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温妤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衣角。
虽然刚才被团子一闹,尴尬冲淡了不少,但现在单独面对傅烬辞,那种无所适从的紧张感又回来了。
傅烬辞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床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方盒。
温妤看清那是什么后,脸更红了。
傅烬辞拆开包装,动作有些生涩,他拿起一片,借着灯光看了眼上面的尺寸标注,眉头皱了起来。
“L号……团子买的这是什么?”
温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声说:“可、可能是按标准尺寸买的……”
“我不标准?”傅烬辞抬眼淡淡地看向她。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机器人可能默认采购的是常见尺码……”
傅烬辞盯着那薄薄的一片:“算了,将就用。”
他将那片小东西放在床头,转身看向温妤。
灯光下,他上前一步,温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在了梳妆台边缘。
傅烬辞想起团子数据库里那些建议,他伸出手,有些僵硬地碰了碰温妤的脸颊。
温妤微微一颤。
他的手指温热,指腹有薄茧,应该是常年敲键盘留下的。
“这样……可以吗?”傅烬辞问,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
温妤抬眸看他。
他离得很近,她能看清他深黑的瞳孔里映出自己的轮廓,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是雪松混合着一点薄荷的冷冽气息。
温妤的心跳漏了一拍,轻轻点了点头。
傅烬辞松了口气,按照记忆里团子刚才播报的流程,继续下一步。
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耳后,然后是脖颈。
他的动作虽然生疏,但比上一次那种纯粹完成任务式的接触,多了几分试探性的温和。
温妤闭上眼睛,试图放松自己。
傅烬辞的呼吸喷洒在她额前,频率逐渐加快,然后另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低下头,这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贴上去,几秒后,他的唇才轻轻贴上她的唇瓣。
温妤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他家居服的衣料。
傅烬辞的唇依然偏薄,但不再是上次那种冰凉的触感,而是温热的,柔软的。
他没有急切地深入,只是在她唇上辗转,温妤的呼吸渐渐乱了,唇瓣下意识地轻微颤动下。
傅烬辞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即吻得更深了一些。
他的手也从她的腰间上移,抚过她的脊背,带着某种生涩的安抚意味。
没一会儿,温妤感觉到一股奇怪的痒意从身上传来。
起初很轻微,很快,痒意又迅速加剧,从被傅烬辞触碰过的皮肤开始蔓延,脸颊,脖颈,手臂,腰间……
温妤忍不住动了动身体。
“怎么了?”傅烬辞察觉到她的不自在,稍稍退开,呼吸有些不稳。
“有点……痒。”温妤皱着眉,忍不住想伸手去抓手臂。
傅烬辞握住她的手腕:“别抓。”
他借着灯光仔细看她的皮肤,这一看,眉头立刻拧紧了。
温妤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片片淡红色的疹子。
“你……你过敏了?”
温妤正想说什么,可呼吸开始困难起来:“我……我……”
“温妤!”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冲到门口拉开门。
团子正站在门外,用金属小手探了下温妤的脉搏,“少爷,夫人应该是由避孕套引起的过敏性休克,快点送医院!”
团子的显示屏瞬间切换成紧急状态的红光:“已联系仁和医院急诊科,车库的布加迪刚维修完,请少爷开布加迪这辆跑车,已经规划最佳路线到车载系统。”
傅烬辞抱着温妤冲下了楼,三分钟后,黑色的布加迪Chiron如同暗夜里的野兽,咆哮着冲出汤臣君品的地下车库,引擎的轰鸣声撕破了别墅区的宁静。
副驾驶座上,温妤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靠在椅背上,呼吸急促而艰难,皮肤上的红疹越来越多,连眼皮都开始肿胀。
傅烬辞一只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扔给车载系统:“打电话给秦戈!让他立刻联系仁和医院最好的过敏科医生待命!”
“傅总?”
“温妤严重过敏,我正在去仁和医院的路上,预计七分钟后到。”
“让医院准备好抢救室,联系陈永平教授。”
“是!我马上去办!”秦戈的声音也严肃起来,“傅总,夫人接触了什么过敏原您知道吗?”
傅烬辞猛打方向盘,超车变道一气呵成,“团子说是避孕套引起的过敏。”
电话那头的秦戈:“……我立刻通知医生。”
傅烬辞踩下油门,布加迪在空旷的夜路上再次加速。
他侧头看了眼温妤,她的呼吸越来越弱。
“温妤,别睡,听到没有?马上就到医院了。”
温妤艰难地睁开眼,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她迷糊中看到傅烬辞紧绷的侧脸,看到他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写满的焦急。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火烧一样,发不出声音。
只能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安抚性的笑容。
傅烬辞看到她那个笑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车子一个急转弯,仁和医院急诊科的灯光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门口,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已经推着担架床等在那里。
布加迪一个急刹停住。
傅烬辞几乎是从驾驶座跳下来的,他冲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小心地将温妤抱出来,放到担架床上。
“病人女性,22岁,突发全身性荨麻疹伴呼吸困难,疑似乳胶接触性过敏引发喉头水肿!”
傅烬辞语速极快地向为首的医生交代,“她已经出现缺氧症状,血氧饱和度可能在持续下降!”
医生立刻行动起来:“准备肾上腺素,建立静脉通道!准备气管插管包!”
担架床被飞快地推往抢救室,傅烬辞跟在旁边,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温妤苍白的脸上。
直到抢救室的门在面前关上,红灯亮起,他才被迫停下脚步。
他站在冰冷的走廊里,身上还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家居服,脚上甚至踩着室内的软底拖鞋。
秦戈急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傅烬辞。
他从未见过自家老板如此狼狈。
“傅总。”秦戈走上前,递过一件外套,“陈教授已经在里面了,他是国内最好的过敏免疫科专家,夫人不会有事的。”
傅烬辞没接外套,只是盯着抢救室那扇紧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