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蓝站在门口，一身深灰色套装，妆容精致，表情严肃。
商窈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妈……”
秦舒蓝走过来，视线扫过商窈和温妤，最后落在温芷身上，“温芷，你怎么在这儿？”
温芷立刻换上乖巧的笑容，“妈，我来逛街，正好遇见姐姐和窈窈。”
秦舒蓝“嗯”了一声，转向商窈，“你又在这儿干什么？”
“我……我带温妤来买衣服。”
秦舒蓝淡淡地看了眼温妤：“温妤啊，嫁进傅家了，怎么还要窈窈陪着买衣服？”
温妤垂下眼，“只是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温芷在旁边插嘴，“妈，姐姐连条八千块的裙子都买不起，我建议她买，她还说不用。”
秦舒蓝眉头微皱，“傅家没给你家用？”
温妤声音很轻，她不能丢傅家的脸，于是解释道：“有给，我不想买而已。”
秦舒蓝是何等精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温妤，你好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不是我说你，你嫁进傅家，就是傅家的人，要学会经营自己的位置。”
“男人不给钱，你就得要，你不开口，他们还以为你不缺。”
温妤低着头，“阿姨，烬辞真的有给。”
秦舒蓝也没再多说，转向温芷，“你跟我来，还有东西没买完。”
温芷乖巧地点头，“好的妈。”
两个人都走了，店里安静下来。
商窈气得直跺脚，“这个温芷，气死我了！还有我妈，她怎么也……”
温妤拉着她，“走吧，不逛了。”
“不行！”商窈一把抓住她手腕，“今天你必须买条裙子，我付钱！”
“窈窈……”
“你别跟我争，我知道你不想花我的钱，我知道你想给自己留后路，可是温妤，你看看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在温家，你是替代品。在傅家，你是空气。你连买条裙子都要被温芷那种人羞辱，你凭什么？”
温妤看着她，没说话。
商窈吸了吸鼻子，“我就问你一句，你开不开心？”
温妤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轻轻摇头。
“那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你嫁给傅烬辞，那是你没办法。”
“可是你连买条裙子都要看人脸色，你这日子怎么过？”
温妤伸手，轻轻抱住她：“窈窈，谢谢你。”
商窈没动，过了好几秒，才抬起手回抱住她，“谢什么谢，你能不能对自己好点？”
温妤放开她，弯了弯嘴角，“不过，你对我挺好的。”
商窈气得笑出来，“你这人……算了，不跟你争。”
她拉着温妤往外走，“不买了不买了，去吃甜品，我请客！”
两人在商场五楼找了家甜品店坐下。
商窈点了两份杨枝甘露，一杯冰美式，一块提拉米苏。
温妤看着满桌的东西，“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商窈把杨枝甘露推到她面前，“你吃你的，别管我。”
温妤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芒果很甜，西米很糯，椰奶很香。
八千块的裙子买不起，三十块的甜品还是吃得起的。
商窈喝了口冰美式，突然问：“你实话告诉我，傅烬辞到底给没给你零花钱？”
温妤手里的勺子顿了顿，“没有。”
“我就知道！”商窈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像我们这种豪门，每个人每个月都有固定零花钱的，我妈每个月都能从我爸那儿拿上百万，温芷也是。”
“傅烬辞是不是敲代码敲傻了，把这事给忘了？”
温妤低头搅着碗里的甜品，“可能吧。”
“可能什么可能，”商窈恨铁不成钢，“你得要啊！你不开口，他怎么知道要给？”
温妤摇头，“我不要。”
“为什么？”
“他的钱是他的，我不想欠他的。”
商窈愣了一下，“你们是夫妻，什么叫欠？”
温妤没说话。
商窈看着她，突然有点心酸，“温妤，你是不是根本没把这段婚姻当回事？”
温妤抬起头。
“你是不是觉得，早晚有一天会离？”
温妤沉默一会儿才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商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这段婚姻本来就是个荒唐的赌约，本来就是个笑话。
傅烬辞第一次见她，就当着那么多人面说她“温吞无趣，胜在安静”。
新婚夜他完事就走，让她写报告。
报告的事闹得全网皆知，他恨不得杀了她。
现在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见面都绕着走，连单独吃饭都没有过。
这样的婚姻，他不想办法离婚才怪。
“那你以后怎么办？”商窈问。
温妤说：“攒钱。”
“攒钱干嘛？”
“万一离了，我得活下去。”
商窈鼻子一酸，“温妤……”
“没事，”温妤冲她笑笑，“我有手有脚，有学历有工作，饿不死的。”
商窈看着她那个笑，心里更难受了。
她认识温妤十几年，从六岁到现在。
温妤从来不哭，从来不闹，从来不争。
可是她也不笑。
是真的笑，从眼睛里笑出来的那种笑。
商窈没见过。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丧气的，吃甜品！”
温妤点点头，继续吃杨枝甘露。
两个人吃完甜品，又在商场里逛了一圈，什么都没买。
八点多，商窈把温妤送回汤臣君品。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温妤下车，商窈从车窗探出头，“有事给我打电话啊，别一个人扛着。”
温妤点头，“知道了，路上小心。”
商窈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温妤转身，看着眼前这栋三层别墅，灯火通明，落地窗透出暖黄色的光。
她站了几秒，然后推开门走进去。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的灯也亮着，二楼书房的灯也亮着。
陈姐从厨房探出头，“太太回来了？晚饭吃了吗？少爷想吃牛肉面，您要不要一起？”
温妤愣了一下，“他还没吃？”
“没呢，回来就钻书房了，一直没出来。”
温妤看了眼二楼的方向，“我吃过了，你给他端上去吧。”
陈姐应了一声，正想端着托盘上楼，傅烬辞却下来了。
他抬头看了温妤一眼，“为什么不吃。”
温妤：“我不饿，吃过了。”
傅烬辞收回视线：“你吃过为什么不提前告诉陈姐，浪费。”
陈姐忙说：“没事，没事……太太吃过了，我吃也行。”
温妤没想到傅烬辞这种含着金汤钥匙出身的人还会在意浪费一说。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后面不回来吃饭的时候会告诉陈姐。”
他看着她，看着她垂下去的睫毛，又问：“今天去哪儿了？”
温妤抬头，含糊不清地说：“商场。”
“买什么了？”
“没买。”
傅烬辞眉头微皱，“没买逛什么？”
温妤声音很轻，“就……随便逛逛。”
傅烬辞没再问，拉开餐椅坐了下来开始吃面。
温妤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商窈发来的微信：
【菜菜，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行，你得找傅烬辞要零花钱。这是你应得的！你不欠他的！听见没有！必须得要！不然我明天亲自去CYM找他谈！】
温妤盯着屏幕，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落到地。
她偷偷抬头，看了眼正在吃面的男人。
傅烬辞正在一边吃面一边刷着手机屏幕，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默默地上了楼，以后还是相敬如冰为好，她不想前面依附温家十六年，后面又依附傅烬辞，她的工资足够她开销了。
