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赶紧拿笔记下。
餐厅正播放着悠扬的歌曲,语调婉转。
素白色餐桌上的手机正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姜虞晚被备注‘宝贝’二字的来电讯息,恶心得不轻,秀气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漂亮挺括的杏眼里满是憎恶。
她指尖轻触屏幕,果断滑向拒听键,重新给周言奕的备注改成‘孽畜’。
顺眼多了。
拒接电话之后,又开始没完没了的V信轰炸。
奕猪猪:【晚晚,你怎么不接电话?】
看到V信的备注,姜虞晚再次炸毛。
没想到她以前竟然如此恋爱脑。
这备注真倒人胃口。
晦气!
奕猪猪:【你还在睡觉吗?】
奕猪猪:【宝贝,你不要忘记今天上午10:00,试婚纱哦~】
奕猪猪:【晚晚,想你想你,爱你爱你,么么哒。】
还没有吃早餐,姜虞晚已经要开始吐了。
周言奕这个狗东西也不嫌磕碜。
这么会演,就应该去当演员。
姜虞晚很想现在、立刻、马上拉黑这个狗东西,老死不相往来。
可,她不能这么做。
她强忍腹中翻涌的恶心,把备注改成:‘孽畜’
“晚晚?”纪玉泽看着姜虞晚对着手机入神,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你要是忙,可以不用顾忌我,我一个人可以的。”
纪玉泽话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几乎快要听不见声音。
他眉眼低垂,线条优美的薄唇紧抿着,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瓷白色的茶杯。
此刻,在她眼里的纪玉泽就像是一只随时会被主人遗弃的小狗,看起来可怜极了。
要是,她未曾依附在他的檀木香珠,她可能真的会信了他的这副做派。
在别人面前是清冷矜贵的纪氏集团太子爷。
在她面前就是极尽温柔,卑微又敏感,像个容易被玩坏的脆弱玩具。
“那好吧。”
姜虞晚眼里带着一丝狡黠,顺着纪玉泽的话往下说。
随后,起身潇洒离开,没有一丝停留。
纪玉泽捏住茶杯里的手不断地用力,茶水剧烈晃动。
他懊悔不已。
狭长的丹凤眼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仔细算下来,他们已经有三年七个月零三天未曾正式见面。
思念如同狂潮,几乎要把他吞噬殆尽。
如今,好不容易见一面。
他依旧只能亲眼看着,她去往别的男人身边。
他想质问她,年少的誓言是不是只是她的一场玩笑话。
为什么从头到尾,只有他傻傻的当真了。
仗着他喜欢,肆无忌惮,玩弄他的感情。
最后又告诉他,只是玩玩而已。
他努力压制自己纷乱的心绪。
……没有什么比看着心爱之人跟别的男人结婚还要残忍的事。
他也想去抢,去夺。
强吻她。
掠夺她的一切,把她狠狠地压在身下,揉进他的身体里。
可他不能这么做。
她会讨厌他。
恨他。
怪他不体面,不知分寸,搅乱她的甜蜜幸福生活。
所以……
他只能像条没人要的流浪狗,在午夜独自舔舐伤口。
“玫瑰醋,VIP特供。”
“吃饺子不蘸醋,岂不是白受罪嘛。”
绵软甜糯的声音在他的耳畔炸开,带来少女身上特有的幽兰香。
干净整洁的桌面多了一碟清醋。
他侧身贴上的是女孩漂亮明媚的笑脸。
他的嘴唇险险擦过她粉嫩柔软的脸颊。
他还没有来得及品味柔软的触感。
调皮的女孩已经回到座位上。
他手掌捏拳,放在唇边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不是离开了吗?”
他自己根本没发现,他说这句话的怨气有多重。
姜虞晚目光落在纪玉泽漂亮精致的锁骨上,嘴角微扬,嗓音绵软轻快:
“哪有扔下客人,独自离开的道理。”
顺势,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桌面。
死过一次后,她才知道身边那些是人,那些是鬼。
好不容易重生,她要为自己而活,改变不完美的结局。
纪玉泽听见姜虞晚的话,长睫微颤,眼神黯淡无光。
客人吗?
多陌生的称呼。
原来,在她心里,他只是客人。
纪玉泽忍不住自嘲轻笑,拨弄腕骨间檀木香珠的动作乱了。
不!
是他的心乱了。
她总是能够轻易撩拨他的情绪。
让他失控。
甚至维持不住,彼此之间应有的体面。
“姜小姐您的早茶好了。”
“您的菜齐了,请用餐。”
服务员熟练地把早茶摆放在桌面。
姜虞晚礼貌性的对着她道了声谢,然后将潮州蒸粉果和红豆糕放到纪玉泽的身前。
“你爱吃的。”
“嗯,谢谢。”
纪玉泽先是一喜,后知后觉间心口酸涩感加重,几乎让他不能呼吸。
过去这么久了,她还记得自己爱吃什么,是不是心里也曾有个角落属于过他。
姜虞晚埋头专心干饭。
她是真饿了。
生病那几年,她精神萎靡,吃多少也是吐多少,被折磨整宿整宿睡不着,需要大量的镇痛剂和安眠药才能够缓解一二,几乎没个人样。
而如今,故事才是刚刚开始。
一切来得及。
魔鬼还未进家门。
纪玉泽观察着姜虞晚上挑的眉梢,沉闷的心情瞬间阴转晴,咬下一口红豆糕。
红豆香味浓郁,入口细腻。
味道很好。
孽畜:【晚晚宝宝,你还在睡吗?】
孽畜:【没事,宝宝你乖乖在家,多睡会儿美容觉,我来接你就行。】
孽畜:【晚晚宝宝,我到你家门下了哦~】
孽畜:【……】
孽畜:【……】
桌面上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反反复复十几次,让人难以忽视。
“晚晚,你手机一直在亮在振动,是有人找你吗?”手机亮了小半个小时后,纪玉泽才缓缓出声提醒。
姜虞晚随意的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轻飘飘的扫了一眼屏幕,心里想起一个词:阴魂不散。
“晚晚,终于找到你了。”
“我去你家,阿姨在接待宾客,徐姨说你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这声音,她化成灰都认识。
是周言奕找来了。
周言奕目光扫过二楼的每个角落,最终锁定窗口边的两人。
当看见姜虞晚面前的陌生的男人,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她不回自己信息和电话的时间里,都是和面前的男人独处?
他三两步来到窗前,当看清男人优越的长相后,浑身一怔。
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学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比他大两届的学长纪玉泽。
纵然知道姜家和纪家的关系,周言奕还是狠狠吃了一惊。
“纪学长,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你也是来参加我和晚晚婚礼的吗?”
周言奕来到姜虞晚的身边,手掌揽住她的肩膀,无声的宣誓主权。
“晚晚你怎么不再说在接待婚礼的客人,亏我担心你这么久。”
以前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讨厌。
姜虞晚直接推开周言奕的手掌,拒绝任何肢体性接触。
他能找到这里,她并不意外。
徐姨,她家的佣人。
周言奕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哄得徐姨昏头转向,在她和她父母面前说了他不少好话。
父母向来耳根子软,加上徐姨长时间洗脑,渐渐觉得周言奕是个可靠的老实人。
父母去世后,徐姨还在她家做事。
只不过,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比她更像那个家的主人。
或许,周言奕对她的围猎行动比她预想的还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