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
(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脑子寄存处)
……
京城市复兴医院,重症监护室
高育良终究没能等到出狱那天。
十八年的牢狱之灾还没有结束,他的身体便支撑不住,倒在了病床上。
他的病房很冷清,除去监狱的工作人员和护士再没有别人。
妻子吴惠芬、情人高小凤、女儿高芳芳、学生侯亮平、陈海,还有那些昔日的门生故吏……
在他生命的弥留之际,竟没有一个人前来探望。
是啊!
现在他已经不是当年风光无比的汉大帮的领袖、汉东省的三把手、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了。
而是一个丧失理想信念、丧失党性原则、背叛了党和人民、严重违纪违法的罪犯了!
又有谁还会来看望自己这个失败者呢?
或许也只有自己那个从农村考上来、最重情重义的学生祁同伟会来探望吧!
只是,祁同伟已经死了,死在了孤鹰岭,死在了同门师弟侯亮平的步步紧逼之下,他不是罪犯,他还是当年身中三枪的缉毒英雄!
现在的种种,高育良早在那天在省委书记沙瑞金门前踌躇不进,最终决定硬刚沙瑞金的时候,便已经有所预料了。
或许更早,在和高小凤在香港结婚作为递给前省委书记赵立春的投名状时,高育良就隐约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众人皆言,高小凤是他走向罪恶的楔子,可又有谁知道他和高小凤之间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爱情。
高小凤懂明史,可他的妻子吴惠芬是明史教授,她高小凤一个半路出家的渔村女又怎么比得上专业出身的吴惠芬?
高小凤漂亮,可天底下漂亮的女孩儿何止千千万?作为汉东省的三把手、副部级大圆满的领导干部,什么样的女孩儿他高育良找不到?
要知道,某市仅仅是正厅级的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市司法局局长就连全国知名的女明星都能搞定,更何况他这个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呢!
爱情……
呵呵!什么狗屁的爱情!一个商人玩剩下的艺伎,他都当宝贝儿一样娶到家里,高家十八代祖宗的脸都让他丢光了!
不过是为了能搭上老书记赵立春“贼船”的投名状罢了!如果没有把柄让赵立春安心,又怎能获得他的信任,又怎么能先李达康一步进入省委常委班子?
否则的话,他很可能像易学习一样,一辈子蜗居在吕州,得不到升迁。
入狱之后,高育良常常在想。
如果当初继续留在汉东大学教书不步入仕途;如果当初不为了调走观念不和的李达康而批下赵瑞龙的美食城项目;如果当初能禁得住“诱惑”不和高小凤苟且,那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他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法学教授;他还是那个清正廉洁的学院派干部、汉大帮领袖;他还是那个家庭和睦、宠爱妻女的好丈夫。
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育良啊,犯了啥错,赶紧和党组织说清楚了,咱老老实实地主动地接受党组织的处理啊!”
再次想起陈岩石和其夫人王馥真的劝告,高育良隐隐有些心痛。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陈岩石陈老,也是他唯一一次落荒而逃。
那时陈老已经病入膏肓,而他也即将走向末路,一向善于雄辩的他,在陈老夫妇面前实在是无言诡辩了。
岁月总是无常啊!之前他还与陈老在敬老院赏花赏月。
那时,高育良不知道陈岩石是沙瑞金的叔父,陈岩石也不知高育良早已经堕落入骨。
当时的汉东只有高育良记得这位老革命、省检察院的老检察长,别人都叫他老陈,只有他叫他陈老。
穷途末路之时,也只有陈岩石还想着拉高育良一把。
后来有人这般问高育良,当日你已经到了沙瑞金门前,为什么不进去坦白一切?
是啊,向沙瑞金坦白,也许不至于锒铛入狱,如今在生命弥留之际连个探望的人都没有。
毕竟辩证法是他引以为傲的手腕,又怎么会拿不出一套自圆其说的说辞应对沙瑞金。
他也知道,沙瑞金一直坐在那个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等着他低头。
没有选择坦白一切的原因有很多。
高育良选择了做一个赵家危船上的残党,而不是如李达康一般成为沙系新舟的小卒。
这或许是因为文人风骨,也或许是不甘,他不愿向占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的沙瑞金低头。
沙瑞金到任后多次试探高育良的口风,他知道沙瑞金最想拉拢的人是他,在多次试探无果后才将橄榄枝抛向了李达康。
能做到省部级的位置,他们又何尝不明白,一代新人换旧人,你我皆是残党而已。
与其背负背主求荣的道德污点,不如带着赵氏烙印沉入深渊。
文人最难以忍受的便是折腰,高育良宁愿如陈岩石希望的那样,向党向组织认错,也不会像李达康那样做墙头草两边横跳。
他困于汉大帮虚名之下数年之久,终究没有迎来登顶汉东的那一刻……
“滴——————”
“医生,医生!”
“快去喊医生!”
随着高育良心电图的抖动,病房的众人顿时陷入了慌乱。
两名护士焦急的离开病房去寻找主治医生,而几个监狱的看护人员则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尽管类似的场景他们已经见了很多次,尽管即将死去的是一个“罪不可恕”的腐败干部,但不知为何一股莫大的悲哀在心里蜂蛹而至。
或许,再无情再麻木的人,在面对死亡时,也会感到悲哀吧!
高育良没有撑到医生到来,他沉重的闭上了双眼,此时他的内心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对自身渺小的无奈,和身为棋子的愿赌服输罢了。
没有长亭古道,没有折柳送别,在一个稀松平常的早晨,汉东省委原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永远留在了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