地回头去看。

“……”

谢珩舟闭上眼,开始琢磨,谢老爷子从哪倒腾来这么个女人做他的妻子。

隔天。

谢珩舟照旧锁门。

云溪敲了两次门,没敲开,全当里面的人在跟她调情。

她叫来开锁师傅,直接撬了谢珩舟的门锁。

女人站在门口,手里夹了二百钞票递给师傅。

谢珩舟没说话,只是默默抓紧了放在一旁的两根拐杖。

云溪进了门,捞着睡衣进了里间,换好后走出来,当着谢珩舟的面爬上了他的床。

“今天还坐着睡吗?”

她居然还有脸问。

谢珩舟板着脸:“撬男人的锁,爬男人的床,哪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你说对了,我还真没有,”云溪躺在床上慢腾腾道,“不过我纠正你一点,我撬的是我男人的锁,爬的是我男人的床,天经地义。”

谢珩舟气笑了:“你的路子还真是野。”

云溪扬眉:“如果你记不住我的名字,我也不介意你叫我野路子小姐。”

谢珩舟拿她没办法,只能等她熟睡,操动轮椅准备出门。

他白天已经让佣人新腾出一间房来,就在隔壁。

谢珩舟按下门把手,没动。

他又按了两下,依旧没动。

门上的那把锁被撬了,师傅新安了一把。

他回头,床上的云溪慢慢伸起一条手臂。

钥匙圈在指尖挂着,她转着圈地晃,哗啦哗啦直响。

谢珩舟只觉得后槽牙疼得厉害。

第三天,谢珩舟给自己的卧室换了个专用防盗锁。

谢家的佣人被招呼过,没人敢再帮着云溪开门撬锁。

她弯下身子,摸着下巴对着那把锁看了一会儿,决定先礼后兵。

云溪敲门,问里面的谢珩舟:“过两天财经频道要出一个专栏采访,我刚调过去,需要一个可以登上头条的机会,不知道谢先生没有兴趣接受我的采访?”

谢珩舟正翻着文件,他落笔,字写的潇洒利落。

“等你能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再来跟我谈条件。”

他就赌,云溪进不来。

窗户他锁了,从里面上了防盗扣,连窗帘都严丝合缝地拉紧。

门锁她换了,拆不下来,也没人帮她撬。

这三天来,谢珩舟从未有过这么安心的时候。

门外的云溪听到这话挑了下眉。

她站直身子,对着门里喊:“行,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怎么了。

谢珩舟心道。

不过半晌,卧室里的复古电话响起,是佣人连接谢珩舟房间的专线。

他接起,喂了一声。

“大、大少爷,夫人她上楼了!”

电话那一头是佣人急切慌乱的声音。

“慌什么。”谢珩舟语气淡然。

“大少爷,跑吧!”电话那头已经慌不择言。

谢珩舟蹙眉。

自打云溪进了谢家,谢家的人就像是中了邪一样,跟云溪那个女人一样疯疯癫癫的。

跑?

他倒是想跑。

谢珩舟挂断电话,看文件的心越来越烦躁。

门外传来云溪的声音,还在向他打招呼:“我进来了哦——”

神经。

谢珩舟刚这样想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声,震的他浑身一颤。

他转头向门外看去,非常清楚那阵聒噪刺耳的动静来源于什么。

云溪在锯门。

谢珩舟瞪大了眼睛。

他只能坐在轮椅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房门被电锯一点点锯开。

云溪抬脚一踹,门被锯出来一个硕大的窟窿。

在谢珩舟震惊的目光中,云溪拉停了电锯,立在地上。

“我现在有没有资格跟你谈条件?”

谢珩舟说:“有。”

“专栏采访。”

谢珩舟毫不犹豫:“去。”

云溪站在门口,勾着嘴角看着他笑,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谢珩舟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就没有什么是云溪不能用她那蛮横路子解决的。

他这辈子所“期待”的,如同悍匪般推门入室的感情,好像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