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0:38:11

云尚杰的生日宴就是一场大型商业宴席,毫无趣味可言。

云溪推着谢珩舟在场内乱逛,偶尔会有人来攀谈两句,但不深交。

谢珩舟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如果觉得不自在,打声招呼我们就离开。”

“没什么不自在的。”

“你推着我在香槟塔已经转三圈了,就算没喝饱也要转晕了。”

“啊,是吗?”云溪恍然回神。

“在想什么?”

云溪说:“我盯着对面的甜品台已经看半天了,但那有我讨厌的人,我觉得有点烦。”

谢珩舟难得来兴趣了:“居然会有让你觉得烦的人。”

云溪说:“我烦,不能撕烂她们的嘴。”

谢珩舟点头,这才是云溪才对。

像云溪这种性格的人,多半不会躲着一个让她觉得讨厌不舒服的人,应当是自己在场,云溪不方便带着他过去。

他招招手:“去吧,正好岳父找我有话要聊。”

云溪如释重负,松开轮椅:“那你自己过去吧。”

云芊芊的目光紧紧盯着云溪的身影。

身边的女人嘟嘟嘟不停地说着:

“这嫁出去了是不一样,底气都比以前足了,这搁在以前,她云溪哪敢来参加云伯伯的生日宴?

芊芊,别怪我话多,云伯伯年纪大了,云家这么大的家业你可要把握在手里,别让人白白捡了便宜,毕竟是刚认回来的,能有多亲近……”

“你说够了没有?”云芊芊蹙着眉横过去,“我爸还没死呢,赶上他生日你说这种话晦不晦气?”

“我只是想提醒你……”

“我用你一个外人提醒?”云芊芊把高脚杯一搁,“你这么操心我爸的家业,不如让我爸都留给你好不好啊?”

她刚受了一肚子气,偏偏有人看不出眼色要往枪口上撞。

云芊芊板着脸走到云溪身边,巴掌往桌子上一拍,直接挡在她眼前。

云溪正往嘴里塞樱桃鹅肝,连着好几口,腮帮子都鼓了半边。

看见那只手,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怎么着,吃你家点东西还收门票钱来了?”云溪自顾自咀嚼着。

云芊芊瞪着她:“谁让你来的?我有没有说过我不想看见你!”

“腿长在我身上,你管我来不来,”云溪看都没看她,“你不想看见你闭上眼睛不就得了,还是说双眼皮割太深眼睛闭不全啊?”

云芊芊龇牙咧嘴:“我这是天生的!”

“天生闭不上眼是病啊,让你爸带你去治。”

她就知道云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云芊芊直接抬手拍掉云溪拿吃的的手,巴掌拍的响亮,扇的她手背都红了。

“饿死鬼投胎吗你?谢家不给你饭吃啊。”

云溪看了一眼发红的手背,深吸了一口气,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抬手直接扇在云芊芊的嘴唇上。

“讨债鬼托生吗你?你爸不教你说话啊。”

云芊芊猛地被打了嘴唇,虽然不重,但火气直往上窜。

“你敢打我!”

“你先打我的。”云溪懒得理她。

“你是小孩子吗?别人拍你一下你就要还回来!”

“你倒是提醒我了。”

云溪抬手对着她的嘴又来了一下,“打一下那叫还,打两下那才叫公平,我这人向来吃不了亏。”

云芊芊捂着嘴都快哭了。

“我爸都从来不打我!”

“那你这人还真挺逗的,你爸不打你,你还专挑你爸的好日子找打。”

云溪拿起一边的酒杯往下顺了顺,仿佛压根没拿云芊芊找茬当回事。

云芊芊不喜欢云溪,从见云溪的第一面就不喜欢,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云溪没有个当姐姐的样。

她从小是被宠到大的,身边没有一个人敢顶她的嘴,就连云尚杰都顺着她的毛来。

偏偏就这个云溪,让她恨不得把她这张嘴都缝起来,让她说不了话顶不了嘴。

“你别以为你替我嫁给了谢珩舟我就会感谢你,你就可以这么对我!”

“我没指望你感谢我,你要感谢也该感谢你爸有钱,要不然别说是嫁人,现在能不能站在我面前蹦跶都是另一回事。”

“也就只有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才会对一点点小钱在意,”云芊芊恶狠狠道,“爸爸不爱你,你妈也不要你,嫁出去连老公都不爱你,你就是一个没见过钱又得不到爱的可怜虫!”

云溪放下手中的糕点,看着眼前的这个蠢货。

“纠结被不被爱是小孩子才会在乎的事,像你这个年纪,该考虑有没有人害你了。”

云芊芊问她:“你什么意思?”

“盼你死的意思。”

云溪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你爸爱不爱我横竖就这么两个女儿,你万一哪天短命死了,你说他是捐了还是给我?我要是你,恨一个人恨到了这个地步就该研究怎么活下去才算是长命,在这里纠结爸爸爱不爱谁的,你几岁啊?”

说完,云溪也不理会云芊芊气到脸是红是白。

云尚杰早就告诉过她,让她少招惹云溪,是她自己非不听,上赶着要过来讨打讨骂。

云溪找到谢珩舟的时候,他人已经上了牌桌。

她扫视了一圈,云尚杰不在。

不在正好,不用看老东西的脸色。

云溪将手搭在轮椅后面,谢珩舟侧目看她,手里还捏着几张牌。

“要来一局吗?”他问。

云溪站在后面小声说:“我以为你不会参加这种局。”

“没办法,帮岳父的忙。”

“替父出征啊,”云溪弯腰去摸他手里的牌看,“输了算谁的?”

“反正不是算你的。”谢珩舟已经摸清了她的心思。

他把牌翻给云溪看,垂眼的时候瞥见她指尖上还残留着一点细屑。他抬手替她拨下去,指尖触过又立刻移开。

“摸一张手牌。”他说。

“算了,我手气差。”

谢珩舟说:“再差也不会比你的个人素质差了。”

云溪忍不住了,在底下偷偷踢了一脚谢珩舟的车轮:“什么意思啊你?”

“打了胜仗回来的吧?”谢珩舟猜都猜得到。

云溪哼哼两声:“还有什么是你猜不到的吗?”

“不是猜的,是看的,”谢珩舟说,“你挂脸了。”

那一脸的神清气爽,完全没了刚才的心不在焉。

谢珩舟合理怀疑,云溪根本不是去吃东西,是去找人撒气的。

他怀疑错了,云溪还真的是去吃东西的。

但她也是故意支开谢珩舟的。

她怕云芊芊那个蠢货会不分时宜地来找她的茬,被谢珩舟听出些什么来。

但好在云芊芊还算是有眼力,想找她的麻烦,还要特意等谢珩舟走开。

云溪摸了一张牌,方片三。

她举给谢珩舟看,然后耸了耸肩。

看吧,这不能怪她,她说了她手气很差。

“你们姐妹一向这样?”谢珩舟问。

“你怎么知道是她?”

“从你进来以后她就一直在瞪你,瞎子也该看出来了。”

谢珩舟带着她来,云尚杰拉着云芊芊叫他“姐夫”。

她盯着他那双腿,叫姐夫的时候心不甘情不愿。

云芊芊还有什么不情愿的呢?瘸子丈夫变姐夫,该不情愿的人应该是云溪才对。

想来这矛头也不是对他,是对云溪。

谢珩舟莫名说了一句:“委屈你了。”

云溪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垂眼,扔出去一张牌。

“没什么。”

然后他示意云溪再摸,云溪拒绝:“我都说了我手气很臭。”

“试试,万一呢。”

谢珩舟拉过她的手,对着她掌心吹了口气。

呼的一下——

凉意拂过掌心。

云溪低头看他:“什么说法?”

谢珩舟抬着下颌:“把你的臭气吹走。”

云溪恨不得翻个白眼。

她干脆利落地摸牌,翻开给他看。

梅花5。

云溪挑眉:“有区别吗?”

简直是臭上加臭。

“有。”

谢珩舟翻开牌面,清一色的黑梅花。

5、6、7、8、9

同花顺。

云溪低头看他:“澳门的手法,被抓到可是缅甸的打法。”

她宁愿相信是谢珩舟出老千。

一口气而已,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谢珩舟推开牌。

“你的运气真的很臭,但有时候最好的,未必就是最合适的。就那么刚好,你有的,就是我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