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1:05:37

戴笠办公室的侧门缓缓合上,将那个充满权谋与血腥的世界隔绝在外。

这间并不宽敞的密室里,此刻只剩下三个人:

戴笠、陆长安,以及那个刚刚摘下面纱的女人。

灯光打在女人的脸上,那是一张惊心动魄的面孔。

并非那种艳俗的风.尘美,而是一种带着书卷气与冷艳交织的独特气质。

她的眉眼如画,却透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坚毅,左耳垂上一颗殷红的小痣,在灯光下不仅不显突兀,反倒添了几分妖冶。

陆长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是她。

那个在夫子庙戏院有过一面之缘,就让这一具身体的原主人魂牵梦绕的女人——顾轻舟。

真美啊!

此时,顾轻舟也在打量着陆长安。

她的目光看似平静如水,实则在暗中审视。

对于这个最近在特务处声名鹊起的“新贵”,她早有耳闻。

心狠手辣、城府极深、不仅抓了日谍“寒蝉”,还逼死了总务科的李邦藩。

在她的认知里,这就是一条不折不扣的军统恶犬。

【目标:顾轻舟(代号:海棠)】

【表面身份:上海滩落魄纺织大亨的私生女,刚被特务处吸纳的语言专家。】

【真实身份:中共特科高级情报员,代号“惊蛰”。】

【当前情绪:警惕、厌恶(对国民党特务的天然反感)、伪装(试图表现出妩媚与顺从)。】

【技能词条:高级表演(大师级)、摩尔斯电码(精通)、咏春拳(暗藏)、毒药调配。】

陆长安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顾小姐,又见面了。”

陆长安率先打破了沉默,

“上次在戏院,顾小姐可是把那出《霸王别姬》唱得入神,没想到,原来是同道中人。”

顾轻舟微微一愣,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风情又不失矜持:

“陆长官好记性。乱世之中,谁不是台上的戏子呢?只不过有人唱的是红脸,有人唱的是白脸罢了。”

话里有话。

戴笠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这一来一往的试探。

他要的,就是这种聪明人之间的火花。

“行了,叙旧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说。”

戴笠指了指桌上的两份档案袋,

“这是为你们准备的新身份。从走出这扇门开始,陆长安,你不再是特务处的少尉,顾轻舟也不再是那个教书先生的女儿。”

陆长安拿起档案袋,拆开一看。

【新身份:周天赐】

【背景:杭州著名丝绸商“周记”的二少爷。性格纨绔,好色贪财,因为在老家惹了人命官司(争风吃醋打死人),带着家里的姨太太跑到上海避风头,顺便做点丝绸生意。】

而顾轻舟的身份则是:

【新身份:白牡丹(原名阮玲)】

【背景:苏州评弹名伶,被周二少爷强行纳为姨太太。性格泼辣、爱财、有些小聪明,虽然跟着周天赐,但两人经常吵架,貌合神离。】

“周天赐,白牡丹……”

陆长安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笑了,

“处座,这剧本编得不错。纨绔子弟配风尘女子,这种组合在上海滩多如牛毛,最不引人注目。”

“不仅仅是引人注目。”

戴笠冷冷地说道,

“这种人,容易被日本人拉拢。只有成为了他们的‘朋友’,你们才能把刀子递进他们的心脏。”

戴笠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这次去上海,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钉进去。不需要急着传情报,哪怕一年半载没有消息也没关系。我要你们在上海滩彻底站稳脚跟,黑白两道,都要吃得开。”

“经费方面,处里会给你们一笔启动资金,但也别指望太多。周天赐是个败家子,带太多钱反而假。到了上海,怎么生财,怎么立足,全看你们的本事。”

这就是戴笠的风格,只给任务,不问过程。

也是军统著名的“自力更生”政策。

“明白。”

陆长安合上档案。

“今晚,你们就在这里住下。”

戴笠指了指密室里的一扇内门,

“熟悉彼此的习惯,对好口供。我不希望到了上海,因为一句梦话或者一个眼神露了馅。记住,从现在起,你们就是睡在一张床上的夫妻。”

“无论真的是假的,都要做成真的。”

说完,戴笠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顾轻舟,转身离开了密室。

随着厚重的铁门关上,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而且还是两个各怀鬼胎的顶尖特工。

顾轻舟脸上的妩媚笑容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消失了。

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动作优雅而冷淡。

“陆组长,戏还没开场,不用这么盯着我看。”

陆长安没有理会她的冷淡,而是自顾自地解开了风纪扣,掏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将烟雾吐向顾轻舟的方向。

顾轻舟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挥了挥手。

【系统提示:她患有轻微的哮喘,且极度厌恶烟味,但在极力忍耐。】

“既然是夫妻,哪怕是姨太太,也得习惯男人的烟味。”

陆长安却仿佛没看到她的厌恶,反而变本加厉地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周二少爷是个混蛋,是个色鬼,还是个烟鬼。”

陆长安的声音变得轻佻起来,伸手勾起顾轻舟的下巴,

“白小姐,你现在的眼神太清澈了,不像个从风月场里爬出来的姨太太,倒像个随时准备为了主义献身的女学生。”

顾轻舟猛地拍开他的手,眼神一冷:

“陆长安,放尊重点!这是任务!”

“你也知道是任务?”

陆长安脸色瞬间一变,那股轻佻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冰冷。

他一把抓住顾轻舟的手腕,将她拉近自己,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在上海,如果你用刚才那种贞洁烈女的眼神看日本人,第二天你的尸体就会浮在黄浦江上。你以为南造云子是傻子?你以为特高课是慈善堂?”

陆长安的声音如同手术刀一般,精准地剖开顾轻舟的伪装。

“白牡丹是个什么人?那是为了钱能出卖色相,为了生存能在男人堆里打滚的女人。她可以泼辣,可以贪婪,甚至可以下贱,但绝不能清高!”

顾轻舟被陆长安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这个男人的眼神里没有欲望,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

他在教她?

一个军统的特务,在教一个在此道浸淫多年的中共特工如何伪装?

顾轻舟心中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傲气。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冷漠瞬间消融。

下一秒,她的身体软了下来,顺势靠进了陆长安的怀里,一只手如蛇般缠上了陆长安的脖子,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哎哟,二少爷教训的是~”

她的声音变得甜腻酥软,带着一股子苏州评弹特有的糯劲儿,

“既然二少爷嫌奴家不够骚,那奴家今晚……就好好伺候伺候您?”

说着,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陆长安腰间的枪套,指甲轻轻弹了一下那冰冷的枪柄。

这是挑衅。

也是示威。

意思是:

我能靠近你,也能杀了你。

陆长安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以及那隐藏在温存下的杀机。

【系统提示:心率110(紧张、应激),肌肉紧绷状态。若你有越轨举动,她会在0.5秒内用藏在发髻里的钢针刺穿你的太阳穴。】

陆长安笑了。

他没有推开她,反而顺势搂住了她的腰,大手毫不客气地在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捏了一把。

“这就对了。”

陆长安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不过,白小姐这腰上藏着两把飞刀,大腿内侧还绑着一把匕首,这要是上了床,怕不是要把二少爷我扎成刺猬?”

顾轻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怎么知道?!

她身上的暗器藏得极其隐秘,甚至连搜身都未必能摸出来,这个男人仅仅是抱了一下就全知道了?

陆长安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暗器收一收,明天还要赶火车。”

说完,他转身走向沙发,背对着顾轻舟挥了挥手。

“还有,以后别用这种劣质的栀子花香水,周二少爷虽然品味差,但不至于用这种地摊货。明天去买瓶法国的‘香奈儿五号’,那才符合你想上位的心机姨太太人设。”

顾轻舟站在原地,看着陆长安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在观察力、洞察力以及对人性的把握上,简直像个怪物。

“陆长安……”

顾轻舟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

这一夜,两人和衣而眠,相安无事。

但在黑暗中,两双眼睛都睁着,各自盘算着未来的路。

一场关于伪装与反伪装、信任与背叛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