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1:04:44

王德彪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扭曲起来,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大笑。

“你说什么?”

“你找到了‘鼹鼠’?”

他指着陆长安,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夸张地拍了拍大.腿。

“我说陆长安,你是想立功想疯了吧?还是被吓傻了?”

“全处几百号人,情报科那帮人精查了三天三夜都没头绪,你在垃圾堆里翻了半个钟头就找到了?”

“陆少尉,这谎撒得可太大了,小心军法从事啊。”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中满是看傻子的戏谑。

陆长安神色不动,甚至懒得去辩解。

他的目光越过王德彪,看向地下室那扇半开的铁门。

他很清楚,跟王德彪这种蠢货解释什么是“药物化学反应”,什么是“行为侧写”,无异于对牛弹琴。

而且,一旦自己把线索交给他,王德彪绝对会第一时间抢功,然后把自己一脚踢开,甚至可能为了掩盖抢功的事实而灭口。

在特务处,这种事太常见了。

“组长如果不信,可以现在就向上面汇报,说我谎报军情,扰乱视听,把我抓起来。”

陆长安语气平淡,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将那撮混有银色粉末的药渣包了起来。

这种镇定,让王德彪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在特务处混了十几年,虽然能力平庸,但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今天的陆长安,太反常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冷漠,绝不是一个即将被裁撤的新人能装出来的。

难道这小子真发现了什么?

王德彪眼珠一转,脸上的凶相收敛了几分,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哎,小陆啊,年轻人想进步是好事。既然你发现了线索,那就拿来给我看看。我是你组长,如果你真的立了功,我还能亏待你不成?”

说着,他伸出了那只肥厚的大手,摊在陆长安面前。

这就是明抢了。

陆长安看着那只手,心中冷笑。

系统再次在王德彪头顶刷新了一条即时状态:

【状态:贪婪、怀疑。心想:先把东西骗到手,如果是真的就说是自己指导发现的;如果是假的,就治这小子一个欺瞒长官之罪。】

“组长,这线索有点复杂,涉及到一些化学和病理学知识,恐怕您一时半会儿看不懂。”

陆长安礼貌地拒绝,脚下却微微错步,避开了王德彪的手,

“事关重大,戴处长限期破案,时间不等人。我觉得还是直接向情报科汇报比较稳妥。”

“放肆!”

王德彪瞬间翻脸,厉声喝道:

“陆长安!你懂不懂规矩?越级汇报是家法大忌!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组长?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这是命令!”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呈夹击之势将陆长安堵在墙角。

地下室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陆长安眼神微冷。

他知道,王德彪是真的动了杀心。

在这个黑牢一般的洪公祠,死个把没背景的小特工,随便安个“通敌”或者“畏罪自杀”的名头,太容易了。

但陆长安并不慌乱。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两名跟班。

【人物:跟班甲】 【词条:左腿曾受枪伤,行动迟缓,反应力-20%。】

【人物:跟班乙】 【词条:配枪保险未开,性格犹豫。】

优势在我。

“组长,您这又是何必呢?”

陆长安叹了口气,似乎要妥协,手缓缓伸向口袋,“不就是一份药渣吗……”

就在王德彪以为他要掏出东西,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时,陆长安动了。

不动则已,动如雷霆。

他并没有掏出什么药渣,而是猛地抓起桌上那个装满污秽垃圾的麻袋,狠狠地朝王德彪脸上砸去!

“哗啦!”

剩菜汤汁混合着酸臭的垃圾,劈头盖脸地砸了王德彪一身。

王德彪惨叫一声,被脏水迷了眼,根本睁不开。

与此同时。

陆长安一个箭步冲向左侧那个腿脚不好的跟班甲。

跟班甲刚想拔枪,陆长安的一记重拳已经精准地轰在他的下巴上。

人体最脆弱的三角区遭受重击,跟班甲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剩下的跟班乙吓了一跳,慌乱中想要拔枪,却发现保险卡住了皮套。

陆长安根本没给他机会,反身一个侧踢,正中对方手腕,手枪“啪”地一声飞了出去,滑到了墙角。紧接着一记手刀砍在对方颈动脉上,跟班乙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此时,王德彪才刚刚把脸上的烂菜叶抹掉,睁开眼就看到两个手下已经躺在了地上。

而陆长安正站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从跟班乙那里夺来的勃朗宁手枪,黑洞洞的枪口若有若无地指着他。

“你……你……”

王德彪吓得浑身哆嗦,满脸难以置信。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陆长安吗?

这身手,这狠辣劲,简直像个冷血杀手!

“组长,别误会。”

陆长安依然面带微笑,只是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我只是不想让这点功劳变成您仕途上的绊脚石。毕竟,有些功劳,是有毒的。”

“陆……陆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王德彪举起双手,冷汗顺着那张满是油污的脸往下流,“你越级汇报,我不拦着,千万别冲动!这里是洪公祠,开了枪你也走不掉!”

“放心,我不开枪。”

陆长安垂下枪口,却并没有把枪还给对方,而是直接插进自己腰间,

“这枪借我用用,防身。至于这两个兄弟,麻烦组长照顾一下,他们大概要睡个半小时。”

说完。

陆长安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看都没看王德彪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地下室。

走出铁门的那一刻,陆长安长出了一口气,手心微微出汗。

刚才那一瞬间,肾上腺素飙升。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动手。

前世的理论格斗技巧,加上这一世身体的肌肉记忆,在“生死存亡”的压力下完美融合。他发现自己竟然很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看来,我天生就是干这行的。”

陆长安自嘲地笑了笑,快步穿过走廊,向二楼的情报科走去。

现在,篓子捅大了!

得去立功了。

不然,没人保他,就跟拿枪对准上司这一件事,就够他死好几回的了。

富贵险中求!

现在,正是时候。

此时已是下午四点。

特务处的走廊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神情严肃。

没人注意到这个刚刚在地下室干翻了上司的少尉。

陆长安来到情报科科长办公室门外。

门口坐着一名年轻漂亮的女秘书,正低头涂着指甲油。

“干什么的?”

女秘书头也不抬,语气傲慢。

“情报科下辖行动组陆长安,有紧急军情,求见赵科长。”

陆长安立正说道。

“赵科长在开会,没空。而且你一个行动组的,有事找你们组长去,越级汇报懂不懂规矩?”

女秘书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陆长安没有退缩,他的目光落在女秘书的桌上,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包装纸的一角微微翘起。

系统词条浮现:

【物品:来自“聚宝斋”的翡翠耳环】 【相关词条:赵理君(情报科科长)送给情人的礼物,但因为颜色不对,被退回来了。女秘书正准备偷偷试戴。】

陆长安嘴角微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

“秘书小姐,赵科长的这副耳环成色虽好,但那个‘她’不喜欢老坑种的深绿,觉得显老。不过我觉得,这个颜色倒是很衬您的气质。”

女秘书涂指甲油的手猛地一抖,惊恐地抬头看着陆长安。

这件事极其私密,是赵科长让她去处理退货的,这个小特务怎么知道?而且听他的口气,似乎知道这耳环是送给谁的……

“你……”

“让我进去。”

陆长安打断了她,眼神诚恳,毕竟这关乎着自己的性命。

“五分钟。”

“如果五分钟后我没能说服赵科长,您尽管叫卫兵把我抓起来。但如果您现在拦着我,耽误了抓捕日谍的大事,到时候赵科长怪罪下来,恐怕不只是退一副耳环那么简单了。”

软硬兼施。

女秘书犹豫了片刻,看着陆长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你等着,我通报一声。”

“但我警告你,科长心情很不好,你自求多福。”

片刻后,办公室内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让他进来。”

陆长安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情报科科长赵理君(注:历史原型为军统四大金刚之一,人称“追命太岁”)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桌上堆满了文件和照片。

他抬头看了一眼陆长安,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陆长安?我有印象,那个被王德彪骂成废物的黄埔生?”

赵理君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蔑,

“给我一个不把你扔出去的理由。你只有一分钟。”

陆长安没有废话。

他直接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个包着药渣的手帕轻轻放在赵理君面前洁白的案卷上。

“科长,抓错人了。陈茂财是假的。”

赵理君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证据。”

“这不是普通的药渣。”

陆长安指着那堆黑乎乎的东西,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

“这是用川贝、麻黄、加上极少见的‘雪山参’配伍的方子。这种方子,在中医里叫‘吊命汤’,专门用来给肺部几乎坏死的人续命。而且,这里面有银粉反应。”

“银粉?”

赵理君眉头一皱。

“是仁丹。”

“日本人常用的仁丹,外面包着一层银衣。”

“嫌疑人不仅肺部有重疾,还习惯性地嚼食仁丹来压制口臭和血腥味。试问,一个养尊处优、每天打太极拳、声音洪亮的绸缎庄老板,肺部怎么可能坏死到这种程度?”

陆长安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结论:

“我们监视的那个‘陈茂财’,是个替身。”

“真正的‘鼹鼠’,就躲在陈府那个终年不见阳光的后院里,甚至可能就在这几天,借着运送垃圾或者粪桶的机会,已经转移了。”

赵理君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那包药渣闻了闻,又死死地盯着陆长安。

那一瞬间,陆长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

“你知道如果你的推断是错的,后果是什么吗?”

赵理君的声音冷得掉渣。

“如果错了,职部愿领军法,枪毙我。”

陆长安直视着赵理君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

“但如果是对的,科长,您就立了首功。这笔买卖,您稳赚不赔。”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赵理君突然笑了。

他按灭了手中的雪茄,抓起桌上的电话:“备车!集合行动队一队、二队!全副武装!”

放下电话,他看着陆长安,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欣赏,但也带着一丝警告。

“小子,跟我走。如果你是对的,明天你就是中尉。如果你是错的,我会亲手毙了你。”

“是!”

陆长安立正敬礼。

这一刻,洪公祠的风,开始变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