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温妤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手背上的留置针已经拔了，只贴着一小块医用胶布。
团子被傅烬辞一大早送过来，现正在窗边进行它的“晨间空气检测”程序，小宇航员脑袋左右转动，显示屏上滚动着一串数据。
“夫人，今日空气质量指数35，属于优等级别，建议开窗通风十五分钟，有益于您的呼吸道恢复。”
“好，你开吧。”
团子滑到窗边，伸出细长的机械臂推开了窗户。
清晨的风涌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
温妤深吸一口气，住院真好啊。
不用上班，不用面对同事们好奇又憋笑的目光，不用在电梯里被同事当吉祥物围观。
虽然病因有点丢人，说出来能让人笑三年。
“砰——”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温妤被吓得捂住胸口。
“菜！菜！”
商窈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气势汹汹，活像来捉奸的正宫。
温妤放下手，“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商窈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墩。
“现在全青市上流圈都在传‘傅太太病危’，请问你知道吗？”
温妤眨眨眼：“……这么夸张？”
“夸张？我妈今早六点给我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需不需要她联系协和的专家！”
青市贵妇圈的八卦传播速度，确实值得申请吉尼斯纪录。
“我没事。”温妤试图安抚闺蜜暴躁的情绪，“就是过敏，已经好了，你看。”
她撩起袖子，露出白皙光滑的手臂，红疹已经全退了，皮肤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商窈凑近看了半天，确认没有危险迹象，这才松了口气。
她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正要开口兴师问罪时。
“检测到陌生访客。”一道电子音从窗边传来。
商窈转头，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不对，不是人。
是个机器人。
那张弧形的显示屏上正亮着两颗蓝色的眼睛紧盯着她。
商窈愣了一下，她眨了眨眼。
机器人屏幕上的眼睛也做了个闭合的动作。
商窈转头看向温妤，声音都有点劈叉了：“这、这什么玩意儿？”
温妤纠正她，“是团子，团子，这是商窈姐姐。”
团子的显示屏切换成一个灿烂的笑脸，电子音活泼又礼貌：
“商窈姐姐，上午好！我是CYM集团创始人兼CEO傅烬辞少爷呕心沥血研究15年，集心灵导师、空气检测员、过敏原记录员、防闺蜜八卦雷达等365项功能于一体的超高性能交互机器人，代号‘团子’！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商窈嘴巴张成O型，看看团子，又看看温妤，又看看团子。
“15年？傅烬辞从10岁就开始做机器人了？”
“是研发。”团子纠正，“10岁的少爷已经掌握了Python基础，11岁独立编写了团子的第一个情感交互模块。团子是CYM集团AI技术的集大成者，尚未上市，目前仅限傅烬辞少爷使用。”
商窈眼睛里冒出星星，“哇！”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蹲到团子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好可爱，这个圆圆的设计，这个显示屏表情，这个小手太可爱了吧！”
她转头看向温妤，激动得语无伦次：“菜菜菜菜！这个多少钱？我能不能从内部买一个！”
温妤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团子：“商窈姐姐，团子的对外估价为1.9亿人民币，需要团子为您生成购买意向书吗？”
商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多少？”
“1.9亿，人民币。”
商窈扯了扯嘴角，发出一串干巴巴的“呵呵呵呵”。
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故作淡定：“啊，1.9亿，呵呵，还行，不是很贵，就是，呵呵。”
团子：“商家破产了吗？根据团子检索到的公开数据，万华广场上季度营收同比增长7.3%，现金流充裕，完全具备1.9亿的支付能力。”
“如果商窈姐姐个人资金不足，可以考虑向家族申请预算，团子可以为您草拟申请报告。”
商窈：“没破产，就是、就是我觉得1.9亿买个小机器人，性价比不太高！对，性价比！”
“可是商窈姐姐刚才说团子好可爱，可爱不是无价的吗？”
商窈：“……”
温妤把头埋进被子里，肩膀剧烈抖动。
商窈转向温妤：“你笑什么，管管你家机器人！”
温妤从被子里抬起头，强忍着笑意，声音还是有点抖：“团子，不可以这样跟客人说话。”
“好的夫人，但团子只是陈述事实。”
商窈瞪它，团子的显示屏切换成无辜的狗狗眼对着她。
商窈捂住胸口，气死了，但又被萌到。
这是什么杀人诛心的机器人！
商窈放弃跟AI讲道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指着团子对温妤控诉，“你这机器人，嘴怎么跟傅烬辞一样毒！”
温妤还没来得及接话。
团子已经出声：“商窈姐姐，少爷是团子的创造者，团子的语言模型确实以少爷的语料库为训练基础。”
“因此，‘嘴毒’是遗传，哦不，是研发继承。感谢您发现团子与少爷的相似之处，这是对团子技术还原度的最高肯定。”
商窈：“……”
她转向温妤，面无表情：“它刚才是不是在自豪？”
温妤轻轻点头：“好像是。”
“算了。”商窈放弃挣扎，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桶，“毕竟你是傅烬辞生出来的，我不跟机器小孩一般见识。”
“是研发出来的。”团子纠正。
“好的，研发出来的。”
商窈敷衍地点头，打开保温桶盖子，“来来来，菜菜，我让阿姨炖的燕窝，你过敏刚好，得补补。”
“夫人已经用过早餐了。”团子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商窈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它。
团子开始汇报：“7点25分至7点42分，夫人进食完毕。早餐内容包括：小米粥一碗、水煮蛋一个、清炒时蔬一小份、全麦吐司一片。营养搭配均衡，符合病人饮食标准。”
商窈愣了愣，她慢慢放下保温桶，转头看向温妤，眼神意味深长。
“……傅烬辞让人送的？”
温妤低头揪被子角，“嗯。”
“他自己说的？”
“没，他说是团子买的。”
团子：“夫人，少爷的原话是【早餐给她，别说是我买的。】”
商窈挑眉：“所以，傅烬辞把你弄进医院，又偷偷摸摸让人送早餐，还不敢让你知道是他送的。”
温妤纠正：“不是他弄的，是我自己过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