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法租界,一家名叫“流光”的书店二楼。
这里是闹市中的一处静谧之地。
楼下卖书,楼上是雅座,提供咖啡和茶点。
陆长安穿着便装,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双城记》,看似在阅读,实则在观察街道对面的情况。
顾轻舟坐在他对面,正在搅拌一杯咖啡。
今天的她没有穿旗袍,而是换了一身素雅的学生装,戴着一副平光眼镜,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助教。
“确认安全。”
陆长安放下书,低声说道,“尾巴已经被阿彪带去兜圈子了。”
顾轻舟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推到陆长安面前。
“这是你要的《资本论》。”
陆长安拿起书,手指轻轻摩挲着书脊。
在系统的扫描下,书脊的夹层里,藏着一张极薄的微缩胶卷。
那里面,是中共中央特科给他的最新指示,以及……对他身份的初步确认。
“领导来了吗?”陆长安问道。
“来了。在里间。”
顾轻舟的神色有些紧张,“他是特科在上海的负责人,也是我的直接上级。陆长安,你想好了吗?一旦你迈出这一步,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戴笠如果知道你脚踩两只船,会把你碎尸万段。”
她有些担忧陆长安。
跟她这种打入军统的中共特工不同。
陆长安这种戴笠亲自提拔,看重的年轻骨干,就这么叛逃了中共,这要是让戴笠知道了,气疯了的戴笠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想办法弄死陆长安。
这关乎他戴笠的脸面问题!
“回头路?”
陆长安笑了笑,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从我踏入南京洪公祠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想过回头。”
中共才是未来!
至少,在现在这个时代,那一抹红色才是这一片沉.沦痛苦的土地最终的救赎。
既然来了。
他就想要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去延安看一看那一轮太阳也是好的。
在后世。
有无数人敬仰他,崇拜他,感谢他。
陆长安也是其中一员。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了里间的门。
里间很小,堆满了旧书。
一个穿着长衫、戴着围巾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书架前。他看起来极其普通,就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睿智。
他就是代号“老李”的中共高级特工。
“周先生……或者,我应该叫你陆长安同志?”老李转过身,微笑着伸出手。
陆长安握住那只手,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
“叫我陆长安就好。同志这两个字,我还受之有愧。”
“你太谦虚了。”老李请陆长安坐下,神色郑重,“轻舟已经把那份‘樱花计划’的名单交给了我们。”
“中央非常重视。这份情报,至少挽救了我们十几位潜伏在国军高层的同志,也让我们提前识破了日军针对江浙经济的毒计。这份功劳,是巨大的。”
“各取所需罢了。”陆长安淡淡地说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中国人自相残杀。”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你不仅帮了我们,也帮了整个抗战大局。”
老李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陆长安,“这是组织上给你的。”
陆长安并没有接,而是挑眉问道:“钱?还是勋章?”
“都不是。”老李笑了,“这是一条线。”
“线?”
“一条通往苏北根据地的秘密交通线。”老李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刚从南造云子手里接管了王天木的码头生意。我也知道,你现在是军统的红人,是日本人的合作伙伴。你手里有权,有钱,有渠道。但你缺一样东西。”
“缺什么?”
“缺一个能让你真正安心睡觉的后方。”
老李的话直击陆长安的内心。
作为一个双面间谍,每天在刀尖上跳舞,最怕的就是不仅要防敌人,还要防“自己人”。军统的家规森严,戴笠多疑,陆长安虽然现在得宠,还有情报词条未卜先知,但难保哪天不会被当作弃子。
而中共这条线,就是他最后的退路。
“这条交通线,目前还处于休眠状态。只有你能激活它。”
老李继续说道:
“我们可以利用这条线,帮你把一些‘敏感’的货物——比如不方便在上海销赃的军火、黄金,运往根据地。作为交换,我们需要你利用你的身份,帮我们采购一些急需的西药和电台零件。”
互利共赢。
这不仅是情报上的合作,更是经济和生存上的深度捆绑。
陆长安看着那个信封,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信封。
“成交。”
这一刻,陆长安正式成为了中共在上海滩最隐秘、也是最高级别的“编外特工”。
他的代号,依然沿用了他在军统的代号——“惊蛰”。
寓意着:
春雷一声响,万物复苏,蛰虫惊起。
……
从书店出来,天色已晚。
陆长安和顾轻舟并肩走在霞飞路的梧桐树下。
“感觉怎么样?”
顾轻舟轻声问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谈不上想要。”
陆长安点燃一支烟,看着路边乞讨的难民和远处百乐门闪烁的霓虹,“只是在这个乱世,想要活得像个人,就得先把自己变成鬼。”
“陆长安。”顾轻舟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他。
“嗯?”
“谢谢你。”
顾轻舟的眼神里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温柔,“为了那些名单上的人,也为了……王天木没有供出来的那些兄弟。”
陆长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帮顾轻舟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鬓角。
“真要谢我,今晚回去给我做碗面吧。阳春面,多放葱花。”
顾轻舟脸一红,拍开他的手:“美得你!我可是白牡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姨太太!”
“行行行,那我给你做。”
两人相视一笑,那一瞬间,在这冰冷的上海滩,仿佛有了一丝家的温度。
……
深夜,天赐贸易公司。
陆长安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桌前。
顾轻舟已经睡了。
他打开那个从王天木身上得来的私章,以及老李给他的那个信封。
系统界面在他的视网膜上展开:
【当前状态更新:】
【身份1:军统上海特别行动组组长(深受信赖)。】
【身份2:日军特高课特别商业顾问(利益捆绑)。】
【身份3:中共特科“惊蛰”小组组长(秘密合作)。】
【身份4:上海青帮“通”字辈新贵(荣金山的忘年交)。】
【新任务发布:秩序的建立】
【目标:整合王天木留下的势力真空,建立属于你自己的情报与走私网络。】
【提示:三天后,上海滩大亨杜月笙的门徒将举办一场“慈善晚宴”。这是你接触上海滩顶级名流圈的最佳机会。同时,一位来自重庆的“特派员”也将秘密抵达上海,对你进行甄别考察。】
“特派员?”
陆长安看着任务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刚搞定日本人和共产党,军统那边就来人查账了?
看来,这上海滩的水,还远远不够浑啊。
他拉开抽屉,将一把崭新的勃朗宁手枪上膛,然后重重地拍在桌上。
“来吧。不管是特派员还是阎王爷,这上海滩的规矩,从今天起,我说了算。”
“戴局长啊戴局长!”
“把我从眼皮子底下放出来,将会是是你做情报工作最大的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