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皱了皱眉:"具体怎么做的?"
赵蒙生额头渗出汗珠:"就是……开座谈会,了解战士们的思想状况,及时解决他们的问题……"
雷震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说得这么笼统,能不能举个具体的例子?"
赵蒙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气氛变得尴尬。
高育良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军长,赵指导员刚来九连不久,对连队的情况还不太熟悉。不过他在思想工作方面确实下了功夫,比如上次三班的李二宝想复员,就是赵指导员做的思想工作,最后把他留了下来。"
这话是睁眼说瞎话,但高育良不想让赵蒙生在军长面前太难堪。
雷震看了高育良一眼,又看了看赵蒙生,最终点了点头:"好,你们都下去吧。"
三人走下主席台。
赵蒙生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让军长很不满意。
雷震站在主席台上,继续说:"同志们,今天的比武,九连表现最好,我决定给九连记集体三等功!"
全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九连的战士们激动得热泪盈眶。集体三等功,这可是莫大的荣誉!
梁三喜眼眶都红了,他转身看向高育良,哽咽着说:"育良同志,谢谢你!"
高育良拍了拍他的肩膀:"梁连长,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靳开来也凑过来,眼睛红红的:"育良兄弟,我老靳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
比武结束后,九连的战士们回到营地,个个兴高采烈。
晚上,连部组织了一个庆功会。炊事班杀了两头猪,做了一大桌菜。
战士们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笑声不断。
梁三喜端起酒杯,站起身:"兄弟们,今天咱们九连拿了第一,这是全连的荣誉!我提议,咱们敬高副连长一杯!"
战士们齐声应和:"敬高副连长!"
高育良站起身,端起酒杯:"兄弟们,这杯酒我喝了。但我要说,今天的成绩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咱们九连是尖刀连,以后还要继续努力,争取更大的荣誉!"
战士们再次欢呼。
赵蒙生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一言不发。他看着高育良被战士们簇拥着,心里五味杂陈。
庆功会结束后,战士们陆续散去。
梁三喜走到高育良身边,压低声音说:"育良同志,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高育良看着他:"什么事?"
梁三喜犹豫了一下,才说:"我娘病了,病得很重。我想请几天假,回家看看她。"
高育良皱了皱眉:"梁连长,现在是关键时期,你这一走,连队怎么办?"
梁三喜苦笑:"我也知道,但我娘的病真的很重。医生说,可能撑不了多久了。我想……至少见她最后一面。"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理解。你去找团长请假吧,我会帮你看着连队的。"
梁三喜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育良同志。"
第二天一早,梁三喜去团部请假。
李团长听了他的情况,点了点头:"老梁,你娘的病我知道。你去吧,家里的事要紧。连队这边,有高副连长在,我放心。"
梁三喜千恩万谢,回到连队收拾行李。
赵蒙生听说梁三喜要请假回家,脸色变了。
他找到梁三喜,阴阳怪气地说:"梁连长,你这一走,连队的担子可就全压在我和高副连长身上了。"
梁三喜愣了一下:"赵指导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蒙生冷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提醒你,现在可是关键时期。你这一走,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梁三喜脸色沉了下来:"赵指导员,我娘病重,我必须回去。连队的事,有高副连长在,不会出问题的。"
赵蒙生撇撇嘴:"高副连长是有能力,但他毕竟是副连长,不是连长。有些事,他做不了主。"
梁三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赵指导员,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蒙生看着他,慢悠悠地说:"我听说,最近边境局势紧张,可能要打仗了。你这个时候回家,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梁三喜心里一惊:"打仗?你从哪听说的?"
赵蒙生变的有些支支吾吾:"我在报纸上看到的……怎么样,梁连长,你还要回家吗?"
梁三喜沉默了。
他知道,如果真的要打仗,他这个连长不能离开。但他娘的病……
赵蒙生看着他纠结的样子,继续说:"梁连长,我劝你还是别回去了。万一打起来,你不在,九连出了问题,你怎么向上级交代?再说了,你娘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你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留在连队,把工作做好。"
梁三喜咬着牙,没说话。
赵蒙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梁连长,我这是为你好。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说完,赵蒙生转身离开。
梁三喜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高育良从训练场回来,看到梁三喜一个人坐在营房门口,手里夹着根烟,烟灰掉了一地都没察觉。
"梁连长,怎么了?"
梁三喜抬起头,眼睛有些红:"育良同志,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高育良在他旁边坐下:"说说看。"
梁三喜把赵蒙生的话复述了一遍。
高育良听完,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赵蒙生说的没错,边境局势确实紧张,战争随时可能爆发。但梁三喜的母亲病重,这也是人之常情。
"梁连长,你想回去吗?"
梁三喜沉默了很久,才说:"想。我娘把我拉扯大不容易,现在她病成这样,我……我想见她最后一面。"
高育良点点头:"那你就回去。"
梁三喜猛地抬起头:"可是赵指导员说……"
高育良打断他:"赵指导员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连队的事,有我在。就算真的打起来,我也能撑住。"
梁三喜眼眶红了:"育良同志,我……"
高育良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说了,赶紧收拾东西,早去早回。"
梁三喜站起身,用力握了握高育良的手,转身回宿舍收拾行李。
赵蒙生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他没想到,高育良居然支持梁三喜回家。这样一来,连队的担子就全压在他和高育良身上了。
赵蒙生心里开始打鼓。他知道,如果真的打起来,他这个指导员肯定要上战场。他不想打仗,他只想尽快调走,回到安全的机关。
晚上,赵蒙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母亲告诉他的话:"蒙生,边境局势紧张,可能要打仗了。你要小心,别逞英雄。"
赵蒙生心里发慌。他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衣食无忧,从没吃过苦。来九连,也只是想镀镀金,混个资历,然后调回机关。
他从没想过要真的上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